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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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望舒在他那張與樂陽別無二致的面容上終於回過了神。
站在他身邊，同他一起望向天上那輪圓月，清冷的嗓音似是只是在敘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
“不管是不是神仙，你都可以把我當做你的親人，而我也會一直照顧你到壽終正寢。”
“壽終正寢？看來你真的是神仙了……不過我們素未平生，你為什麽要救我？”
樂陽回過頭，圓圓的杏眼之中滿是不解和好奇。
望舒對上他的視線，裏面沒有想象中的熟悉，只有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凡人的陌生。
他淡淡錯開眼睛，擡頭之際已經不是在仰望天上的那輪明月，而是在看立於天界之中，藏有他最心愛小狐貍的那座神君殿。
凡人樂陽是樂陽，卻也不是樂陽。
他身上帶著樂陽的一魂一魄，縱使生來就長了一張與樂陽別無二致的容貌，可他終歸不是自己的小狐貍。
如同當時觀宿的魂魄寄居在凡人的身體裏，他如今想要帶走樂陽的那一魂一魄，就要一直等待這個凡人最後彌留在人世的時機。
他雖不是什麽心懷慈悲之輩，可要他親手殺了一個無辜的孩童取魂魄他也做不到。
他輕舒了口氣，看向一臉純真的孩童。
“我救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但我不會害你。”
凡人一生壽命短暫，生老病死不過轉瞬即逝，先把這個帶著樂陽魂魄的孩童帶在身邊吧。
最起碼，他現在絕對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
打定主意，望舒第二天就帶著“樂陽”離開了酒樓，尋了山間之中一處較為隱秘的村莊居住了下來。
這個生在凡間的孩子前七年吃過太多的苦，就算住的地方再過簡陋也不沒有半分怨言。
即使有了望舒這個依仗的照顧，他卻尤為勤謹懂事。
不僅每天早早起來打掃他們住的小院，就連吃飯的事也都是自己解決。
望舒來人間這一趟本就是因為樂陽的事，對這個凡人孩童沒有過多約束，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也就隨著他去了。
可他心裏惦念著樂陽，在凡間的這段時間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向天及問一次樂陽的情況。
索性去找樂陽父母的聽邪帶來了好消息。
可以替換碎裂頸骨的那段肋骨取回來了。
且向來重視同族子嗣的九尾靈狐一脈為了救樂陽這個小輩，還將族中寶物育靈燈交於了聽邪去為樂陽鞏固時不時就要彌散的魂魄，可謂是雪中送炭。
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就等他帶回散在凡間的這一魂一魄。
凡人自古就是最為聰穎且有七竅玲瓏之心的一族。
其實開始的時候，“樂陽”覺得望舒是這時間最為溫柔的存在。
畢竟除了母親，他是唯一一個對自己這麽好的人。
但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自己開始冷淡起來的呢……
大抵是在酒樓的那天晚上，自己拒絕了他遞來的那盤裝點精致的糕點時吧。
他雖出身上不得臺面，但自出生起就不愛吃甜膩之味。
對比起灑滿糖霜的油糕，顯然味道甜淡的綠豆糕更符合他的口味。
但自那時起，望舒看自己的眼神就變了。
宛若正做著一場美夢時卻被驚醒，從前的溫情呵護不再，只剩下他不敢問出口的不明疏離。
仿佛望舒帶著滿身初雪氣息來救自己的那一夜只是自己臆想出的鏡花水月，而他微涼的指骨輕拭去自己眼角淚漬毫不掩飾的心疼只是轉瞬即逝。
那一夜，他仿佛是在透過自己，想著另一個人……
望舒性情冷淡，他們在這山野之中生活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他很少主動開口說話。
神仙不需要吃東西，望舒也本就沒有什麽口腹之欲，唯一的喜好大抵就是喜歡看書，而且看的那些書裏的字他大部分都不認識。
“樂陽”曾經有一段時間很是惶恐，因為他怕望舒有一天會突然拋下自己。
可望舒卻是一眼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不厭其煩的說了無數次，“我會在這裏陪到你壽終正寢”。
