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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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以前上門找阿姨理論……很抱歉……”

那時候年少氣盛,潘東子以為高媽媽是讓他爸媽離婚的“罪魁禍首”,他去找高媽媽問清楚,沒想到這事傳到了好事的大媽們耳朵裏,那些無關緊要的人開始惡劣攻擊高媽媽和高胥文……他沒想過事情會鬧成那樣,高媽媽被逼得沒法,帶著高胥文搬了家……

最近他才弄清楚,這一切,都是那喜歡腳踏兩條船的老頭一廂情願。

那老頭還知道高胥文父親的死有蹊蹺,沒有報警,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裏……

高胥文楞了楞,穿上了潘東子的褲子,兩人身材相當,他穿著剛合適。

已經過去的事情,現在想想,有點太過久遠。

潘東子的那次質問充其量只算是個導火索。

他母親出身與周圍女性不同,氣質內涵長相都很出挑,時常引得女人嫉妒。

墻倒眾人推,那時候父親死了,幾乎所有女人沒有同情,反而是在看好戲,背地裏說話酸溜溜,高胥文親耳聽到過幾回。

他每次都想讓那些女人閉嘴,卻被高媽媽攔住,她不想跟人有摩擦。

後來搬離那處是非地,他們清靜了很多,只是潘東子的父親總喜歡找上門……

“那些都沒什麽,我媽要結婚了,至於潘老師,讓他繼續好好教書吧。”

高胥文不好把話說的太難聽,畢竟潘東子這次真的幫了他一個大忙。

至於潘東子父親隱瞞的事,他也不太想追究了,讓法律來定奪,他知道了父親的死因,這一點比什麽都重要。

潘東子歪著頭,看到廢棄樓不遠處的車燈,料想小孩就在車裏,他扯唇笑:“小家夥開始的時候還當是游戲,你來的時候我有感覺,他很緊張,估計被嚇到了,回去好好哄哄他。你看他像個小大人的樣子,天不怕地不怕,還喜歡到處跑,其實他還是缺乏安全感,本質就是個小孩。”

兩人從鬧翻後,沒有這樣興平氣和的聊過天。高胥文沒有異議,小屁孩最近因為未錦笙懷孕的事跟他鬧了不小的別扭,每次看到他都氣哼哼的。

“你的病?毒戒了?”高胥文腦海裏盤旋著疑問。當初一群兄弟都在傳言潘東子得了不治之癥,要死了,加上他吸|毒,估計命不久矣。

高胥文現在看著,潘東子人挺精神的,除了那依舊有些流裏流氣的模樣,穿黃袍不像太子,穿西裝不太像精英,其他的煥然一新。

“你想怎樣?”潘東子懶得回答這個話題,他的病還有毒|癮都是假裝的,居然能把高胥文都騙過去了,他也有一樣可以比的過高胥文的東西。

既然高胥文不知道實情,那他索性裝到底,反正高胥文對他的印象已經極差。

高胥文穿好衣服,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手腕上是未錦翼的手表,他笑了笑:“小翼那小子,喜歡跟我鬧別扭。我正打算跟他找一個幹爹,他但凡再跟我鬧,我就把他扔他幹爹那裏去。”

“你認真的?那我覺得,我做這個幹爹,還是夠格的。”

潘東子挑眉,他事實上已經在做幹爹的事,只是缺一個親生爹的承認而已。

既然高胥文開口了,他也不客氣了。

綁匪同夥被保鏢帶上了車,先一步走了。高胥文身上有傷,腿一瘸一拐的,仍想走在前面。

直到看到小家夥坐在保鏢車後座,睜著一雙大眼睛打量他。

“兒子,我們約法三章?今天的事,要瞞著你媽媽。”

小孩現在被救了出來,高胥文身上掛彩了,他要是這樣回去,不好跟未錦笙交代。

還好小孩除了有點感冒發燒,沒什麽大事。

“你看,今天為了救你,別人讓我拖衣服,我想也不想就脫了。從我七歲開始,也只有你媽媽這一個女人看過我不穿衣服的樣子。要是被她知道我被別的女人看光了,她心裏會不舒服。”

未錦翼不樂意撒謊。未錦笙已經知道他不見的事,再撒謊不是亡羊補牢嗎?

