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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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
白弋遲：啊？？
還沒等他問清楚什麽叫“給魔尊大人獨舞”，旁邊的一個濃妝艷抹的小魔修就推著他往換衣的隔間走，焦急道：“還楞著幹嘛呀！”
白弋遲看著手裏的輕飄飄的幾片薄紗，艱難道：“……能不換嗎。”
小魔修氣道：“你覺得可能嗎？而且，問問題前要喊我隊長，沒大沒小的。”
他們如今站在路口處，四周都是來來往往的人，白弋遲看見有些人瞟他一眼後開始竊竊私語：
“不就是長得像那位麽，這還沒見魔尊大人呢，就傲起來了。”
“就是。之前鏡妖用秘術幻了容，魔尊大人都沒看一眼，他以為他就行呀？”
“嘖嘖嘖，還專門搶了個獨舞。跳得也不咋地。”
他們說話像解密，白弋遲還正聽著，思考“那位”是哪位，小魔修隊長就惡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拉著他便走：“別理他們，真是不懂欣賞。”
白弋遲自然不會因這些崩潰，但是，隔間裏，他看著手裏兩片僅僅能遮住重點部位的白色薄紗，真實地崩潰了。
這種東西怎麽可以穿得出去啊啊啊！
而且怎麽可能穿著去……去玄瑀面前跳舞！
他也想起來了，這個宮殿是哪裏。這不就是之前魔宮玄瑀帶他來的宴會的後臺嗎！
之前來的時候是他在高臺看人跳舞，還感嘆一下舞者的不易，現在，是他去跳啊！
怎麽六十年了這種環節還存在啊！
這衣服其他地方都挺短的，但袖子作了水袖的樣式，倒是很長。白弋遲一邊崩潰，一邊終於研究出來了這衣服怎麽穿。
做了半天心裏建設，又聽了半天小魔修的催促，白弋遲把身上的薄紗往下拉了又拉，深吸口氣，終於打開門走了出來。
門口，小魔修看著日頭，正準備上前強行拉門，就看見一只玉白圓潤的指尖探了出來。
下一刻，小魔修不禁眼睛一亮，笑嘆道：“沒白等你這麽久。我就說我葉九是有那麽些看人的水準的。”
眼前的人肌肉玉雪，極其白皙，特制的白緞紗衣充斥著疏離的仙氣，在這個魔修身上卻意外得合適。綢緞擁在大腿，微微反光，一步一蕩，如行海中。
一身皆白，唯有發漆黑，濃綢似地垂下披散開，像黑色的幕景一般，將窄細的腰線勾勒得更加明顯。
白弋遲被他看得臉上有些燒，輕咳一聲：“走罷。”
葉九這次沒糾結他不叫隊長了，帶著人往前面領，邊走邊道：“還記得動作吧？這次表現得好，一個賞賜就夠我們吃一輩子了。”
白弋遲腳步一頓，幹笑：“當……當然記得了。”
白弋遲被迫站在舞臺的入口，兩眼發懵，他記得、記得就有鬼了。
原型舞臺被紅色緞帶圍繞掛在空中，白弋遲可以清晰地看見下面依然在尋歡作樂的魔君。
他指尖微蜷，下定決心似地，目光向著正前方的高臺，看見那道黑色身影時，白弋遲心裏不禁輕輕一顫。
玄瑀仍坐在幾十年前的軟榻上，衣服還是曾經的黑衣，獨酌著面前的陳釀，臉上沒有絲毫情緒。
與從前沒有變化，就好像他被幾十年的時光遺棄了。
他氣場仍然很強，是即便不做什麽也會讓群獸臣服的猛虎般的存在感，但眼神卻是空洞的，好似只是披著個一觸即潰的強大殼子。
驀然，玄瑀掀起眼皮，直直看了過來。
白弋遲猝不及防對視。
然後，猛然退後一步。
虎類金色的眸子陰沈沈地，就那麽毫不避諱地鎖定過來，白弋遲下意識想跑，卻發現那金色眼瞳虛無，好似並無聚焦，只是靜靜地看著。
好像站在舞臺上的人只是一道幻影。
如147所說，玄瑀沒有認出他來。
白弋遲終於松了口氣，又好像有點微妙的失落。而宴會喧鬧的聲音這才湧入他的耳朵，他這才發現起舞的鼓點早已響起，底下的魔看著僵硬站在臺上的他眼神懷疑又鄙夷。
之前嘲笑他舞者如今笑得更開心了，一臉看好戲地嚷嚷著。
