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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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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宋卿卿懟天懟地折騰了那麽久,這還是頭一回在旁人那裏受了一肚子的氣,偏偏謝酒還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壞了誰的好事或者是破壞了誰的氣氛。

她就跟個木頭似的,說完那句還算客套的話之後轉身便要走,一點留戀的樣子都沒有,看得宋卿卿眉頭一跳,忍不住叫住了她,問:“……謝大人,你都不打算差個人帶我們去你府衙嗎?”

就算沒人帶路,那至少地圖得給一個吧?方位說一說也可,這什麽都不給的,咋?是打量著她們聰明絕頂,可以自己憑空摸到他們府衙的大門嗎?

可惜這話的暗示謝酒依舊是沒有聽懂,回頭便直楞楞地答曰道:“不打算。”

回答的真是又痛快又果斷,一點面子都沒給宋卿卿留。

惹得旁邊的人都憋笑了。

宋卿卿瞅著謝酒那張姣好的臉蛋頓時便感覺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嚨裏:“……”

可真有你的啊謝酒,真是白長了這麽一張好看的臉在你身上了,求人辦事還姿態這麽高傲??

難怪你混了這麽多年都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八品縣令,你夜裏沒事的時候就不能反省自己的這張嘴一下嗎?

真是氣煞她也!

得找個機會“報覆”回來才是,哼!

宋卿卿氣得簡直不想多看那謝酒第二眼,徑直把脖子梗著轉到了一邊,高挑清攜的背影上隱隱約約寫了鬥大幾個“我很不高興”的字樣,擺明了就是要人哄的,可惜謝酒不懂,還在那裏對著宋卿卿的背影道:“去了館陶縣,宋姑娘尋路人,一問便知。”

語氣一板一眼,聽著就煩人。

謔,真是摳死她得了,居然連個帶路的人都不請。

“……”宋卿卿再次無語凝噎。

這是尋人問路的事嗎?

謝酒啊謝酒,我現下也在懷疑你到底是個縣主灌了什麽迷魂湯,就你這一張嘴,居然還能讓縣主為你死心塌地?還公然拒了皇帝的賜婚??

——我不理解。

大抵是宋卿卿被氣到了的樣子有些可愛,塵晚坐觀壁上瞧了半晌後終於忍不住低頭輕笑了一聲,因她這忽然的一笑,她四周原本冷漠的氣息瞬間消散,尤其是她身上的那股疏離的意味,更是消退的明顯。

而站在她身旁的宋卿卿也明顯感覺到了她心情的好轉,於是回頭朝著對方就是燦爛一笑,見對方神色無異,於是便半抱怨半嘀咕道:“晚晚,謝大人都不打算請我去她府衙欸。”

謝酒聞言便在那一板一眼道:“下官沒有說不請。”

宋卿卿懟她:“那你讓我自己問路?這叫‘請’?!”

謝酒眉頭一皺,臉上難得浮現出了一絲遲疑的神色,宋卿卿見此心下一喜,以為謝酒終於明白了過來自己的嘴有多臭了,要開始賠禮道歉,反思自己了,結果沒想到謝酒遲疑過後下一秒開口的便只吐了一個字出來:“哦——”

有那麽一個瞬間,宋卿卿其實是想一腳把這謝酒給踹開的:“……”

她開始在想謝酒當年會被貶為八品縣令,除了與縣主有染以外是不是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皇帝不想看到這麽一個人在自己跟前晃悠?

這好好的一個有為青年,怎麽就偏偏長了一張嘴呢?宋卿卿很不明白。

有點擔憂宋卿卿會被謝酒給氣出病來,於是塵晚便接過話頭訓斥道謝酒:“汝便是這般好客的?”

趙馨月平日裏不是最事多,最講究的嗎?怎麽到了謝酒這裏就一點不管管,任著這謝酒長了一張破嘴在外到處得罪人??

謝酒聽不出塵晚話裏的責備,還道:“大人不是下官的客人。”

為人臣子,她不敢在聖上面前自比主人,客邀至榻下,頂多充其量她這只是被聖上蒞臨考察。

塵晚被她這話氣得連連冷笑,指著謝酒的鼻子便罵道:“謝酒,你真是不該長這張嘴!”

謝酒卻答:“無嘴,下官便不能中榜。”

若不能中榜,那她又怎麽可能會成為天子門生,得見天顏?

上梁國雖然民風開放,女子亦可參加科考,但是仍然對考生的五官相貌身材等有要求,用先帝的話來說就是“總不能歪瓜裂棗也來當官吧?夜裏嚇到人了算是朝廷是損失還是誰的?”——這話雖然是刻薄了點,但是也不失為一種道理。

不過說到刻薄,他們趙家人還真是祖傳的毒舌刻薄,什麽誅心的話都說,半點也不顧人臉面。

塵晚被謝酒氣得一甩袖子,直接擡腳就走,宋卿卿見了也跟著往外走,路過謝酒的時候她還語氣很覆雜地對謝酒道:“你這輩子…興許只能孤寡到老了。”

就謝酒這樣的,雖是臉蛋好看,但為了身體著想,還是不要跟她談對象的好,不然被氣死了也實屬倒黴。

謝酒聽了宋卿卿的這句話後很是莫名其妙,等到塵晚宋卿卿一行人走遠了之後她才回過了味來,問自己跟前的下屬王斌,“我會孤寡到老?”