“那怎麽辦?”

他不想撒謊,又不想未錦笙心情不好,很矛盾。如果只能選一個,那他還是想未錦笙高興。

怎麽辦?高胥文盤算,不能說小孩是被綁架了,就說他是在鬧別扭,因為未錦笙懷孕了有二胎了,害怕自己的位置被弟弟或者妹妹搶走。

而他的傷,是未錦翼太調皮,不讓他抱,不小心跌了一跤。

“我不!”未錦翼拒絕,那樣他也太“二”了點,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而且他又沒有介意未錦笙生孩子,只是擔心她身體撐不住……

高胥文挑眉:“你想跟她說實情?她會哭。”

未錦翼無奈妥協,他掃了高胥文一眼。

高胥文穿著衣服,把傷都遮住了,但未錦翼知道,高胥文哪些位置有傷。

“我自己坐。”未錦翼想從高胥文的身上下來,他擔心會碰到傷處。但是高胥文還是緊緊抱著他,不讓他下去。

“你快長大了,沒多少機會可以抱你了。”高胥文感嘆。

這小子臉皮又薄,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覺得被父母抱著很丟臉,會被同學嘲笑。

未錦翼覺得也是,高胥文抱他的次數屈指可數,目前還是有些生疏。他在走神之際,高胥文親了他的臉一口,他用小胖手抹了抹臉:“咦……肉麻。”

“你媽媽沒親過你?”高胥文問。

“那又不一樣。”未錦翼小聲嘀咕:“你親感覺怪怪的。”

“我看潘東子親你,你倒是沒覺得多奇怪。”高胥文已經瞧見過幾回了,每次看到都心裏發酸,他兒子跟他的關系沒那麽親密,或者百分之一都趕不上。

“你說如果我和潘東子打架,你希望誰贏?”

“為什麽打架?”未錦翼撅嘴。

“因為你啊,你都不喜歡我。他跟我說,你小時候叫過他爸爸。”

“那是我不懂事,認錯人了。”未錦翼小聲應,生怕兩個大人打架。

如果他們有摩擦,他還真不知道站在哪一邊,他不想高胥文和潘東子之間有矛盾。

“誰說我不喜歡你了,雖然沒那麽多,還是有那麽一丟丟吧……”

“嘴硬。”高胥文低低地笑,想到他進去被那群人打的時候,小家夥激動在那裏喊,不許那些人打他,讓他還手。

他這個親生父親,占據了血緣的優勢,在這個小家夥心裏,還是有一些不可替代的位置吧。

“先睡一覺吧,馬上就到家了。”

他抱著小家夥,手掌親親的拍小家夥後背,學著未錦笙的樣子,哄小家夥睡覺。

未錦翼昏昏欲睡,撐著眼皮,說了一句話:“媽媽說我的證件上是姓‘高’……”

他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高胥文抱著小孩,陷入沈思,回想到未錦笙從前說過的姓氏問題。

他那時候的想法是孩子跟未錦笙姓也可以,當他知道小孩是跟他姓的時候,這感受又不同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骨子裏相當傳統和保守,潛意識裏還是認可孩子跟父姓。

回來別墅裏,幾乎折騰到深夜,高胥文把小孩抱著進門,一群人圍著瞅,看見小孩在睡覺,也都靜了下來。

別墅大廳裏的低氣壓明顯得到緩解,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送小孩上樓的時候,高胥文順道洗了個澡,好在之前偷摸摸進來的時候留了一套衣服在未錦笙房裏。

未錦笙看著高胥文拿衣服進了浴室,沒過多久,他出來了,想跟未錦笙說說話。

“你先跟爸爸媽媽他們說吧。”