白弋遲立在臺上，四面八方都是目光，動作微微遲滯一瞬。
如果，要蓄意接近玄瑀來查探他暴走的原因，以現在炮灰的身份，這次是唯一的機會了。
在嘈雜聲中，隨著鼓點聲進入第一個高/潮，臺上人終於舒袖起舞，動作熟練流暢，步履矯健，看起來極為賞心悅目。
白色的水袖既柔更韌，像是一把軟劍，直直勾進人心裏。
魔族不少人被吸引了目光，發出驚嘆，懂舞的人卻微微訝異，葉九更是一臉疑惑。
因為這根本不是舞，而是……
是嘉陵派劍招，白弋遲心道。
玄瑀虛空似的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茫然，久睡初醒般慢慢凝神，目光楞楞地隨著白色游魚似的袖子移動。
他視線一點一點從頭到腳游走在白弋遲身上。
白弋遲瞬間感受到了玄瑀的目光像有重量似地沈甸甸地描摹在身上，從胸膛到指尖，從發絲到腳腕，慢慢地刻在他身上，最後流連在他今天穿著的這身欲說還休的衣服上。
明明玄瑀還是淡漠的面無表情，可落在身上的目光卻灼熱得讓身上的皮膚發燙。
白弋遲不禁輕輕一抖，沒來得及分辨玄瑀這個眼神意味著什麽，就聽見場下傳來一位魔君響亮的口哨聲。
隨後一卷特制金葉子被拋了上來，在半空中準備往白弋遲這邊落——這是有魔族看上了伶人要其下臺侍奉的意思。
被舞臺限制，白弋遲避無可避，揚袖準備吹散這些葉子。
“嘭——”
但沒等他擡臂，只聽高空中猝然一聲氣爆。
黑色的氣流瞬間卷噬了細雨般下落的金色葉片，發出令人毛骨悚然地碾碎物品的哢嚓哢嚓聲，眨眼間，一片金屑都沒有留下。
剛剛吹口哨的魔君如今已經哆哆嗦嗦跪伏在地面。
伶人們圍坐一團瑟瑟發抖，再不見剛剛到幸災樂禍，恐懼的眼神中分明還有幾分艷羨。
鼓點聲也停止了，所有人都看向最高處的魔尊。
但剛剛出手暴戾的魔尊，此時的模樣卻痛苦萬分。他左手緊緊按住剛伸出去的右手，緊繃得像快斷的弦。明明全身都在奮力後退，時不時渙散的眸子卻還是牢牢定在白弋遲身上，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麽。
白弋遲離得近，隱隱聽見什麽“假的”、“不要看，不要聽”、“碰不到”……等等。
他看著玄瑀苦楚的模樣，下意識上前去安慰，一件寬大的黑袍卻兜頭而來，把他整個人罩住，也讓白弋遲瞬間醒轉收回腳步。
袍子太大了，就算從頭頂蓋住只露出個臉龐，衣擺也拖到了地面，顯得裏面被裹起來的人更小了。
玄瑀如今只剩一件黑色緊身裏衣，他手還維持著甩袍子的姿勢，一臉驚愕。
白弋遲剛剛把自己臉從裏面刨出來，卻只覺眼前一晃，玄瑀的臉瞬間近在咫尺。
他喉嚨古怪地吞咽幾下，緩慢地、緩慢地擡起手，食指顫抖著，一點點伸向白弋遲。
變故過分突然，不知何時四周都是玄瑀的氣息，白弋遲甚至忘記了後退，像被定住似地動也動不了，眼睜睜看著那手指探過來。
兩人的視線都隨著那指尖移動，只差一毫，就可以碰到耳邊的黑袍了。
白弋遲呼吸一滯。
但下一刻，玄瑀倏地退後一步，剛被他擋住的光頃刻刺入白弋遲眼裏，兩人具是一顫。
距離瞬間被拉開，白弋遲看見他臉上又露出憤恨與懊惱的表情，自暴自棄似地自言自語：“……第三千七百次。”
隨後，氣急敗壞地轉身而去，步履飛快像是逃跑。
“——走了！開心得沒魂了是吧！”
葉九的聲音驟然撞進耳朵，白弋遲才發現自己還站在臺上，下一個表演已經要開始了，還沒完全回神就被葉九匆匆拉下臺。
葉九邊走邊興奮道：“沒想到啊，我是第一次見魔尊對我們這些跳舞的感興趣呢。你前途無量啊，聽過一句話沒，叫茍富貴，毋相忘。”
說著說著，又轉過頭來看白弋遲身上的黑袍：“哎呦，嘖嘖，我不好說，這是嫌棄我衣服給你穿少了唄。”
白弋遲還在回味剛剛玄瑀到底什麽意思，這是認出來了還是沒認出來，敷衍道：“嗯……”
葉九怒：“翅膀剛長硬了是吧，誰都不能質疑我的品味！”
白弋遲：“……”完了。
一路吵吵鬧鬧，葉九領著白弋遲回到伶人居住的館裏。
