凡煙小說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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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傳什麽?”

高胥文端著兩個盤子走進梳妝室,盤子裏盛了蛋糕和各式水果,他放在梳妝臺前。

現在還早,沒到早飯時間,讓未錦笙先墊墊肚子。

林藝童沒想到高胥文過來,她跟高胥文不太熟,印象還停留在當初未錦笙被江荔推倒在地上,他那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現在接著說未錦笙被很多男人覬覦過,她不是在找死嗎?

不過,她喜歡這種找死的感覺。

“男人之間聊女人,能說些什麽話題?不過是什麽臉啊,腿啊,胸啊……”

未錦笙暗暗拉了拉林藝童的手,讓她不要再說了,高胥文聽了會不高興。

哪知道她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叭叭叭地說,性格跟從前如出一轍。

“我們錦笙還是很搶手的,你要是不對她好,有的是男人想對她好。”

“再搶手也還是被我搶到手裏了。”

高胥文沒往心裏去,有多少人覬覦未錦笙,恐怕沒人比他更清楚。

他跟未錦笙戀愛那會兒,稍微出門去買個菜,不少男人都在盯著未錦笙看。

所以在他忙工作的時候,就找了些弟兄幫忙看著,但凡有人不懷好意靠近未錦笙,那些弟兄會及時把人清走。

未錦笙懷著孕,很容易餓。

看到高胥文端著盤子進來,她心中一喜。林藝童的火藥味很濃,她制止無效,也不能偏袒高胥文,索性自己吃東西。

“這個挺好吃的,你嘗嘗?”未錦笙用新叉給林藝童叉了一口蛋糕,遞到林藝童嘴邊。

她擡頭問高胥文:“小翼呢?一早沒看見他了。”

高胥文去找小孩。

林藝童吃著東西,對未錦笙翻白眼:“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對高胥文愛搭不理的。我跟你講,男人是不能慣著的,得讓他時刻感覺危機。”

未錦笙卻是不認同:“這種危機是雙方都有的,他沒有給我危機感,我也不能給他啊。”

高胥文也有招蜂引蝶的資本,但是他跟其他女人都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他也沒有特地在她面前表現,他的受歡迎程度。

化妝室外有人敲門。

潘東子一身西裝,抱著未錦翼出現在門口。

未錦笙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對小孩張開雙臂。潘東子放下未錦翼,小孩撲騰得往未錦笙那裏跑。

“吃過早飯沒有?”未錦笙把餐盤端了起來,給未錦翼餵蛋糕。

“你爸爸剛剛去找你了,碰見他了沒?”

她笑著摸了摸未錦翼的腦袋,小孩穿西裝的樣子真帥。

未錦翼穿著小白西裝,嘗了一口蛋糕,沒有回答未錦笙的提問。

“媽媽,我想回家,你現在送我回去好不好?”

“等一下好不好,我和你爸爸還沒交換戒指呢,弄完了帶你回去?”

未錦翼抱著她直搖頭,就想拉著未錦笙走。他看拉人不成,氣鼓鼓地跑回潘東子那邊,擡著腦袋要抱。

潘東子輕輕拍了拍小孩的屁|股,把他抱了起來。

“兩個人鬧別扭呢,看到高胥文在找他,這小子躲著不讓我說話。”

潘東子邪邪地笑,說完才註意到房間裏的林藝童。

“這位是?沒見過啊。”

他只知道伴娘臨時換人了,就是不知道換了誰。

沒等未錦笙介紹,林藝童卻直接開口:“你確定不認識我?”

她從這男人進門,就在打量他。以前的潘東子混在A大門口墮落街上,跟一群流氓混混在一起,有美女經過,他們就瘋狂的吹口哨。

她也不是省油的燈,會直接罵回去,得罪了不少人,看她是女人,沒有跟她一般見識。

她後來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有人“罩”著她,早在她和那個人有特殊的關系之前。

“對不起,我臉盲。”

潘東子有臉盲,體現在身高體型差不多的女人身上。

女人又喜歡化妝打扮,幾乎可以一天一個樣子,他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去辨認誰是誰。