人回來了,未錦笙已經覺得是萬幸,她趁小孩睡覺檢查了一下,小手小腳都還在,一顆心終於落地。

現在比較難對付的是,家裏的長輩。

“我媽知道我懷孕了。”

高胥文定了定,吻了吻未錦笙的唇:“你先陪小孩睡覺,嗯?等下我就上來。”

這時間都快淩晨了,按照未錦笙以往的作息規律,已經算是非常晚了,她一般十點睡覺。

未錦笙搖頭:“等你跟他們說完,我還有話要問你。”

她攙著高胥文胳膊,一秒都不願意再分開。

高胥文腦仁突突的跳,長輩好忽悠,未錦笙就沒那麽容易了。

他穿著換好的幹凈衣服下樓到客廳的時候,被朱女士一雙精明的眼睛盯著瞧。

“胥文啊,家裏什麽時候有你的衣服?我還說呢,讓阿姨拿些錦笙爸爸的衣服給你先穿著呢。”

這高胥文膽子太肥了,還沒結婚就敢偷偷跑來她家裏,在她眼皮子底下……

她憋著一口氣,高胥文的母親和繼父在,她不好跟他“算賬”。

肖世友聽出話裏的話:“我讓助理把我衣服都送過來,這些日子,讓錦笙先住在這邊,等她生完孩子,我們再搬到別墅那邊去。”

現在婚都結了,他也不會不好意思。

住在這邊未錦笙習慣些,離風騰和未錦翼的學校也近。他在附近也置辦了房產,只是還沒裝修完。

朱女士聽言,正合她意,在自家房子裏看小外孫出生,她很樂意。

“不搬也行,反正我這裏也大。”

平常的時候,也就她和魏先生過來住幾回,大部分時間她都是去了學校給魏先生分的公寓裏。

既然高胥文短期內也要住在這邊,找他“算賬”的事就來日方長。招呼完客人,給高媽媽和管醫生安排好房間,她拉著魏先生先去睡了。

高媽媽看高胥文精神有些不濟,也不為難他了,先睡一覺,打算等他休息好了再說。

兩家長輩暫時放過了高胥文,剩下一個最難糊弄的未錦笙。

原本以為未錦笙會問小孩今天不見的事,沒想到她閉口不談,反而是問其他的問題。

“這六年時間,你聯系不到我,是不是特別難受?”

未錦笙摟住高胥文的腰,把耳朵貼在他心口上,說著說著,邊流起了眼淚。

今天與高胥文失聯不過半天,她就感覺無比煎熬,一顆心被高高地吊著,落不到實處。

高胥文低著頭,一雙手捧起未錦笙臉,用拇指給她擦眼淚:“是挺難受的,但是跟你辛苦生下小翼還自己帶相比,不值一提。”

未錦笙的腿,這幾年受的苦,是沒辦法彌補的。

“我們再也不分開了。”未錦笙言語篤定。

“那是當然,兒子這麽大了,你肚子裏還有兩個。再想跑?我不會給你機會的。”

高胥文把未錦笙打橫抱了起來,今天一天太過勞累,半天結婚半天處在小孩不見的恐懼中,他都有些累了。

睡前他突然想到未錦翼睡著之前跟他說的話。

“小家夥跟我說他姓‘高’?”

他輕輕問未錦笙,盯著睡在兩人中間的未錦翼看,小孩眼睛像未錦笙,其他的部位他看不出來,也不知道像不像自己。

對照他小時候的照片,小孩跟他有70%的相似。

也就四個月不到,他認識了這個小子,明明是很突然的事情,他卻能很快接受了,不花一秒過渡的時間,好似早就有準備。

“他跟你說的?”未錦笙語氣輕快,笑了笑,問道:“他終於叫你爸爸了?”