他甫一進去，主使和其他人就關系很好似地來關心他。葉九本來在揚眉吐氣見白弋遲皺了下眉，就把人帶回房間換衣服了。
等白弋遲出來，就見葉九和主使坐一塊。葉九眉開眼笑：“真給我長臉。雖然你和那位是很像，但是之前鏡妖直接被斬了，其實我還怕你出事呢。”
主使道：“可別提那位了，特別是若以後去魔尊大人跟前了，一說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到跟前沒可能吧，”葉九道，“幾十年了也沒見魔尊大人他留過誰，再說我們這個身份也不行。”
又聽主使道：“沒留過是因為魔尊大人心裏有那位啊，可惜了是註定求不得了。”
白弋遲拿過茶準備喝，心道沒看出來啊多久不見反派居然開竅了。
原著裏，玄瑀是一心就知道打仗，魔界那麽多漂亮魔族，是一個沒看上。白弋遲想了想“那位”得有多好看才能讓反派搞特殊，想了半天想不出來。
主使還在繼續道：“六十年了，棲風宮那邊的仙草就沒斷過，但人死了就是死了，這個道理，連魔尊也不明白啊。”
白弋遲難以置信：“什麽宮？”
葉九覆述：“就是魔尊大人專門給他師尊建的棲風宮啊。”
“咳咳咳！！”白弋遲震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幻聽，肯定是幻聽。
葉九趕緊過來給他拍背，白弋遲好不容易緩過來了，又聽見他說：“真是情義深重啊，聽說他倆最火的那本話本，就是之前照顧敘風的大侍女寫的，寫得那叫饞面什麽……”
主使：“纏綿悱惻！”
葉九點頭：“對對，纏綿悱惻！”
白弋遲又開始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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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弋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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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魔修氣道：“你覺得可能嗎？而且，問問題前要喊我隊長，沒大沒小的。”
他們如今站在路口處，四周都是來來往往的人，白弋遲看見有些人瞟他一眼後開始竊竊私語：
“不就是長得像那位麽，這還沒見魔尊大人呢，就傲起來了。”
“就是。之前鏡妖用秘術幻了容，魔尊大人都沒看一眼，他以為他就行呀？”
“嘖嘖嘖，還專門搶了個獨舞。跳得也不咋地。”
他們說話像解密，白弋遲還正聽著，思考“那位”是哪位，小魔修隊長就惡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拉著他便走：“別理他們，真是不懂欣賞。”
白弋遲自然不會因這些崩潰，但是，隔間裏，他看著手裏兩片僅僅能遮住重點部位的白色薄紗，真實地崩潰了。
這種東西怎麽可以穿得出去啊啊啊！
而且怎麽可能穿著去……去玄瑀面前跳舞！
他也想起來了，這個宮殿是哪裏。這不就是之前魔宮玄瑀帶他來的宴會的後臺嗎！
之前來的時候是他在高臺看人跳舞，還感嘆一下舞者的不易，現在，是他去跳啊！
怎麽六十年了這種環節還存在啊！
這衣服其他地方都挺短的，但袖子作了水袖的樣式，倒是很長。白弋遲一邊崩潰，一邊終於研究出來了這衣服怎麽穿。
做了半天心裏建設，又聽了半天小魔修的催促，白弋遲把身上的薄紗往下拉了又拉，深吸口氣，終於打開門走了出來。
門口，小魔修看著日頭，正準備上前強行拉門，就看見一只玉白圓潤的指尖探了出來。
下一刻，小魔修不禁眼睛一亮，笑嘆道：“沒白等你這麽久。我就說我葉九是有那麽些看人的水準的。”