他以前有過不少女人,大家你情我願,從不提一輩子的事。

這幾年有小家夥纏著,不想給小家夥不好的示範,減少了女伴的次數以至於沒有。

剛開始他還有點難受,到後來漸漸習慣,他愈發寡欲。

女人問出那句話,潘東子雖然認不得她是誰,可他隱隱有猜測,她可能是他的露|水|情|人之一。

林藝童扯著笑,一只手攥著裙子,如果她知道男人會出現,今天出門就會正常打扮一下了。

她戴著大的黑框眼鏡,為了減少異性的追求,她特地扮醜。潘東子不認識她了,可能跟這個有關。

“沒關系……”她吶吶地回。

林藝童的轉變落在未錦笙,她看的出來,這兩人說不定有什麽故事。

婚禮場地很大,但是不招搖。在客廳的角落處還設的媒體席,這是朱女士的要求,她想讓未錦笙“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未錦笙本來很淡定,臨婚禮快開始越來越緊張,她挽著魏先生的手,拿著花束,一步步地走到主臺,走到高胥文身邊。

儀式前她只是偷偷瞧了瞧現場,真的身臨其境的時候,她深深震撼,大廳裏面的花太多了,多到好像要把她從前缺過的花都補回來。

婚禮的程序也跟之前說過的不同,高胥文抱著一只貓,有些胖的貓。

未錦笙定睛看,跟以前他送給她的奶寶花色很像,脖子上還掛著個水藍色的領結,跟高胥文的領帶顏色相同。

“這是?”未錦笙出國前曾猶豫要不要帶奶寶一起走,但是想著高胥文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有只貓陪著他可能回好些。

她回來後就沒看見過奶寶的身影,她還以為它不在世上了,還默默難受了一陣子。

“小貓送人了,大貓我帶著養在公司的。”高胥文有段時間在公司加班,貓沒人照顧,索性把它帶到了公司。還好它不認地方,在風騰幾個樓層上躥下跳,沒有人不認識它,經常給它餵吃的,餵成了一只大肥貓。

他本來在未錦笙回來後就想把這只貓接回來,因為太忙耽擱了。未錦笙懷孕了,他又怕養貓對孕婦有害,直到他找了幾個專家確認過了,孕婦可以養貓。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把貓帶過來,未錦笙應該會很開心。

他為了保險,不能給她一個,人多盛大的婚禮,那就給她一個特別的。

高胥文兩只手捧著貓單膝跪下,擡頭看著未錦笙,喉結微微滾動,語速很慢。

“你喜歡貓,貓我一直養著;你喜歡花,全A市的花都在這裏了……”

男人跪下,未錦笙措手不及,她很少聽高胥文跟他說情話,這一下子,有那麽點肉麻。

還有他後面的那一句“你喜歡我,那我整個人都是你的”,說的他好像有多委屈似的。

場下賓客聽到高胥文說這話,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朱女士坐在第一排,身邊有個親戚還在不停戳她胳膊,竊竊私語:“你這個女婿,實打實的不錯,跟那些公子哥的做派完全不同。”

“一般般吧。”

朱女士聽著心裏樂開了花,對號入座認為那人是在誇她女兒,對高胥文的態度也是不溫不火。

臺上的未錦笙有些局促。

“別說了,我答應你。”

這些話留著私下講好了,沒必要說給別人聽。抱著貓求婚,虧高胥文想的出來。

她抱過貓,奶寶確實肥了很多,還有點重。

未錦笙明白他的意思,這只貓就像他一樣,六年前她走了,拋下他和貓。六年後她回來,他把貓再一次交到她手上,還囑咐,讓她好好待它……

意思就是,讓她好好對他。

她好不容易忍住眼淚,看到奶寶和那麽多的花,想到從前她跟高胥文說過的不結婚。

她的想法總是在發生變化,現在她覺著,跟高胥文結婚真好。

婚禮儀式順利結束,但是到敬酒那會兒,出了亂子,未錦翼不見了。

花園別墅裏,一群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交際如焚。

“那麽大的小孩,你們幾個人都沒看住?”朱女士怒罵保鏢,雖然小孩以前鬧過幾次離家出走,但是沒有到連電話都不打的地步。

小孩會借用別人的手機打電話報平安。

未錦笙坐在沙發上,一遍遍地跟未錦翼的手機號上發語音信息,盡量語氣輕松,假裝還不知道小孩已經失蹤了。

“這樣有用麽?”朱女士恨不得挖地三尺,找點關系把A市的所有視頻監控都查一遍。

“你有個表哥的小孩,就是被綁票了……”

她想到這個現實的例子又不敢繼續說下去,怕在未錦翼的身上應驗。

綁匪收了錢沒有按照約定放人,反而殘忍地剁了那不到三歲小孩的手和腳。

後來屍檢說,四刀沒有斃命,小孩是流血過多而亡被活活疼死的……

“媽!”未錦笙制止,作為母親,她更害怕發生這種事情,但是她相信高胥文,他說過會把未錦翼好好帶回來,他說到就會做到。

未錦翼不接電話,未錦笙繼續打潘東子的,她不相信,潘東子會做出綁架未錦翼的事。

婚禮儀式結束距離潘東子抱著未錦翼進化妝室,也不過隔著半小時時間,這麽短時間,潘東子能帶著未錦翼去哪呢?

