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桃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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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靈把玩著剛做好的發帶端詳片刻,嘴角微抽,怎麽感覺就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一根布條呢,不不,正所謂母不嫌子醜,自己做出來的東西怎麽可以嫌棄它醜呢。

“靈兒,該起了。”張良的聲音由遠及近,景靈應了聲後一個激手抖了下,發帶滑落,趕緊彎腰撿起來將它藏到懷中,還沒塞進去張良就走近,看到半截發帶的他眼睛一亮,“你真的做了。”

什麽叫真的做了?景靈不滿地推推他,“餵,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答應的事什麽時候反悔過,”她只好硬著頭皮將發帶塞到他手裏,“喏,嫌醜就說,我留著送別人。”

張良仔細看著發帶,“雖然不算好看,不過我不嫌棄,靈兒幫我束發吧。”

“你這不是束的好好的嗎。”景靈指了指他的頭發。

張良二話不說扯下原來的發帶,還在手中揚了揚,“現在散了。”

……

景靈真想把剛喝下去的水一口噴到他臉上,可是他披散頭發的樣子居然,該死的好看,她何時變得這麽以貌取人了。

“等下弄疼你了別怪我,”景靈拿起篦子在他發間劃過,“你的頭發倒是順滑,平時護養得當嘛。”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子房不敢有違孝道。”張良閉著眼感受景靈在他頭上的梳理。

景靈在搗鼓一番之後總算紮了個跟張良原先差不多的發型,而風一吹,他的發也隨之飛揚,她瞬間明白覺得原來風華絕代不一定是說女子,“咳咳,好了。”

張良摸了摸新的發帶,眉眼間笑容滿滿,“靈兒,換我幫你梳,”而他見景靈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笑意更深,“身為小廝,這點小事靈兒還是可以安心地交給子房。”

“小廝?那你剛才叫我給你梳,你是把我當小廝了?”

“怎麽會,剛才只是想試試靈兒的手法,此刻子房已經確定了。”張良一邊說一邊讓她坐下,開始為她從發心往下梳通。

景靈覺得被人伺候的感覺還真是不錯,往常她都是隨便整了整那一頭青絲,“確定什麽?”

“當然是需要子房幫你梳頭啊,不然還真是讓人不放心。”

……

“張——良——你……”越來越欠揍了。

“我們現在是很親近的關系了,所以靈兒要叫我子房,”張良給她綰了個簡潔的發髻,再戴上梅花簪,“好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宛如出水芙蓉。”

不要以為隨便誇幾句好聽的她就不跟他計較了,而事實是,景靈好像嘴上功夫確實比不過他,手上功夫也比不過,總不能用陰陽術對付他吧,算了算了,所白了也沒什麽好計較的,她突然掃到他腰間的匕首, “咦?你什麽時候有用匕首的習慣了。”

張良聞言恍然想起什麽,從腰間取下匕首遞給她,“這是給你防身用的。”

景靈接過,仔細觀察了一番,外鞘上刻著精致的竹子,打開裏面刀身輕盈泛光,看上去挺鋒利,“這又是你收拾房間找到的?”

“靈兒果然聰明,我有佩劍淩虛,用不到這個,剛好你沒有防身之物,閑置了豈不可惜。”

景靈實在不好意思拿他這麽多東西,每次他都說的滴水不漏,不知該從何拒絕,腦中突然想起那句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雖張良才說過,她怎麽就覺得很久以前也聽人誦過這句。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景靈收好匕首,“說起來,我還從沒見你用過淩虛呢,你給我看看嘛。”

張良見她一臉好奇,揉揉她的腦袋,“既然靈兒這麽說,我們去外邊比劃比劃。”

“你一個人耍就好了嘛,我不會用劍。”

“走吧,你有了匕首,我教你一套近身防禦法。”不由分說牽著景靈往庭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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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這就是你的淩虛,所謂空谷臨風,逸世淩虛,咦,這麽多紅珠,光是一顆就能買多少個粟米肉餅呀。”前一刻還在感嘆淩虛的超然,下一刻她就盯著紅珠兩眼放光。

“那是北海碧血丹心珠,總共一十八顆,你算算可以換多少粟米餅。”

如果換了旁人聽見她把珠子跟肉餅相提並論,肯定要大發雷霆,也就這無賴這麽淡定了。

張良遞給她淩虛,從她手中拿過匕首,“來,你拿著淩虛,我用這個,我們來過招。”

景靈握住劍,作勢挽了個劍花,看上去還真像那麽回事,其實只是看多了那些儒生們練劍看會了個空架子而已。

“嗯,氣勢不錯,小心了。”張良點點頭,匕首很快朝她劃去。

她以劍堪堪抵擋,只聽他道,“匕首的優勢就是近身戰,所以要拉近距離,然後劃、刺、擋、挑、劈…”

景靈一邊聽他說一邊被動地駕馭著淩虛後退接招,幾個來回就落了下風。

張良的匕首很快抵在她頸邊,“出手快,招式要靈活,制勝於出其不意。”

景靈撇撇嘴,將剛好飄落的桃花以劍身接住,遞給他,“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比劍不如賞花。”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張良含笑接過淩虛,將那朵桃花十分自然地戴到了景靈的頭上。

這下景靈不自然了,又被調戲了,“你,你這明明是以牙還牙。”

張良一想,用淩虛連續挽了幾個劍花,“那我耍一套劍法給你看。”

他的劍花真的比自己的好看很多呢。

爛漫桃花雨下舞劍的清雅男子,目光始終追隨著他的靈動女子,宛如一幅畫般美好。

景靈看著他揮舞著淩虛,她早已不知道他舞的什麽劍法,只記得錦簇的粉霞,以及風姿綽綽的張良,很久以後都一直不曾忘記那一刻的感覺。

而當她還在癡癡地觀望時,張良已經收起淩虛,朝她回眸一笑,“如何?”

此時景靈才幡然醒來,“呃,不錯,”她摸了摸鼻子,鼓起勇氣,“我每天送你一朵桃花,你每天舞劍給我看吧。”

張良聞言爽朗一笑,“靈兒還是跟以前一樣吶,可只有我一個人活動筋骨太不公平了,我們先把匕首用熟了,到時候天天比劃,豈不快哉。”

拜托!現在到底誰是誰的小廝,景靈覺得這人太沒有一點自覺了,主人要看耍劍居然拒絕,好吧,那個不算拒絕,可是她為什麽一點都沒有那種淩駕小廝之上的愉悅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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