眼前的人肌肉玉雪，極其白皙，特制的白緞紗衣充斥著疏離的仙氣，在這個魔修身上卻意外得合適。綢緞擁在大腿，微微反光，一步一蕩，如行海中。
一身皆白，唯有發漆黑，濃綢似地垂下披散開，像黑色的幕景一般，將窄細的腰線勾勒得更加明顯。
白弋遲被他看得臉上有些燒，輕咳一聲：“走罷。”
葉九這次沒糾結他不叫隊長了，帶著人往前面領，邊走邊道：“還記得動作吧？這次表現得好，一個賞賜就夠我們吃一輩子了。”
白弋遲腳步一頓，幹笑：“當……當然記得了。”
白弋遲被迫站在舞臺的入口，兩眼發懵，他記得、記得就有鬼了。
原型舞臺被紅色緞帶圍繞掛在空中，白弋遲可以清晰地看見下面依然在尋歡作樂的魔君。
他指尖微蜷，下定決心似地，目光向著正前方的高臺，看見那道黑色身影時，白弋遲心裏不禁輕輕一顫。
玄瑀仍坐在幾十年前的軟榻上，衣服還是曾經的黑衣，獨酌著面前的陳釀，臉上沒有絲毫情緒。
與從前沒有變化，就好像他被幾十年的時光遺棄了。
他氣場仍然很強，是即便不做什麽也會讓群獸臣服的猛虎般的存在感，但眼神卻是空洞的，好似只是披著個一觸即潰的強大殼子。
驀然，玄瑀掀起眼皮，直直看了過來。
白弋遲猝不及防對視。
然後，猛然退後一步。
虎類金色的眸子陰沈沈地，就那麽毫不避諱地鎖定過來，白弋遲下意識想跑，卻發現那金色眼瞳虛無，好似並無聚焦，只是靜靜地看著。
好像站在舞臺上的人只是一道幻影。
如147所說，玄瑀沒有認出他來。
白弋遲終於松了口氣，又好像有點微妙的失落。而宴會喧鬧的聲音這才湧入他的耳朵，他這才發現起舞的鼓點早已響起，底下的魔看著僵硬站在臺上的他眼神懷疑又鄙夷。
之前嘲笑他舞者如今笑得更開心了，一臉看好戲地嚷嚷著。
白弋遲立在臺上，四面八方都是目光，動作微微遲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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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嘈雜聲中，隨著鼓點聲進入第一個高/潮，臺上人終於舒袖起舞，動作熟練流暢，步履矯健，看起來極為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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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根本不是舞，而是……
是嘉陵派劍招，白弋遲心道。
玄瑀虛空似的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茫然，久睡初醒般慢慢凝神，目光楞楞地隨著白色游魚似的袖子移動。
他視線一點一點從頭到腳游走在白弋遲身上。
白弋遲瞬間感受到了玄瑀的目光像有重量似地沈甸甸地描摹在身上，從胸膛到指尖，從發絲到腳腕，慢慢地刻在他身上，最後流連在他今天穿著的這身欲說還休的衣服上。
明明玄瑀還是淡漠的面無表情，可落在身上的目光卻灼熱得讓身上的皮膚發燙。
白弋遲不禁輕輕一抖，沒來得及分辨玄瑀這個眼神意味著什麽，就聽見場下傳來一位魔君響亮的口哨聲。
隨後一卷特制金葉子被拋了上來，在半空中準備往白弋遲這邊落——這是有魔族看上了伶人要其下臺侍奉的意思。
被舞臺限制，白弋遲避無可避，揚袖準備吹散這些葉子。
“嘭——”
但沒等他擡臂，只聽高空中猝然一聲氣爆。
黑色的氣流瞬間卷噬了細雨般下落的金色葉片，發出令人毛骨悚然地碾碎物品的哢嚓哢嚓聲，眨眼間，一片金屑都沒有留下。
剛剛吹口哨的魔君如今已經哆哆嗦嗦跪伏在地面。
伶人們圍坐一團瑟瑟發抖，再不見剛剛到幸災樂禍，恐懼的眼神中分明還有幾分艷羨。