回來這麽長時間,她就等著小孩什麽時候改口,總是以“他”和“你”稱呼高胥文,奇奇怪怪。

高胥文不明白小孩說他姓高和叫爸爸有什麽關聯。

“我之前跟他說過很多遍,他有爸爸,叫高胥文。如果他以後要是看見爸爸,要跟爸爸自我介紹,說他叫高錦翼。”

未錦笙拉了拉未錦翼的小被子,親了親他的額頭。

她的兒子這麽內斂,也不知道是因為像她,還是像高胥文。他們兩人在感情上,都有內斂的成分,在感情關系的處理上,那是謹慎又謹慎。

“他這麽說,是認同你是‘爸爸’了。”

高胥文聽言,很激動,恨不得把未錦翼搖醒讓他現場叫“爸爸”。

花園別墅最近人多,很熱鬧。朱女士別墅的隔壁,更熱鬧。

肖世友沒想到,饒莉是那種卸磨殺驢的小人。他幫著帶回了未錦翼,這女人大變臉,面都不露一下,還叫來了警察。

“最近你犯的案子好像比較多啊……”

上次肖世友和朱遜打架受理案子的警官,肖世友的老熟人。

下面的人說搞不定,這邊別墅是富人區,下級人微言輕不好得罪人,只有讓他出面調停。

肖世友淡笑:“我老婆又跟我在鬧別扭呢,驚動了你們,實在不好意思。”

他不得不慶幸,婚禮的時候請了這個警官朋友觀禮。解釋過後,警官打算帶著弟兄收工,還囑咐他們,“家事”不要隨便出警,浪費警力。

別墅裏頭,饒母撥開窗簾看外頭。

外面嘰嘰喳喳,饒莉在客廳跟著瑜伽老師做孕婦瑜伽。趁饒莉沒註意,她走了出去,裝模作樣拿著一把小剪刀,在修剪院子裏的盆栽枝椏。

見到有人從別墅大門出來,肖世友送走警察後,立即圍住院門,向裏面的人打招呼:“阿姨!”

饒母應了聲:“有什麽事嗎?”

她好奇這個男人的身份,大致猜到一些,不知道準不準,她只好裝楞。

本來她就沒正式見過肖世友,即使他跟饒莉辦過婚禮,鬧的滿城風雨,她也“有理由”不認識他。

“我叫肖世友,饒莉的男朋友。這次貿然登門,實在冒昧了。”

饒莉的家庭成員少,比較單一,肖世友也事先了解了一些。他提起禮品盒,沖饒母揮了揮手。

“這是送給您和叔叔補身體的,要是喝的好,我再給你們送。”

來者是客,饒母打開了院子門,肖世友下意識想往裏頭沖。

“小肖啊,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吧?”饒母雖然放人進院子,但是沒打算讓他進正門。

“饒莉性子有些急,對待她不能太急,要有耐心。”

不急?饒莉甩了他,孩子都要生出來了!

還有肖世友的父母,每天都在給他打電話,問饒莉的事,他快要被煩死了……

“阿姨,您也知道饒莉性子急。我現在只是想好好照顧她,她之前也答應過給我機會好好聊,但是她一會兒一個想法,拒絕見我了,我實在沒辦法……”

在肖世友說話的檔口,饒母在打量他。

整體看著還不錯,跟饒莉也挺搭的,如果這孩子人品過關,是可以考慮考慮。

“饒莉有什麽興趣愛好?跟阿姨說說?”饒母打算現場考察肖世友一番。

肖世友會意,像是拿了特赦一般,跟未來丈母娘暢聊。

“她喜歡逛街,買包包鞋子。喜歡吃薯片,一天可以吃很多……”

他說了不少饒莉的特質,但是發現未來丈母娘好像有些無動於衷。

“還有其他的嗎?”饒母聽著肖世友嘴裏的饒莉,好像不算是很有魅力的女性。

她也承認,饒莉的壞習慣太多了,自己都是一個小孩,怎麽當母親?還有當一個妻子。

她想象不出來,也不想逼著饒莉改變自己。所以,在饒莉結婚這件事上,她保持中立。

如果肖世友這個人選靠譜,她可以試著幫他在饒莉面前說幾句好話。

“當然,這些都是表象,她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看著開朗還大大咧咧的,其實內心很敏感。我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過什麽,但是我願意一輩子陪著她,以我的人格發誓,不會讓她受傷。”

