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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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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四名護衛聽完,沒有猶豫,立刻拔足狂奔。

在醫館裏找不到人,護衛們追出門去,最終在一家腳店門外,抓到了正在談賠償的那家人。

男子的腿立馬就好了,他意圖逃竄,被護衛撿起石頭砸中腦袋,撲身壓倒,女的大叫搶人啦殺人啦,被護衛扭住手,一把將孩子奪到手裏。

然後將人送往陽州官府,經審訊,一切如秧秧所料,這孩子就是他們拐來的!

他們已經用同樣的方法行騙數次,孩子身上有好幾處舊傷!

陽州的通判問林大成:“孩子是從哪裏拐來的?”

林大成受了刑,痛得什麽都招:“靈州,永福寺!”

靈州距離此地數千裏,他們沒想到把孩子帶到那麽遠的地方,居然還能被抓!

沈三爺和方郎中也帶著一行人趕到陽州府衙,聽說孩子原籍靈州,沈三爺大吃一驚,永福寺是妻子常帶著秧秧去祈福的地方,騙子夫婦居然從那裏拐了個孩子!若稍有偏差,也不排除秧秧會有危險。

於是他更加要插手此事了,遂告知審案的梁通判,自己曾任靈州通判一職,願意幫忙將孩子的來路查清。

梁通判聽他自報姓名,很快想起來,此人曾中探花,還是沈相的第三子!

梁通判連忙行禮客套,一番自我介紹之後,請沈三爺上堂問案。

“莊花娘,你將永福寺一事詳細說來。”沈三先問那婦人。

秧秧站在人群裏,心噗通跳,身旁的護衛懷裏抱著拐來的孩子,孩子不哭不鬧,安靜得不太正常。

秧秧淚眼凝睇著那孩子,把他當成了自己,心想若阿爹尋不到他的親人,那就帶他回京師,直到尋到爹娘為止。

方郎中關切案情,也關註這孩子,衙門裏鬧哄哄的,這孩子竟視而不見,沒反應到令人生詫。

情況不對頭,於是他扒開孩子的嘴,只見舌根僵硬,不甚靈活,便又將孩子抱至一旁,褪衣檢查。

秧秧緊張地看方郎中動作,只見他近察孩子雙目,又取出隨身的銀針,紮在頸後的穴位,孩子一顫,終於有了反應。

取下銀針,方郎中沈思後,才道:“他們給孩子吃了傻藥,應該是孩子哭鬧,為了讓他安靜,才用此毒計的。”

秧秧心都碎了,她全身發抖,靠在沈渡身上。

沈渡神色憂懼,輕輕喚她:“三妹妹,別怕。”

“那他還能治好嗎?”秧秧發著顫問。

方郎中沈著一笑:“放心,有老夫在,這藥能解,他會很快康覆的。”

秧秧眼淚斷落,頭埋在沈渡胸前,嗚嗚細哭。

“今日多虧了三姑娘,才救得這孩子一命,若這藥沈瘀體內,時間久了,不僅人會變癡傻,就連話也不能再說。”

沈渡安慰她:“聽見了嗎?幸虧有你在,他會沒事的。”

這時沈珊兒從人群裏擠出來,氣憤得臉都青了,她說:“那婦人交待,他們二人早就計劃要拐好人家的孩子,便去永福寺找了份活幹,兩個月前,靈州發生了天狗噬日,他們趁亂劫走一位夫人身邊的小公子,還說那位夫人衣著華貴,這孩子以前肯定沒吃過苦!”

秧秧捂住嘴巴,真的有人替她抵擋此災,天劫才沒有降於她,阿娘心痹是有原因的,是阿爹升遷回京,才保住了她們母女。

“簡直太可恨了!”沈珊兒氣歪鼻子。

沈靈兒和沈諾也撥開人群,走了過來,“秧秧,聽說是你看出的這家人有問題,你是怎麽發現的?”