未錦笙更願意相信潘東子帶未錦翼出去玩了,可他也沒有接電話……

為了讓廉捷早日伏法,高胥文讓肖世友把證據都遞了上去,先把人關了,在人被關押期間再調查其他證據,以免夜長夢多。

廉捷公司仿風騰智能產品出現了致命問題,芯片在使用過程中出現錯誤,無法扭轉。

一時之間,從風騰跑單去廉捷公司的人,因貪圖便宜,所有購買產品的錢款打了水漂。

肖世友不得不佩服高胥文這個點子,一石二鳥,既收拾了廉捷,還把那些暗地裏對風騰陽奉陰違的客戶一並收拾了。

只是沒想到,廉捷被抓進去了,他的那一對兒女在那裏作妖,打高胥文兒子的註意,準備魚死網破了。

他坐在副駕駛上,從後視鏡裏看後座的高胥文,讓司機跟著前面的保鏢車。

高胥文忙了幾天,為了如期辦婚禮,今天已經是累到了頂點,他在閉目休息。

“小翼被綁架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說,包括錦笙。”

多一個人知道,多一份擔心。

高胥文睜開眼,左手心攤開,那是未錦翼的兒童智能手表,上面的來電提醒在跳動,是未錦笙打來的,她已經打了不下二十次了。

“你跟她打電話,說小孩找到了。”

小孩還在綁匪手裏,怎麽能說找到了?要是後面未錦笙看不到小孩,這個謊怎麽圓?

他有點不想打這個電話,但是又無可奈何。

“小孩找到了,跟高總在一起……兩個人都累了,在睡覺,不好接電話……好……”

打完電話做謊話的的肖世友滿是罪惡感,未錦笙這次信了他,估計以後都不會相信了。

“你回去吧。”高胥文讓司機停車,後面一輛保鏢車也停了,他打開後車門,走了出去,上了後面那輛車。

高胥文的話不是征求意見,而是命令。司機是一個很厲害的保鏢,只聽給他工資的人的話。

“去哪?”司機言簡意賅。

肖世友想也沒想,能去哪兒,肯定是那女人的小窩了。老板給他放假,他也樂得清閑。

他像往常一樣拿房卡開門,幾次都不對。他擡頭看門牌號,他沒有走錯。

打電話女人也沒接,他越來越急,暗想那兩個瘋子會不會把饒莉也綁了……如果是這樣,他怎麽辦?

“饒莉!”他瘋狂地敲門,不斷地喊。

周圍鄰居也聽到了,開門看熱鬧:“我今天看她回來了,應該在裏面。”

肖世友不信,不至於啊,他這樣敲門,裏面的女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繼續敲,敲了足足有一刻鐘,裏面的門才被慢慢打開。

“你再敲門,我就報警了。”

饒莉貼著面膜,打開裏門,與肖世友隔著防盜門。

她一邊說話,一用戳刀磨指甲:“我跟你說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這男人誆她辦了那麽正式的一個婚禮,還讓各大媒體宣傳,她現在就算沒有跟他領證,也會被別人認為他們領了。

她沒想到,這男人聯合一群人來騙她,還有那個小家夥——她的未來女婿,也跟著一起作弄她。

“饒莉,你先開門,我跟你解釋。”

肖世友見人好好在家,松了一大口氣。

他們辦完婚禮後,他就著急對付廉捷去了,饒莉給他發信息,說他們一刀兩斷,他還以為鬧著玩的,以為他幾天沒回家,饒莉在耍小脾氣。

正事要緊,他得先把廉捷搞定,碟片的事就不會影響到她。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讓你父母不要給我打電話——”

饒莉還沒說完,胃一陣泛酸,她捂著嘴進了洗手間,才吃晚飯沒多久,都被她吐了出來。

肖世友一陣著急,猛踢防盜門。

平日裏看起來十分堅固的門被他撞開,他跟著進了浴室,在饒莉吐完後,他猶疑問:“你……有了?”