肖世友說完,緊盯著饒母的表情。

饒母雙眼一陣失焦,有些恍惚,不到五秒她又恢覆常態。

“你的興趣愛好呢?阿姨想了解了解你。”

饒莉瑜伽做了不到半個小時,便嚷嚷著累,要休息。

她嘴裏含著一顆酸梅,嚼啊嚼,才發覺母親不在屋裏。

外頭有人在嘀嘀咕咕說話,她距離聲源最近的那個落地窗,揭開窗簾瞟外面。

饒母打開院門收了肖世友送的禮,說了些話後,肖世友識趣離開了。

“媽,你幹嘛去了?”饒莉趴在瑜伽毯上裝模作樣,明知故問。

“怎麽提東西了,快遞到了?你也是孕婦,不能隨便提東西的。”

該死的肖世友,送東西就算了,一點都不懂事,讓她媽自己提進來?

“也就幾步路,又不重。”饒母瞧饒莉一眼,就知道她在裝蒜。

她拆開禮盒,盒子裏面塞進了一個小木盒子,裏頭裝著一個戒指盒還有一摞銀行卡。

“手筆還挺大的,都是給我和你叔叔的?這個戒指——”

她沒打量清楚,就被饒莉快手快腳得搶了去,搶了就算了,還跌了個跟頭。

肖世友沒走遠,一心盯著未來丈母娘的游說成果,沒想到卻等到了裏頭著急要叫救護車的喊聲。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進別墅裏。饒莉正跌坐在地板上,嚷嚷著肚子疼。他眼疾手快,抱起她,急忙送人去了醫院。

“孕婦前三個月危險期,一定要註意!”醫生有點兇,堅定地把過錯怪罪到肖世友身上。

“這次保住了是走運,下次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接下來兩個月最好臥床休養……”

聽完醫囑,肖世友回到病房,饒莉躺在病床上,摸著肚子,一臉蒼白。

看見肖世友進來,她立馬坐了起來:“孩子怎麽樣了?問醫生她不跟我說。”

她第一次見脾氣比她還大的醫生,對她愛理不理的。

“不著急,聽阿姨說,你是搶戒指摔倒的?”肖世友覺得好笑,他送個東西還送出問題來了,如果饒莉再這樣,那戒指扔了也罷。

“那戒指有那麽好,比你和寶寶還重要?”

“我以為……”饒莉也不算是搶,就是動作急了點,她如果知道會摔跤,打死她也不會去碰戒指。

戒指現在好好地在饒莉身上戴著,人都要摔壞了,還不忘戴好戒指……他走到饒莉跟前,從她手上把那枚戒指強勢摘了下來,扔出窗口外。

饒莉條件反射,掙紮著要去看戒指被扔到哪裏了,卻被肖世友禁錮在病床上,她大喊:“肖世友,你就是個混|蛋,送我的戒指拿回去了,現在又把我戒指扔了……”

罵著罵著,她哭了起來,很傷心。

“我就不明白了,那戒指到底好在哪裏了?”肖世友很想知道答案,從前他覺得饒莉是個虛榮庸俗的女人,可他現在覺著,她能看上的女人,肯定是不圖那些。

“它不會變,世界上只有一枚!”

戀愛和消費都能分泌多巴胺,饒莉不想戀愛,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只有靠消費靠物件來滿足自己。

在她看來,東西比男人靠譜。

肖世友被氣得幾乎要吐血,饒莉真是愛慘了那枚戒指,他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作繭自縛。

他本意是求婚,可這女人只是看上了戒指而已。

“我也沒那麽差,世界上也就一個肖世友,對你的心也不會變,為什麽你就不能像接受戒指一樣接受我?”