沈渡拍著妹妹的背,輕輕的一下接一下,有節奏地安撫懷中哭泣的妹妹。

“我和師傅都只察覺到他們訛錢,孩子被拐的事,我們絲毫都沒想到。秧秧看出來以後,當時就受到驚嚇,手都冰涼了,還好最後她冷靜下來,告訴了師傅。”

“別怕,秧秧,那兩個壞人已經被抓了,他們會受到懲罰。”沈珊兒上前來,軟聲哄她。

方郎中給孩子穿好衣裳,又讓護衛把馬車趕來,“立刻回府,我要給孩子施針。”

沈渡沈吟道:“這裏有三叔在,我們跟師傅一道回去。”

眾人沒有意見,簇擁著秧秧登上馬車,一路安撫誇獎她,秧秧要麽藏在沈渡懷裏,要麽茫然地看向那孩子。

方郎中見狀,深深長嘆,“三姑娘早慧,今日一事,若無三姑娘在,定會讓賊人逃脫。”

沈諾崇拜地仰望秧秧,心想如果三姐姐是阿爹的女兒就好了,她那麽聰明,阿爹的要求一定都能做到。

能不能換個爹呢?他做三叔的兒子,三姐姐做阿爹的女兒,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沈諾開始胡思亂想。

沈三在陽州府衙,審問那對夫妻至天黑,反覆詢問,終於確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問完他後怕不已,這對賊人藏身在永福寺將近一年,目標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孩子到手後,立刻遠走他鄉。

離家千裏,丟失孩子的府邸無論怎麽尋都尋不到,而且那對賊夫妻居心惡毒,說富貴人家的孩子運道旺,搶來以後他們也能沾上榮華富貴。

沈三爺聽得腳下發虛,差點當場將此二人杖斃。

梁通判見識了沈梅山審案的手段,見他似有真情實感,稍作聯想,便知他在後怕什麽,梁通判也深恨拐子禍害人家,不等沈梅山開口,便親自做出裁決:“將此二人杖責五十,發配嶺南為奴。”

北人發南,一定水土不服,二人又受過重刑,性命必保不住。

沈三爺與梁通判交換眼色,痛快之下,俱感心力交瘁。

“請梁通判即刻送信到靈州,讓新任靈州通判查訪孩子的爹娘,我也會致信故友,幫忙尋找。”拜別前,沈三鄭重托付。

梁通判責無旁貸,“此事交給在下,若靈州傳回消息,定會讓沈大人知曉。若是沈大人先打聽到孩子的爹娘,也請傳信給在下。”

交待清楚後,二人惜別辭行。

回到方宅,秧秧寸步不離守著那孩子,方郎中先施針,後端來一碗黑色的苦藥,給孩子灌下去。

“如此行針吃藥,直到開口說話,最多七日之後,體內淤積的藥性可解,他就能恢覆正常了。”方郎中胸有成竹。

“他將來說話不會受影響吧?”秧秧問得仔細。

“老夫可以擔保。”方郎中很欣賞秧秧,“三姑娘今日是怎麽發現的異常?能告訴老夫嗎?”

秧秧總不能說實話,見方郎中感興趣,便答道:“那對夫婦膚色黑黃,男的是掃帚眉,女的眉毛寡淡,可孩子卻是白凈底子,還有一對濃眉。另外他們三人的眼型也是三個樣兒,不可能是血親。”

方郎中驚嘆,“這眼力不做郎中可惜了!三姑娘,你願不願像渡兒一樣,拜我為師?”

秧秧搖頭,閉嘴。

方郎中愛才,繼續誘她:“渡兒每年都會來陽州,跟我學一段時間醫理,你不想陪著他嗎?既如此,老夫不介意多教一個弟子!”

秧秧拿眼珠子掃了掃方郎中,沒有接話。

方郎中:“老夫有家傳五代的妙方,專門針對頭疾,奇效顯著。”

秧秧面無表情:“那我大哥哥的眼睛什麽時候能好?”