陪到自己壽終正寢，這是一個極難兌現的承諾，可經由望舒的口中卻讓他格外的安心。
後來他逐漸適應了在山間的生活。
寧靜，安逸，祥和，沒有在沈家的任人欺淩，饑寒交迫，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有一日，他朝鄰居家的婆婆學了烹茶的本事，特地跑到山下買了一罐茶葉，就是為了讓望舒也嘗一嘗人間的味道。
可時運不齊，待他烹好滿院的茶香，望舒卻在院子裏單手輕支這側額睡了過去。
“仙君？仙君您誰著了嗎？”
“樂陽”輕喚了兩聲，如自己所料沒有得到應答。
他略微失望，轉而將茶水放到了望舒棲身椅子旁的木桌上，為他收拾起了桌面上散落的幾幅畫作。
望舒的畫自然是極好的，不管是人或者是物都栩栩如生，神態動作都仿佛帶著靈氣。
“樂陽”不住感嘆他畫技精湛的同時卻又意外發現，他的每幅畫作，似乎主角都是一只毛發雪白的小狐貍。
“你在做什麽？”
“仙君！？我、我在幫您整理您的畫作，免、免得被水漬弄花了……”
“……”
“多謝。”
方才還在閉目休息的望舒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樂陽”嚇了一跳，險些將手裏的畫都扔出去，虧得望舒及時扶了他一下，這些畫才免受無妄之災。
“仙君，這畫中的狐貍是？”
好奇心驅使，他這麽長時間算是頭一次向望舒問問題。
而望舒收回了他手中的畫之後，望著畫中的白毛狐貍似是在思索怎麽形容他的存在。
過了很久，他才輕言道：“他是我的所喜。”
“原來是這樣啊……那它現在……”
“如今你已經十歲有餘卻未曾經由先生啟蒙，過兩天我送你去山下的學堂讀書如何？”
“樂陽”的話還未完全說出口，就被望舒打斷。
話題太過跳躍，待他反應過來後第一感覺居然不是可以讀書識字的欣喜，而是微妙的詫異。
“為什麽？仙君……是不是嫌我……嫌我煩了？”
“平常孩童六歲就開始啟蒙讀書，你之前因為沈家的事耽誤了識字，如今送你去學堂只不過是覺得時機正好。”
“可我！”
“……”
“難道仙君您不能教我嗎？”
望舒不答他的話，只淡聲道：“你應該跟你的同齡人多些接觸？”
“樂陽”眼中的光逐漸暗淡下來，最後，終是規規矩矩朝望舒行了一禮。
“如此……那便謝過仙君了……”
……
冬去春來，轉眼之間，望舒已在凡間整整呆了將近十餘年。
當年被他救下的凡人孩童如今已經長成半大少年，杏眼朱唇，一如樂陽在祁靈山化形後的那副樣貌。
可眉眼之間卻無樂陽的半分靈動活潑，反而愈加沈默寡言。
鬼界原先為這個原身寫的大限之際是在八歲那年。
可望舒的出現已經徹底打破了這個少年原本的軌跡，現如今，誰都不知道他將會活到什麽時候。
天及在推星殿等了半個月不見望舒帶著魂魄歸來，實在等急了也去鬼界發作了一通，尋了望舒當時的去處找到了他們如今所棲身的山林。
“攬月！”
這麽久沒有見到天及，驟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望舒竟有些恍惚。
原先他在祁靈山待了數萬年不曾唱過孤獨的滋味，如今天界有了牽掛，竟覺得在人間的十載都有些難捱。
但一想到天及出現在這裏的另一種可能，他的臉色又突然冷了下來。
“天及？你怎麽會……是不是樂陽出事了！我現在立即……”
“不是不是，小狐貍沒有出事，只不過我看你遲遲未歸，所以才尋來。”
“那就好……”
兩人就此坐在小院之中，望舒也主動講起自己在人間這十年的生活。
“當年我救下樂陽附有魂魄的那個孩童，帶到這裏長大。他是妖、人混血，還吞下了一顆成年九尾靈狐的內丹，把他帶到這裏，也是為了防止他某一日突然獸變引來殺身之禍。”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直沒有回來。可是攬月，他也算是個半妖，壽命不知道什麽時候終止，這樣等下去要等到什麽時候？”
就算是神也難免有私心的一面，天及寵愛樂陽多時急著救他，自然事事都優著他考慮。”
望舒垂下眼眸，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件事，更何況……
“天及，他長著一張跟樂陽別無二致的臉。”
天及似是了然：“所以你下不了手？”
“不是。”
望舒起身，擡手之際腕間竟赫然系著一段由青絲編織而成的腕環。
這段頭發是他在很久之前從化形後的樂陽頭上取下的，本意是有了這段帶著他氣息的青絲方便自己隨時知道他的安危，如今卻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
回想起自己這些年和那個人類孩童的相處。
就算他再怎麽極力掩飾，可凡人的情緒又怎麽可能瞞得過神仙的眼睛。