他長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你別下床走動了,這兩個月要靜養,我去給你找回來。”

他是一個瞻前顧後的人,可在饒莉這邊完全失了分寸,從20樓的病房窗口扔下去的戒指,有那麽容易被找到嗎?

可他沒有辦法,找不到饒莉那邊會鬧。

“小肖呢?”饒母去了趟洗手間,沒見到肖世友的人,看見饒莉坐在床上發楞。

“他把我戒指扔了……”饒莉很難受,像是心頭肉被挖了一塊。

那枚戒指的價格可以買半棟別墅了,肖世友那男人真是個敗家子。

饒母閉口不談戒指的事,卻是在說肖世友這個人。

“小肖挺不錯的,人是財經政法大學的高材生,還是個博士在讀,工作時間外喜歡書法,不喝酒不抽煙能掙錢,只有過你一個女朋友。這樣的好男人,錯過了怕是再也遇不到咯……”

饒莉沒有反駁,好似默認。

“就是因為他太優秀,我才覺得自己有問題。他憑什麽喜歡我呢?他以前明明那麽討厭我,還總說我虛榮粗俗沒女人樣子。我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間變了,非我不可了。如果是這樣,那他會不會變回去,又開始討厭我了?”

她咬了咬唇,吸了吸鼻子,鼻尖通紅。

“如果是這樣,我不如直接拒絕他了。我不想他是因為孩子跟我在一起,不想他可憐我。還有他父母,肯定不滿意吧,他爸媽都是大學教授……”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饒母明白了,饒莉是自卑了。如果不是把對方放在了心上,是不會有這種自己配不上對方的感受。

“接不接受他,你看著辦,媽媽不給你提議了,你做什麽媽媽都支持你。”

饒母抱住饒莉,這個如今快要當媽的她的女兒,她撫摸饒莉的頭發,堅定地說:“我女兒也不差,985學校A大畢業的,長得漂亮又自立,大學還沒畢業就開始創業了,自己掙錢買了棟別墅。咱們是喜歡珠寶名牌,但是咱們不偷不搶,媽媽以你為傲。你不知道,老家小區裏有多少人在羨慕媽媽。”

饒莉破涕為笑,是的,她好像也沒那麽差。

可是她後一刻又覺得自己給母親抹黑了。

“我沒結婚生孩子……”

到時候估計她又會成了街坊話題中心人物吧……

“媽媽還怕這些?從前你叔叔一個未婚的優質青年選了我這麽一個大齡離異帶娃的女人,多少人冷眼過,我不是都過來了?”

嘴長在別人身上,饒母又活了快半輩子,她真的不介意了。

而且她現在又來饒莉這邊住了,誰說的著她?她又聽不見。

“我懷孕了,還有人說我一把年紀還生孩子,不要臉呢。最近你們老板丈母娘要買我們的地改建養老中心,我想著把那邊的房子都賣了算了,不想跟那些婆婆媽媽打交到了。”

饒莉從前勸了饒母很多次,饒母都不搬家,這次算是終於松了口。

“那正好,你來我這邊住,我這裏位置夠大,讓叔叔也過來。”

“你叔叔來這邊不好,等我們生完養好身體,各回各家,我去你叔叔房子那邊住。”

饒莉也不強求,生孩子到養好身體至少差不多還有一年,她有一年的時間能跟饒母一起待產、生孩子、帶孩子,想想就覺得很激動,估計很少有人會跟自己母親一起生孩子吧。

肖世友下樓找戒指,天黑都沒有回來。最近天氣不算很好,到了晚上就會打雷下雨,饒莉看著窗外的風一陣陣地刮,越等越心焦。

她打了電話,那邊很快接了。她想讓肖世友先躲雨,只是脫口問出的是……

“戒指找到了沒有啊?”