方郎中:“此事不能急,渡兒的眼疾是血脈不通導致。。。。。。”

這時孩子躺在塌上開始哼唷,秧秧眼睛亮了,趕快伏下身看他。

沈渡走了進來,手裏提件小襖,“秧秧,快披上。”

“大哥哥,咱們給他取個名字吧?”秧秧註意力轉移。

沈渡摸索著把小襖搭在她身上,坐下來說:“行,你想叫他什麽呢?”

秧秧抽出衣領的系帶,飛快打結,“叫安安怎麽樣?”

沈渡點頭,轉向安安的方向,“願他今後再無劫難,一生平安安順。”

塌上的小男娃突然出聲:“我叫佑佑!”聲音雖弱,但吐字清楚!

屋裏的人聽完一驚,方郎中立即上前,扒開他的眼皮,又捏開嘴巴看舌頭,佑佑的口水順著淌在他手上,啊啊啊地說:“佑佑!我叫佑佑!”

秧秧眼冒綠光,直勾勾望向方郎中:“師傅!剛才您給佑佑喝的是什麽藥?”

方郎中放下佑佑,瞥她一眼:“沒什麽,家傳絕學而已。”

秧秧說:“師傅,弟子一定好好當您的傳人!”說罷拿出絲帕給佑佑擦嘴,“你家在哪?爹娘叫什麽名字?住在哪條街?”

佑佑表情一木,格格頓頓地說出幾個信息。

“我家在靈州,阿爹姓霍,阿娘帶我進香,天忽然黑了,阿娘不見了。。。。。。”

別的他一時想不起來,只知道阿爹姓霍,自己在永福寺和阿娘失散。

沈三回到方宅,眼前便是這副場景。

寶貝女兒正在給方郎中端茶,小嘴抹蜜:“師傅,那藥方什麽時候傳給弟子?”

沈渡坐在塌上,牽著那孩子的手問話:“佑佑,你阿爹是做什麽的?做買賣還是做官?”

什麽師傅?什麽弟子?什麽佑佑?

沈三丈二摸不著頭腦,先幾句話對眾人講了那對夫妻的判決,又問那孩子:“你叫佑佑?”

佑佑點頭,見他終於不呆了,沈三松了口氣。

“你拜方郎中為師了?”接著問女兒。

秧秧抿唇,“師傅一碗藥治好了佑佑,我想學點真本事。”

方郎中笑著對他一拱手,“三爺,這孩子家姓霍,說話口齒清晰,應是被悉心教導的。”

沈三陷入回想,“姓霍的,靈州確有一門霍氏家族,是百年行商,佑佑,你家可是住在惠丘門,門口有條河?”

佑佑聽到河便有反應,“大河!我家門口有大河!”

“佑佑的阿爹是做買賣的?”沈渡耐心詢問。

佑佑點頭又搖頭,他家很大,叔伯很多,阿爹他好像沒有做買賣,他們家住在分給阿爹的院子裏,裏面有亭臺樓閣,樹竹花草,“我祖父做買賣。”想了很久以後,他憋出一句。

沈三和方郎中對視而笑,應是大家族中人,子孫衣食無憂,無需在外奔波。

“阿爹,你能幫佑佑找到家嗎?”秧秧眼圈泛起微紅。

“當然,咱們帶佑佑回京師,阿爹馬上讓護衛送信去靈州,讓霍家來接人。”沈三笑道。

佑佑嗚嗚大哭,他被搶來兩個月,飽飯都沒吃幾頓,還被賊人暗害弄傷,他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但是阿娘一定在到處找他,現在他終於能見到阿娘了。

秧秧抱著佑佑一起哭。

沈渡哄他們,“已經沒事了,別哭別哭,還有,如果跟我們走的話,那佑佑的病怎麽辦?他須紮針服藥,養好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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