他頗為頭疼的輕撫著腕間的發絲，淡聲對天及道。
“天及，那個附有樂陽魂魄的凡人對我有別的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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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舒在他那張與樂陽別無二致的面容上終於回過了神。
站在他身邊，同他一起望向天上那輪圓月，清冷的嗓音似是只是在敘述一個無關緊要的故事。
“不管是不是神仙，你都可以把我當做你的親人，而我也會一直照顧你到壽終正寢。”
“壽終正寢？看來你真的是神仙了……不過我們素未平生，你為什麽要救我？”
樂陽回過頭，圓圓的杏眼之中滿是不解和好奇。
望舒對上他的視線，裏面沒有想象中的熟悉，只有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凡人的陌生。
他淡淡錯開眼睛，擡頭之際已經不是在仰望天上的那輪明月，而是在看立於天界之中，藏有他最心愛小狐貍的那座神君殿。
凡人樂陽是樂陽，卻也不是樂陽。
他身上帶著樂陽的一魂一魄，縱使生來就長了一張與樂陽別無二致的容貌，可他終歸不是自己的小狐貍。
如同當時觀宿的魂魄寄居在凡人的身體裏，他如今想要帶走樂陽的那一魂一魄，就要一直等待這個凡人最後彌留在人世的時機。
他雖不是什麽心懷慈悲之輩，可要他親手殺了一個無辜的孩童取魂魄他也做不到。
他輕舒了口氣，看向一臉純真的孩童。
“我救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但我不會害你。”
凡人一生壽命短暫，生老病死不過轉瞬即逝，先把這個帶著樂陽魂魄的孩童帶在身邊吧。
最起碼，他現在絕對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
打定主意，望舒第二天就帶著“樂陽”離開了酒樓，尋了山間之中一處較為隱秘的村莊居住了下來。
這個生在凡間的孩子前七年吃過太多的苦，就算住的地方再過簡陋也不沒有半分怨言。
即使有了望舒這個依仗的照顧，他卻尤為勤謹懂事。
不僅每天早早起來打掃他們住的小院，就連吃飯的事也都是自己解決。
望舒來人間這一趟本就是因為樂陽的事，對這個凡人孩童沒有過多約束，這些無關緊要的事也就隨著他去了。
可他心裏惦念著樂陽，在凡間的這段時間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向天及問一次樂陽的情況。
索性去找樂陽父母的聽邪帶來了好消息。
可以替換碎裂頸骨的那段肋骨取回來了。
且向來重視同族子嗣的九尾靈狐一脈為了救樂陽這個小輩，還將族中寶物育靈燈交於了聽邪去為樂陽鞏固時不時就要彌散的魂魄，可謂是雪中送炭。
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就等他帶回散在凡間的這一魂一魄。
凡人自古就是最為聰穎且有七竅玲瓏之心的一族。
其實開始的時候，“樂陽”覺得望舒是這時間最為溫柔的存在。
畢竟除了母親，他是唯一一個對自己這麽好的人。
但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自己開始冷淡起來的呢……
大抵是在酒樓的那天晚上，自己拒絕了他遞來的那盤裝點精致的糕點時吧。
他雖出身上不得臺面，但自出生起就不愛吃甜膩之味。
對比起灑滿糖霜的油糕，顯然味道甜淡的綠豆糕更符合他的口味。
但自那時起，望舒看自己的眼神就變了。
宛若正做著一場美夢時卻被驚醒，從前的溫情呵護不再，只剩下他不敢問出口的不明疏離。
仿佛望舒帶著滿身初雪氣息來救自己的那一夜只是自己臆想出的鏡花水月，而他微涼的指骨輕拭去自己眼角淚漬毫不掩飾的心疼只是轉瞬即逝。
那一夜，他仿佛是在透過自己，想著另一個人……
望舒性情冷淡，他們在這山野之中生活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他很少主動開口說話。
神仙不需要吃東西，望舒也本就沒有什麽口腹之欲，唯一的喜好大抵就是喜歡看書，而且看的那些書裏的字他大部分都不認識。
“樂陽”曾經有一段時間很是惶恐，因為他怕望舒有一天會突然拋下自己。
可望舒卻是一眼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不厭其煩的說了無數次，“我會在這裏陪到你壽終正寢”。
陪到自己壽終正寢，這是一個極難兌現的承諾，可經由望舒的口中卻讓他格外的安心。
後來他逐漸適應了在山間的生活。