饒莉想說沒找到等明天天晴了再找,可那頭就淡淡說了個“沒”,就掛斷電話。

“媽,你去把他叫上來唄?”饒莉只好求助饒母。

饒母輕輕地挑眉:“你和他的事,你自己處理。”

看這樣子,饒莉明明在意肖世友,卻又擺著一副不待見他的樣子,這問題得她自己發現解決,旁人幫忙治標不治本。

醫院樓下,一群人正穿著雨衣打著手電筒,在花園裏水池裏翻找。

“小夥子,穿個雨衣。”饒莉繼父衛衡拍了拍肖世友的背。

“這個院子太大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你要是淋雨了感冒了,就不能幫忙照顧人了,樓上兩個孕婦呢,要是傳染給她們怎麽辦?”

肖世友的頭發在滴水,西裝外套已經濕了。他聽了衛衡的話,套上了雨衣,看了眼還沒找過的地方,頓時覺得大海撈針。

“你們都回去吧,我自己來找。”

反正找不到,人多人少沒有區別。

“別氣餒啊小夥子,一群人找比一個人找好。”衛衡安慰他,還好是下班時間,他找了幾個朋友一起幫忙。

“我們做其他事的沒太大用,找東西是一把好手。”

他們的專業是負責刑偵的,在找東西上面有一定技巧。

肖世友只覺得自己太沒用,他扔的東西還要他自己去找回來,心累。

“給您添麻煩了……”

他覺得不好意思,衛衡是饒莉繼父,第一回跟人見面就這麽狼狽,還要人給他幫忙……

“早晚是一家人,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以後還要麻煩你照顧饒莉呢,你好好待她就行。”

衛衡跟肖世友並排著找戒指,兩個人邊找邊聊,時間也過的快一些。

雨越下越大,他指著路燈下的一個地方,讓肖世友去找找看。

肖世友只覺奇怪,他沒走到那燈下一會兒就找到了戒指。

”叔叔,這?”

他直覺是衛衡找到的,故意放在顯眼的地方,讓他去拿。

“戒指找到了,我們先吃點東西再上去?”

衛衡拉著肖世友,跟弟兄幾個人去了醫院不遠的一條小街上的大排檔。

他滿當當點了一大桌子菜,還點了不少酒。

肖世友向來酒量不太好,但是不會上頭,別人看這著總覺他是在推酒。

在這個上面,他吃了不少虧,今天看這情形,好像也是要吃虧。

“小夥子,跟叔叔喝點,之前是跟你阿姨打算要小孩,沒敢碰酒,我饞的要命。”

小孩現在有了,他也可以喝點解解饞了,正好趁這個機會看看肖世友這人如何。

家裏的那位也要她盯著點,畢竟他抓過不少犯人,也工作了這麽多年,一個人好壞能比一般人看得清楚。

長輩都這麽說了,做小輩的只能附和。衛衡想喝酒,肖世友得陪著,還要讓他喝好。

“你跟饒莉怎麽認識的來著?我跟她媽媽在一起的的時候,她才三歲。那個時候,最同意我和她媽媽在一起的,好像就她一個吧。”

衛衡一邊說著一邊喝酒,常年與一些罪犯打交道,身上帶著點匪氣。

他邊吃邊跟一桌兄弟捧杯,到肖世友這裏的時候他停住,讓店老板給肖世友換白水。

“叔叔,這點我還是可以的。”肖世友被衛衡拆穿,有些不好意思。

他抿了一口酒回答衛衡的提問。

“我跟饒莉是同事。”

“你們是不是經常有酒局?”衛衡看肖世友喝得差不多,繼續給他滿上。

“饒莉也經常參與喝酒嗎?”

肖世友集中所有註意力,在腦海中剖解衛衡的話。

衛衡是想知道饒莉在外面工作受“欺負”了沒嗎?

