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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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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場面

在客堂,蕭翦一本正經地坐在上位,正眼都不曾打量過劉一澈,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道:“我不管你什麽來歷,我夫人說留下你,你就可以留在我丞相府。但這可不是你家,一切按照我府上規矩來,稍有逾矩,料理你時,你可吃不消。”

在陳家村半個月,劉一澈算是看明白了,也跟賈明打聽了很多高元之的事情,知道她是丞相夫人,夫婦二人是蕭國中堅力量,為百姓辦了很多實事,有的事情,他聽起來似曾相識,所以他認定蕭翦就是他那位老鄉,自己絕不會無緣無故被他的人摁下,也不會帶回他府上白吃白喝養著。這老鄉,一面為他好,一面又言辭犀利地恐嚇他。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肯定是怕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那人前就避諱著點,現在住在一個府上,想私下見他還是挺容易的。於是他連忙同意後,就被帶下去了。

等他到了他住的庭院,他才知道想見蕭翦一點都不容易,別說和他的書房、臥室是最遠的對角線,內庭還有他的戍衛把守,尋常機會根本見不到他。

行吧,那找個機會再跟他聊聊。

等他走了,蕭翦溫柔地對高元之說:“你之前說想讓這小子進軍營,我看他細皮嫩肉,不堪一擊,讓他跟著賈明,先操練一下身體骨骼吧!免得個繡花枕頭大草包,引薦至軍營,羸弱不堪,累我一世英名。”

高元之狡黠一笑問道:“我怎麽聽著你不太喜歡他啊?”

蕭翦心中打鼓,這麽明顯的嗎,這麽明顯被人看出他的討厭了嗎?於是故作鎮定道:“那倒沒有,只是我軍中,個頂個的好漢硬漢,他這樣的,進軍營中,是會被嘲笑的。眾人礙於我的面子,又不能奈他何,到時候還不是會連累我的名聲?”

高元之見他雖然擰巴,但說的也是實話,於是點點頭讚同對方觀點。卻又聽得蕭翦近身輕聲問道:“我與他,孰美?”

這麽快就雄競上了?

高元之忍俊不禁,於是佯裝仔細打量他的眉眼、身形,還故意繞著他一圈觀察後道:“依我之見,當然是我們蕭丞相更美。蕭蕭肅肅,爽朗清舉。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悅懌若九春,磬折似秋霜。說的就是丞相您呢。”

蕭翦忍不住地抿嘴笑道:“當真?”

“嗯嗯,看著丞相齒編貝,唇激朱的樣子,我就想忍不住想品嘗品嘗是什麽味道。”高元之挺著大肚子,湊上去,給了蕭翦一個定心丸。

這一劑定心丸,吃的蕭翦身心舒坦,再也不胡思亂想了。

次日府中親衛告訴他,那年輕人總想見他,見不著就打聽他。蕭翦見高元之還在睡覺,心想怎的他不去理他,他還想挑釁自己不成?於是召見了劉一澈。

劉一澈一聽丞相要見他,果然對方還是念及老鄉情,表面上拒人於千裏之外,這不這麽快就忍不住要與他相認了,於是興沖沖地趕往書房。

兩人見面後,都互相打量著對方。

還是劉一澈更年輕穩不住,張口問道:“您也是穿越來的嗎?”

蕭翦想套他更多的話,於是道:“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劉一澈一聽,以為他問的是自己哪一年過來的。是了是了,是老鄉了。於是說道:“我過來的那一年是2030年。”

蕭翦從未問過高元之來處的更多事情,她也從來不肯說。眼下這個楞小子倒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剛好借他的口,打聽一下元之的事情。於是按著高元之來的時間回道:“我是四年前來的。不知道我走了以後,那邊怎麽樣?”

“跟四年前差別不大,有的方面技術更先進了,對了,有一件大事,去年我們收覆了島國。”劉一澈仔細回憶道那邊與四年前的區別,想了想後又問道:“哥,這是哪朝哪代?誰是皇帝?你可真厲害,都混成丞相了。”

蕭翦不能回應太多,只能用問題回答問題:“我在這邊做了很多事情,例如興辦女學、建醫療體系、建立婦幼保健館……”。

話還沒說完,劉一澈就搶答道:“是的,是的,我一聽那些護衛說這些事,我就覺得熟悉,這是我們現代的事情,想不到也適用於蕭國的國情。哥,你可真有兩下子,要知道在蕭國這種經濟基礎上你還能做成我們現代才能做的事情,這裏面可不容易吧?”