寧靜，安逸，祥和，沒有在沈家的任人欺淩，饑寒交迫，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有一日，他朝鄰居家的婆婆學了烹茶的本事，特地跑到山下買了一罐茶葉，就是為了讓望舒也嘗一嘗人間的味道。
可時運不齊，待他烹好滿院的茶香，望舒卻在院子裏單手輕支這側額睡了過去。
“仙君？仙君您誰著了嗎？”
“樂陽”輕喚了兩聲，如自己所料沒有得到應答。
他略微失望，轉而將茶水放到了望舒棲身椅子旁的木桌上，為他收拾起了桌面上散落的幾幅畫作。
望舒的畫自然是極好的，不管是人或者是物都栩栩如生，神態動作都仿佛帶著靈氣。
“樂陽”不住感嘆他畫技精湛的同時卻又意外發現，他的每幅畫作，似乎主角都是一只毛發雪白的小狐貍。
“你在做什麽？”
“仙君！？我、我在幫您整理您的畫作，免、免得被水漬弄花了……”
“……”
“多謝。”
方才還在閉目休息的望舒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樂陽”嚇了一跳，險些將手裏的畫都扔出去，虧得望舒及時扶了他一下，這些畫才免受無妄之災。
“仙君，這畫中的狐貍是？”
好奇心驅使，他這麽長時間算是頭一次向望舒問問題。
而望舒收回了他手中的畫之後，望著畫中的白毛狐貍似是在思索怎麽形容他的存在。
過了很久，他才輕言道：“他是我的所喜。”
“原來是這樣啊……那它現在……”
“如今你已經十歲有餘卻未曾經由先生啟蒙，過兩天我送你去山下的學堂讀書如何？”
“樂陽”的話還未完全說出口，就被望舒打斷。
話題太過跳躍，待他反應過來後第一感覺居然不是可以讀書識字的欣喜，而是微妙的詫異。
“為什麽？仙君……是不是嫌我……嫌我煩了？”
“平常孩童六歲就開始啟蒙讀書，你之前因為沈家的事耽誤了識字，如今送你去學堂只不過是覺得時機正好。”
“可我！”
“……”
“難道仙君您不能教我嗎？”
望舒不答他的話，只淡聲道：“你應該跟你的同齡人多些接觸？”
“樂陽”眼中的光逐漸暗淡下來，最後，終是規規矩矩朝望舒行了一禮。
“如此……那便謝過仙君了……”
……
冬去春來，轉眼之間，望舒已在凡間整整呆了將近十餘年。
當年被他救下的凡人孩童如今已經長成半大少年，杏眼朱唇，一如樂陽在祁靈山化形後的那副樣貌。
可眉眼之間卻無樂陽的半分靈動活潑，反而愈加沈默寡言。
鬼界原先為這個原身寫的大限之際是在八歲那年。
可望舒的出現已經徹底打破了這個少年原本的軌跡，現如今，誰都不知道他將會活到什麽時候。
天及在推星殿等了半個月不見望舒帶著魂魄歸來，實在等急了也去鬼界發作了一通，尋了望舒當時的去處找到了他們如今所棲身的山林。
“攬月！”
這麽久沒有見到天及，驟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望舒竟有些恍惚。
原先他在祁靈山待了數萬年不曾唱過孤獨的滋味，如今天界有了牽掛，竟覺得在人間的十載都有些難捱。
但一想到天及出現在這裏的另一種可能，他的臉色又突然冷了下來。
“天及？你怎麽會……是不是樂陽出事了！我現在立即……”
“不是不是，小狐貍沒有出事，只不過我看你遲遲未歸，所以才尋來。”
“那就好……”
兩人就此坐在小院之中，望舒也主動講起自己在人間這十年的生活。
“當年我救下樂陽附有魂魄的那個孩童，帶到這裏長大。他是妖、人混血，還吞下了一顆成年九尾靈狐的內丹，把他帶到這裏，也是為了防止他某一日突然獸變引來殺身之禍。”
“原來如此，怪不得你一直沒有回來。可是攬月，他也算是個半妖，壽命不知道什麽時候終止，這樣等下去要等到什麽時候？”
就算是神也難免有私心的一面，天及寵愛樂陽多時急著救他，自然事事都優著他考慮。”
望舒垂下眼眸，也不知道該怎麽解決這件事，更何況……
“天及，他長著一張跟樂陽別無二致的臉。”
天及似是了然：“所以你下不了手？”
“不是。”
望舒起身，擡手之際腕間竟赫然系著一段由青絲編織而成的腕環。
這段頭發是他在很久之前從化形後的樂陽頭上取下的，本意是有了這段帶著他氣息的青絲方便自己隨時知道他的安危，如今卻成了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系。
回想起自己這些年和那個人類孩童的相處。
就算他再怎麽極力掩飾，可凡人的情緒又怎麽可能瞞得過神仙的眼睛。
他頗為頭疼的輕撫著腕間的發絲，淡聲對天及道。
“天及，那個附有樂陽魂魄的凡人對我有別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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