“一般我們都是跟高總一起去應酬,他比較能喝打頭陣,我和饒莉喝得不多,只不過……”

饒莉那個女人腦子有點缺根筋,他的酒喝完了,她給他滿上,倒的比別人杯子裏的酒多出一倍,他被坑了幾回。

還有一兩次高胥文有事不在,饒莉自發當自己是個女豪傑一樣出頭,他攔都攔不住。讓桌上的其他男人鄙視他,認為他把饒莉一個女人推出去擋酒,反而連本帶利使勁灌他……

往事真的是不堪回首。

“只不過怎麽?”衛衡察覺肖世友只說了一半。

“沒什麽,我就覺得女人在酒桌上會吃虧,很多時間,能我和高總去的就我們兩人去。”

這麽為饒莉著想的事情,還是落了饒莉不少埋怨。她總覺得,他和高胥文不帶她把她排擠在外……

衛衡跟饒母結婚多年,基本上也是看著饒莉長大的,他了解饒莉的性格。

“你們這樣對她,其實更不好。她小時候也是像這樣被別人小朋友對待,幾乎就沒什麽人跟她玩。”

饒莉是一個挺好的小姑娘,為什麽別人就不喜歡跟她一起玩?這個問題,他思考了很久,一方面有可能是貧富懸殊的問題,另一方面可能是他跟她媽媽在一起,這件事引起了太多人反感,也讓她受了牽連。

“那……還是帶上她?”饒莉性格大大咧咧的,逮個人就稱朋道友的,跟同事的關系都挺不錯的,他以為她在交友上不存在問題。

“有些事情,女人不好出面的。”

應酬場合,大有些不入流的事情和勾當不適合有饒莉在場。

“你說的我也理解。以後可以跟她解釋解釋,不要讓她多想,她頭腦比較簡單,很多事情考慮得不會太全面。”衛衡也難免會有些應酬,只要是在工作,這種事就無可避免。

這點肖世友受教,饒莉的傻大姐性格不容易在職場上生存,可因為她位高權重,深受高胥文信任,很多人都會忌憚這一點。

一群人邊吃邊喝,開始是肖世友和衛衡兩人聊天,後來變成大家一起。

肖世友喝完第二瓶啤酒後就有點不行了,倒在桌上睡著了。

“兄弟們今天麻煩了,大家先回去把,改天再請大家好好吃一頓。讓他放放血,我這個女婿請客。”

衛衡送完同事,給饒母發了個視頻電話,給她匯報戰果。

“真的喝酒不太行,但是酒品還不錯,喝完就睡著了。饒莉怎麽樣了?”

饒母這邊有些頭疼,她跟饒莉住一個私人病房,一人一個病床。

她到點就要睡覺了,但是饒莉拉著她不斷講話,她困的眼睛快睜不開了。

聽到手機響了,她出了病房才好接通。

“你不是說先讓小肖不上去嗎?現在讓他上去?讓他們倆自己折騰去,你也好早點休息。”

饒母懷孕了很容易困,一天怎麽睡都睡不夠,還別提被饒莉拉著聊天。

“好了好了,我跟她說我困了,她會讓我睡覺的。你們暫時不要過來,等我說可以了才可以。”

衛衡一切按饒母說的辦,帶肖世友去了他的值班室,那邊有個高低床,可以讓他休息休息,等明天饒母指令。

饒莉一整晚睡的不安穩,她被驚醒了幾次,想下床去看看樓下,肖世友是不是還在那邊找戒指……但她有害怕,擔心不小心又磕碰到孩子。

第二天天快到中午的時候,她醒了,聽到門外有人在說話。

她擡眼,是未錦笙和高胥文。

“你們怎麽來了?”饒莉左看右瞧,肖世友不在。

她明明好像,在睡夢中聽到他的聲音了。

“今天大早上阿姨做了些吃的,感覺挺適合孕婦的。但是送去你家保姆阿姨說你來了醫院,所以順道直接送過來。”

時間快到中午,聽饒母說饒莉還沒吃飯,未錦笙覺著現在吃正合適。

她架好小桌,高胥文見狀,伸手幫忙。

“老板,你這樣我受寵若驚啊!”饒莉大呼不好意思,又心安理得地吃未錦笙給她擺好的吃食。

好吃不膩不反胃,確實適合她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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