鼓點聲也停止了，所有人都看向最高處的魔尊。
但剛剛出手暴戾的魔尊，此時的模樣卻痛苦萬分。他左手緊緊按住剛伸出去的右手，緊繃得像快斷的弦。明明全身都在奮力後退，時不時渙散的眸子卻還是牢牢定在白弋遲身上，口中喃喃自語著什麽。
白弋遲離得近，隱隱聽見什麽“假的”、“不要看，不要聽”、“碰不到”……等等。
他看著玄瑀苦楚的模樣，下意識上前去安慰，一件寬大的黑袍卻兜頭而來，把他整個人罩住，也讓白弋遲瞬間醒轉收回腳步。
袍子太大了，就算從頭頂蓋住只露出個臉龐，衣擺也拖到了地面，顯得裏面被裹起來的人更小了。
玄瑀如今只剩一件黑色緊身裏衣，他手還維持著甩袍子的姿勢，一臉驚愕。
白弋遲剛剛把自己臉從裏面刨出來，卻只覺眼前一晃，玄瑀的臉瞬間近在咫尺。
他喉嚨古怪地吞咽幾下，緩慢地、緩慢地擡起手，食指顫抖著，一點點伸向白弋遲。
變故過分突然，不知何時四周都是玄瑀的氣息，白弋遲甚至忘記了後退，像被定住似地動也動不了，眼睜睜看著那手指探過來。
兩人的視線都隨著那指尖移動，只差一毫，就可以碰到耳邊的黑袍了。
白弋遲呼吸一滯。
但下一刻，玄瑀倏地退後一步，剛被他擋住的光頃刻刺入白弋遲眼裏，兩人具是一顫。
距離瞬間被拉開，白弋遲看見他臉上又露出憤恨與懊惱的表情，自暴自棄似地自言自語：“……第三千七百次。”
隨後，氣急敗壞地轉身而去，步履飛快像是逃跑。
“——走了！開心得沒魂了是吧！”
葉九的聲音驟然撞進耳朵，白弋遲才發現自己還站在臺上，下一個表演已經要開始了，還沒完全回神就被葉九匆匆拉下臺。
葉九邊走邊興奮道：“沒想到啊，我是第一次見魔尊對我們這些跳舞的感興趣呢。你前途無量啊，聽過一句話沒，叫茍富貴，毋相忘。”
說著說著，又轉過頭來看白弋遲身上的黑袍：“哎呦，嘖嘖，我不好說，這是嫌棄我衣服給你穿少了唄。”
白弋遲還在回味剛剛玄瑀到底什麽意思，這是認出來了還是沒認出來，敷衍道：“嗯……”
葉九怒：“翅膀剛長硬了是吧，誰都不能質疑我的品味！”
白弋遲：“……”完了。
一路吵吵鬧鬧，葉九領著白弋遲回到伶人居住的館裏。
他甫一進去，主使和其他人就關系很好似地來關心他。葉九本來在揚眉吐氣見白弋遲皺了下眉，就把人帶回房間換衣服了。
等白弋遲出來，就見葉九和主使坐一塊。葉九眉開眼笑：“真給我長臉。雖然你和那位是很像，但是之前鏡妖直接被斬了，其實我還怕你出事呢。”
主使道：“可別提那位了，特別是若以後去魔尊大人跟前了，一說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到跟前沒可能吧，”葉九道，“幾十年了也沒見魔尊大人他留過誰，再說我們這個身份也不行。”
又聽主使道：“沒留過是因為魔尊大人心裏有那位啊，可惜了是註定求不得了。”
白弋遲拿過茶準備喝，心道沒看出來啊多久不見反派居然開竅了。
原著裏，玄瑀是一心就知道打仗，魔界那麽多漂亮魔族，是一個沒看上。白弋遲想了想“那位”得有多好看才能讓反派搞特殊，想了半天想不出來。
主使還在繼續道：“六十年了，棲風宮那邊的仙草就沒斷過，但人死了就是死了，這個道理，連魔尊也不明白啊。”
白弋遲難以置信：“什麽宮？”
葉九覆述：“就是魔尊大人專門給他師尊建的棲風宮啊。”
“咳咳咳！！”白弋遲震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幻聽，肯定是幻聽。
葉九趕緊過來給他拍背，白弋遲好不容易緩過來了，又聽見他說：“真是情義深重啊，聽說他倆最火的那本話本，就是之前照顧敘風的大侍女寫的，寫得那叫饞面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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