“有什麽?”饒莉眼神閃躲,一秒後恢覆平靜,她把手指上的鉆戒摘了下來,還給肖世友。

男人不接,她直接塞進了他西褲口袋。

“還你了,你走吧!”

肖世友一臉狐疑,女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堅決跟他劃清界限,連她那麽寶貝的戒指都不要了。

不過他不著急,饒莉人沒事就好,他以退為進,收了戒指。

下樓後,司機的車還在原地,他坐了上去,到小區門口視線死角處下車,讓司機去了小區另外一個出口候著。

男人走了,饒莉拿著她偷偷藏著的十多個品牌的孕棒,一個個的測,都是兩條杠。

她在陽臺上看到肖世友的車走了,才敢喬裝出門,沒有開自己的車,在小區門口攔了輛的士。

還是那家私人醫院,饒莉出院的時候神清氣爽,拎著包去了A市最大的珠寶店。

看了一圈,鉆戒都沒肖世友送她的那個大,她氣餒,去買母嬰用品,見什麽買什麽。

進商場的時候是一個人,出來的時候是三個,有兩個四五十歲模樣的女人跟著饒莉一起。

肖世友以為饒莉打道回府去公寓,沒想到她走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路線,頂級花園別墅區。

饒莉進去的那棟距離朱女士那棟不遠,開車會經過,哨口上的保鏢會檢查車裏面的人。

他如果跟著過去,肯定也會被查,那些保鏢他認識,90%是他這邊親自面試的。

要是檢查到他,勢必會傳到未錦笙那裏,到時候她要是找他要“睡著”的老公和孩子,他交不了差……

肖世友很著急,他在饒莉離開醫院之後就去找了醫院裏的醫生打聽消息,私人醫院的人嘴巴太嚴,撬都撬不開。

他只有繼續跟著饒莉,現在也只能守株待兔,等饒莉出來。

饒莉拿著醫院的診斷拍了個照,發給饒母。

不到一分鐘,那邊來了電話。

“媽,我也有了,想不到吧。你跟叔叔來我這裏吧,我今天去請了營養師和母嬰專家,別墅裝修好了!”

饒莉這些年房產就兩處,小公寓是饒母給她買的,小別墅是自己掙的。

這套別墅比朱女士的要小一半,去了饒莉不少錢,她現在估計得帶孕上班了,以後的花銷得繼續掙。

“這邊離叔叔單位很近,挺不錯的……我跟高胥文請假,在家辦公……”

饒母沒有多說其他的事,答應了饒莉的提議。饒莉很開心,讓營養師和保姆準備飯菜。她去看看小孩的衣帽間,看夠不夠兩個孩用的,有什麽缺的趕緊去添。

肖世友等了半天,終於逮住從饒莉別墅出來的一個老婦人。

“我是她先生,她在跟我鬧別扭,懷孕了,脾氣不太穩定。”

肖世友邊說邊觀察婦人,從錢夾掏出一疊紅鈔,遞給了她:“她性格大咧咧的,我擔心她照顧不好自己。我也不會進去,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

不管多大年紀的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保姆有些動容,但是想到正主的話,她又有些動搖:“饒小|姐說她沒有結婚,你會不會搞錯了?”

“您沒有上網,不知道最近的新聞吧?”肖世友掏出手機,把婚禮剪輯視頻調給婦人看。

“幾天前的婚禮,因為我婚禮後就去忙公司的事了,她很生氣。”

保姆看見視頻,是兩個人不錯,她就嘆了口氣,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一通。

“我只是一周過來負責打掃一遍別墅,最近她都有買小孩的衣物,每次買了都讓別人送到這邊來,我幫她收。今天她過來,說要在這邊長住。懷孕的女人嘛,脾氣不好是正常的,做丈夫的要多點耐心。饒小|姐嘛,人挺好的,是吃軟不吃硬的主……”