蕭翦點點頭道:“是費了不少時間和功夫。我問你,你是如何到這裏來的?”蕭翦看他當時來的衣物,和那時高元之來時的衣物一樣破損的厲害,猜測二人都是意外而來。

既是意外而來,常規路徑便回不去。

“是的,我是滾落山坡,你也是吧?滾得我頭暈眼花,剛睜開眼就被蘇定知給摁住了,他手勁兒太大了,而且就埋伏在附近,我都來不及反應就被活捉了。”劉一澈回想到被活捉的那一刻,記憶猶新。

“你是說,蘇定知一直在陳家村你來的地方埋伏?”蕭翦忽然臉色難看了起來。他以為四年了,高元之也有了身孕,不管她從哪裏來,都應該斷了想回去的念頭。如果蘇定知一直蹲守在陳家村,也就是說高元之從未放棄過尋找回去的入口。

她還是想走,有機會便會拋棄他。

而且,此事還是瞞著他的。蘇定知這人,他也是最近才知道,是大內高手,僅聽命於太後。她居然沒有用府中親衛,也沒用自己的暗衛,更沒用蕭翦的人,而是用了太後身邊的人。

這樣瞞他不透風,明顯不想讓他知曉。

但劉一澈沒聽出來蕭翦語氣中隱藏的怒氣,竹筒倒豆子一樣喋喋不休起來:“是的,瞧他們的樣子,在那裏蹲守可不是一年兩年了。咦?他們不是哥你的人嗎?你不知道嗎?”劉一澈終於察覺出一絲不對味。

蕭翦很快圓了回來說道:“我自是知曉,只是怕他們偷懶,向你求證罷了。”

劉一澈將信將疑道:“不過你夫人,就是那位郡主,她可知道你是穿越而來的?她好生厲害,蘇定知抓住我就扭送到她跟前了,她還說我疑似敵國奸細,不聽她的要弄死我呢!懷著孩子還言辭犀利,我看你還是瞞著她吧,她可不像好相處的主。”

蕭翦現在心中有怨氣,他不明白,自己對高元之這麽好,為什麽高元之還想著要走,但他也聽不得眼前這個黃毛小子說她半句不是。

“你休得這般說她。她並不知道,所以我與你的談話,你也不得向她透露半字。”蕭翦語帶威脅道。

“好的。對了,哥,我在陳家村蹲了半個月,楞是沒找到回去的入口,這可咋辦,你在這邊老婆孩子熱炕頭了,還舍得回去嗎?”劉一澈靈魂發問。

“是啊,蕭國有何不好,為什麽總想著回去?”蕭翦像是自問自答道。

“蕭國哪能和咱現代比?這裏從陳家村到丞相府就得坐一天的馬車,一天在咱們那邊,都能飛遍大江南北了。交通就不行,科技也不行,就連食物的調料都不豐富,我說哥你真厲害,能在這破爛地方一待就是四年。”劉一澈內心深處非常想回去,但看著眼前這哥,似乎放棄了回去的意思。這可不行,他位高權重的,只要他想回去,順路帶上自己還不容易。

蕭翦內心極為震動,他料想高元之來自一個比蕭國更強的異世,但聽劉一澈所言,是他根本想象不出來的一個世界。

怪不得,怪不得她一直想走,留她在這裏,就跟像留他在流放地一樣痛苦吧。

劉一澈見他不吭聲,以為自己說動了這位哥,要想這位哥更加堅定回去的想法,他說了更多現代的世界。人人平等啦、數字人民幣支付啦、一夫一妻啦、法治社會啦、電腦手機啦。

蕭翦忽然明白,高元之並不是在適應蕭國,而是想改變蕭國,讓蕭國適應她,他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他引以為傲的出身、戰事經歷、政績改革的想法,在她眼裏應該如同過家家般吧,自己在他面前就像雜耍團的猴子吧!甚至從前二人生死相隨,對她來說應該都是沒有任何價值的,也許這樣拼死相搏襄助,根本不是她的本意,而是她死了,也許就能回去,她根本不屑於留在這裏。

從前的回憶裏,他蕭翦,就像個笑話一般。

既然這樣,為何要對他動情,為何要委身於他,為何要和他有孩子?

蕭翦越想越氣,又羞又惱,他想當面與高元之對峙,說個清楚明白,自己在她眼裏心裏,究竟算什麽?算能回去前的消遣,還是孤單時的陪伴?到時候能夠回去,她無論帶不帶走孩子,都沒想過帶走他吧,他身在蕭國,長在蕭國,為蕭國出生入死,怎麽可能跟她走?她應該知道的,所以她才瞞著他派兵駐守陳家村。

高元之,你可真行。

當晚,二人談完話,蕭翦就借口有公務,氣鼓鼓地住到公衙去了。他需要冷靜,需要想一想,自己如此付出,如果換不回高元之的真心和陪伴,自己還要不要從一而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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