肖世友現在滿腦子都回蕩饒莉懷孕的消息,他用望遠鏡盯著饒莉門口,看到她終於出來,他很激動,只不過這激動的情緒沒有持續十秒。

饒莉不是要往他這個方向出來,而是端著一些吃的,拐彎去了朱女士別墅。

搬新家,饒莉得跟鄰居打好關系,有一個鄰居她要特別關照一下,不去串串門表示自己搬過來了,顯得不太懂事。

當她端著東西進別墅客廳的時候,裏面烏壓壓坐了一大堆人。

未錦笙,朱女士,魏先生,高媽媽,還有一個年長的男人,她不太認識。

這些估計都是未錦笙的長輩,她覺著自己好像來的不太合適,還有點尷尬。

家裏的人那麽多,她就帶了一盤東西……

她來之前好像有點沒過腦子,今天上午是高胥文和未錦笙婚禮,現在是下午,那些長輩還在別墅,太正常不過了。

不過,令她驚訝的是未錦笙的態度,好像她的到來是未錦笙的救命稻草。

“你怎麽來了?”未錦笙有些急切,把人拉到書房裏悄悄問:“肖世友是跟高胥文和小翼在一起嗎?”

饒莉一頭霧水:“不知道啊。”

男人離開公寓後沒有出現,她也不知道肖世友在幹什麽,跟誰在一起。

“肖世友有沒有找你?”未錦笙換了個問法。

饒莉有點不想說,任何跟那個男人有關的事情,她都不想沾邊,但是看到未錦笙那麽急,她只好如實回答:“有。”

“什麽時候?”

“婚禮後不到一個小時,那會兒我有些不舒服,在公寓裏休息……”

“他沒有跟高胥文和小翼在一起?”

饒莉搖頭,如果跟高胥文和未錦翼在一起,就是有公事吧,不可能在公事期間去找她。

別墅不遠處的高胥文越等越急,未錦笙很精,說不定會套饒莉的話。

他還沒來的急讓饒莉不要話多,老板的意思是要保密。

可見饒莉待在裏邊的時間越來越長……

饒莉電話來了,他接通,本想著問一問她身體怎麽樣了,這女人說完一句話就掛斷了。

讓他去花園別墅。

撒的這個謊,一天時間還沒過,就被戳穿,肖世友叫苦不疊。

“他現在在哪?小翼還好不好?我打不通他電話了。”未錦笙急著問,一群長輩也都圍著肖世友,他快被壓的喘不過氣,暗暗瞪了饒莉一眼。

饒莉回瞪:“還不快說,我未來女婿要是有什麽事,我饒不了你!”

氣死她了,她還不知道未錦翼哪小子被綁票了。肖世友這男人不幫著找小孩,騙未錦笙說小孩找到了,還浪費時間跑來找她?

孩子還在被綁著,他還有心思去找她?

肖世友進別墅前就預想到了他的困境,只是沒想到人這麽多,還有個饒莉在一旁添油加醋……

“那時候高總怕你太著急,所以讓我給你打電話。現在,我不知道什麽情況了,不過我可以確定,小孩肯定會沒事。”

他跟在高胥文身邊幾年,對高胥文處理問題的能力很了解。

高胥文從來都是想人之不可想,點子永遠比一般人多,比一般人新,比一般人有效,這也是高胥文為什麽現在這麽成功的根本原因。

說了一次謊後,第二次很難再得到信任,肖世友說爛了嘴皮子,未錦笙還是不信,甚至還對他下跪……

“求你告訴我,他到底怎麽樣了?”

未錦笙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她的孩子和愛人現在音訊全無。

她終於能體會高胥文的感受了,她消失的那六年,高胥文說不定跟現在的她一樣……

饒莉見未錦笙下跪,趕緊把她扶了起來:“你還懷著孕呢,怎麽能跪呢?”

這一句話,成功把落到肖世友身上的焦點都轉移到了未錦笙身上,朱女士急忙走上前,打量未錦笙。

“懷孕了?不可能啊,他做手術的時候我就在門外,覆查的時候我也在的,看過報告,很成功了啊……你們——”

朱女士說完這話,高媽媽的目光也轉了過來,她適時閉嘴,任哪個母親都不想聽到自己的孩子被挨了一刀的事。

這種場合,也不太適合展開來說。

未錦笙懷了孕,還是雙胞胎,這時候落在所有人心裏,高興是有的,但是小孩和高胥文還沒回來,再高興心頭還是有一個巨石壓著。

肖世友此刻確實不清楚高胥文的情況,在進別墅大門之前,他還特地跟高胥文打了電話,想知會他一生,未錦笙極有可能拆穿了他的謊話。

可是那電話不在服務區……

“你先別急,肚子裏的孩子要緊,要是高總和小孩回來了,你身體頂不住了,他們都會難過的。”

肖世友耐心勸說。

他想說,這些年兇險的事情很多,每次高胥文都化險為夷了。相比從前,這次的事情就是小巫見大巫。

可他不能這麽說,要是一不小心,讓未錦笙更著急了,他沒有應對辦法。

女人的心思太難猜。

未錦笙慢慢平靜,肖世友寒暄了幾句說去找人幫幫忙,拉著同樣心思難猜的饒莉走出別墅。

一出別墅,這女人就翻了臉,指著他幾乎破口就罵:“她一個孕婦,你好意思騙她。你怎麽這麽喜歡騙人呢……肖世友,你就是個王八蛋,你怎麽能騙人呢……”

罵著罵著,饒莉便哭了起來:“你趕緊給我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我未來女婿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找你算賬!”

肖世友實在冤枉,他還想質問她呢,懷孕了偷摸摸的,還不想讓他知道?

他知道她不想結婚,可能是怕他逼著她去為了孩子領證?

“那小孩好好回來了,你跟我好好談談?溝通才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式,你這樣莫名其妙說要分開,得讓我知道被甩的理由吧……”

肖世友猜不透饒莉,她要是不說,他就真的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

他就怕是這女人移情別戀了,畢竟她買一包從來都是三分鐘熱度,背了幾天就不喜歡了。

“好,小翼回來了再看。”

肖世友這家夥,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說不定。饒莉想著暫時先“穩住”他,等小孩回來了,跟不跟他談另說。

雙方達成初步共識,肖世友笑了起來:“你怎麽確定是女兒的,還未來女婿,別人小孩樂意?”

其實他也是更喜歡女兒一些的,但是第六感覺著饒莉肚子裏的不是。

“我怎麽感覺肚子裏的是兒子?”

饒莉本來火氣降下來了,又被肖世友惹毛:“女兒,就是女兒!”

她買的東西都是女孩兒用的,根本就沒往兒子上想。

女兒多好啊,以後可以陪她一起去逛街美容做頭發做指甲買包包。女兒的終身大事她也都給處理了,未錦翼那小子以後肯定不得了。

肖世友被饒莉轟走。

這架勢,他沒帶回小不點,一些免談。

高胥文的電話打不通,還有那些保鏢的。在他打了十幾個電話後,有個保鏢的電話終於接通,說高胥文去了A市南山很偏的一棟爛尾樓,有些時間沒出來了,也不知道裏面情況如何。

肖世友又找了一些人手,開車往那個地方趕去。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四周都是黑黢黢的。

高胥文只身進去的時候,襯衫衣扣上有安裝的針孔攝像頭,攝像的內容都存在監控設備裏,專業人員正在調試。

他們需要通過視頻看裏頭的建築構造,思考一下進去的方案。

畫面裏的建築就是個沒成型的毛坯,又大又空,沒什麽東西,也看不見一個人,只聽得到被處理過的聲音。

對方讓高胥文把衣服脫了,褲衩都不剩。

實在太變態,肖世友咬牙,崇尚文明的他,都想罵幾句。

他們等下進去,說不定會看到一個裸著的高胥文……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其他更變態的要求,畢竟是一家人犯罪,都偷|拍過他和饒莉,還揚言不聽要求就把東西發出去……

每每想到此,他恨的牙癢癢!

“如果等下有什麽問題,就送去最近的醫院,那邊我已經打好招呼了,會有預留飛機停靠點。”

肖世友叫了急救直升機做後備,這是風騰的醫療項目之一,暫時還未上市,先領來用用也不錯。

如果出了什麽問題,能保證在最快的時間把人送去醫院急救。

所有的後續都安排完畢,肖世友有些焦急,不知道裏頭怎樣了,只好跟著一群人去探路。

天很黑,不能點燈,會引起警覺。

摸黑探路,對他這個近視眼來講,無異於雪上加霜,好在保鏢恨專業有夜視鏡,只是他看人有些模糊。

才進去到門口,就發現一個黑乎乎的小不點在往外跑,保鏢把他捉住,捂住了他的嘴。

小家夥在奮力掙紮,還打算咬人。

“噓……我是世友叔叔,你不認識了?”

肖世友把小孩抱起來,耐心地哄。小孩像是受驚了一樣,抽抽噎噎的。

他探了探小孩腦門,有些燙,有些發燒。

先把小孩送去外面是正事,讓隨行醫生先檢查看看。

“你爸爸他們怎麽樣了?見到人了嗎?”

肖世友小心翼翼地問,小孩有些累了,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

問問小孩,說不定會有些訊息。

“他們讓他……脫|衣服……還讓他親別人,他不肯,他們就打他……”

未錦翼咬著唇,高胥文沒穿衣服,被人打還不能還手的樣子,看著太狼狽,很丟臉……

“裏邊有幾個人?”肖世友問。

“十一個男的,一個女的,那女的還罵他和媽媽。她要打我,東子叔叔攔住了她,讓我偷偷跑掉……”

聽著未錦翼的描述,肖世友能理解為什麽潘東子和未錦翼一起失蹤了。

潘東子極有可能是假意綁架未錦翼,以此機會讓對方坐實綁架之名。換做是他,他也會這麽做。

以他多年的經驗推算,一個人想犯罪,會想盡一切辦法,如果潘東子不同意協助綁架,那麽對方會另外找人幹這件事。

如果自己來做,小孩不會有事,就是自己有理說不清了,稍有不慎會被當作綁匪同夥一起處置了。

“先讓保鏢叔叔送你回去?”肖世友詢問,讓小孩在這裏不太安全。

未錦翼搖頭:“我等你們出來……一起回去……”

那兩個人還沒出來,他真的怕有什麽問題。

肖世友無奈,他算是明白了,這一家人都倔,他也不強求,說了句玩笑話,讓未錦翼放松放松。

“你饒莉阿姨說讓你當她未來女婿,你怎麽看?有那個意思嗎?”

難怪他小時候大人喜歡“盤”他,他現在覺著“盤”小孩挺有趣。

未錦翼睜著一雙大眼睛,擡眼看肖世友:“她是跟我這麽說過,我說等她生出來了再說。”

任他年紀再小,也知道饒莉是在幫高胥文幹活,他要是得罪了人,高胥文的事情更多了,就更沒有空陪未錦笙了。

“那就說定了啊,不管是女兒還是兒子,你都要罩著他們,知道不?”

肖世友沒想讓饒莉多生,一個就行,看她吐地那麽難受,他的一顆心像是被揪住了一樣,生疼。

“你要是能讓他和東子叔叔回來,我答應你。”

未錦翼覺著這個條件不虧,只要能讓那兩個人好端端地出現,他感覺做什麽他都願意。

肖世友摸了摸未錦翼的腦袋,這小子跟他爸一樣,什麽時候都不忘了生意,這個時候還跟他提交換條件,真是個鬼靈精。

“肖總,路‘鋪’好了,我們的人上去了,正在找高總的位置。”

有專業的人探路,肖世友再次進去要快很多,沒了小家夥這個人質在對方手裏,他也放松了很多。

高胥文有些身手,打人的樣子像是在跟人玩命,他見過幾次,印象極深,應該不會在打架上吃虧。

所有的地方都排查了一遍,他們撒下的網捕到了不少人,按照未錦翼說的人樹,只剩下一個女人還有高胥文和潘東子不見人影。

只剩天臺沒上去,在下面能聽到隱隱約約的撞墻聲。

肖世友帶著人上去,只見廉晰抱著一根方柱,高胥文趴在天臺邊上,一只手抓著廉晰的頭發,另一只手拉著吊在半空的潘東子。

這棟樓有幾十米高,倘若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肖世友立即跑去幫忙,廉晰也被保鏢制住,等把潘東子拉上來,回想他上天臺看到的那一幕,真的太過兇險。

“老板,如果我不來,會怎樣?”那種情況很難講,關鍵點在高胥文身上,如果他支撐不住,三個人都會掉下去粉身碎骨……

空蕩蕩的天臺沒什麽可以用來拉人的東西,高胥文居然利用廉晰的頭發借力,那頭發能承得住兩個成年男人的體重嗎?

在肖世友看來,未必。

很大程度,高胥文想組織廉晰逃跑,另外,扯她頭發給她點教訓。

高胥文兩只手有些拉傷,身上也有些不同程度的拉傷。

他的身上臟兮兮,確實是……一|絲|不|掛……還瞪了肖世友一眼。

肖世友會意,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遞給高胥文。

高胥文好像還有些不樂意,繼續想扒肖世友的西褲。

“哎,好熱,涼快涼快。”

潘東子脫下褲子,扔在高胥文跟前。

他上身是黑襯衫,下身四角內|褲,他悠哉悠哉得走,吹著口哨,相當滑稽,快到樓梯口的時候他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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