王斌:“……”

您居然有了這覺悟?

且說這邊的宋卿卿等人,好不容易解決了這邊青苔村的事後宋卿卿與塵晚二人帶著自己的人再度折回到了之前他們駐紮的地方,此時天色已晚,堪堪過了戌時。

原先的大部隊得了顧盼的信,已然駐紮用過飯了,見到宋卿卿等人回來為首的一婆子立即便上來問宋卿卿是否需要用飯?

宋卿卿擺手,她眼下可沒有那可胃口去吃飯,大起大落經歷了那麽多的事,雖說紫山的後果她一早便已然猜到,可真的當人死在了自己跟前的時候那感覺還是不同的,於是她便讓婆子安排其餘人的晚飯,接著轉頭就問身旁的林嘯:“此地去館陶縣有多遠?”

她這人慣來是大方寬容的,雖說謝酒那斯是氣人了一點,但她已然受了對方的委托,便要將事情辦好——其實說白了她就是想中途開溜,找找樂子。

林嘯約莫也算得上是一個老實人,聽了宋卿卿的問話後便回答道:“要往回走些,到官道上後西行二三十裏地,若走夜路,恐時間會長點,估計要兩個時辰左右。”

這還算是比較保守的估計,北地冬日嚴寒,尤其是夜裏,溫差過大,確實是行不了多遠的路。

宋卿卿沒有接這話,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她身旁的塵晚對她不可謂不是了解地通透,根本不用想便知道了宋卿卿已然是受不住這枯燥無味的生活了,想去尋求點不一樣的新奇,於是便很貼心地幫宋卿卿問道林嘯:“若是著快馬行進呢?”

大部隊走路確實是比較慢,但若是只身騎馬那速度便快得多。

林嘯以為是塵晚有什麽要緊事要去館陶縣,便也認真地想了一下,“騎術好,半個時辰便可到。”

宋卿卿一聽這話頓時眼睛都亮了起來。

塵晚頷首,側頭對宋卿卿道:“不若我們騎馬趕至館陶縣,其餘人,繼續前行,待那邊的事辦完了我們再追上去。”

這個提議對於宋卿卿來說無疑便是瞌睡來了有人給自己遞枕頭,簡直就是求之不得,她早受不了跟著大部隊磨磨唧唧的趕路了,要她那性子,一人一馬,背著行囊不過一月便可到慶州京城,哪裏需要折騰兩三個月之久啊!

“如此甚好。”宋卿卿開心的眼睛都笑彎了,與塵晚道,“你我二人一道騎馬去,正好路上可一較高下。”

這話瞬間讓塵晚想了起來那被時光淹沒了的獨屬於她們的年少,那年十四歲的宋卿卿從自家的馬廄裏順了兩匹好馬來,邀著她去了城外賽馬,那是說的話也是這般。

她的眼睛烏黑發亮,每次看她的時候眼神總是溫柔地不像話,她同她說軟軟,聽聞你的騎射師傅是車騎將軍沈央,他與我父親當年同屬一部,年少時他們亦賽場上博弈過,而你我乃他們之子弟,如此,便算是為了自個的師傅我們也得一決高下,看看誰更厲害。

年少的她別扭不通兒女情,她心裏明明是極然想與宋卿卿一道玩耍的,可不知為何每次她開了口,說出的話都是刺傷了對方的話。

那時的她別著張臭臉,答:“趙稚學藝不精,就不在大將軍之女面前賣弄了。”

塵晚還記得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對方當時就楞了一瞬,臉上難掩一絲遺憾,可她到底一句責備的話也沒有對她說過,只是輕輕地,似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便再也沒有提什麽比比騎術的事了。

但宋卿卿其實不知道,塵晚那個時候其實是很想與她比比的,哪怕事情已然過去將近二十年,現下回想起她心中仍有很多遺憾。

她年少之時,血氣方剛,別扭不通情理,有意無意地曾傷害了那個人許多,而今時光荏苒,她竟也可有再次彌補的機會——老天爺終歸還是待她極好的。

“好啊——”塵晚亦笑了起來,看著正值風華正茂的宋卿卿道,“我們比試比試,贏了,我便請你吃飯。”

宋卿卿心情大好,“那晚晚你便先備好錢財,我定要好生吃你一頓才可。”

二人相似一笑,說不出來的少年意氣,好似當真回到了那年二人正值青春年少的時候,只是這氣氛與之前一樣,亦沒有維持多久,護住心切的生姿聽完這兩人的對話之後第一個就跳了出來,大驚道:“萬萬不可啊小姐!”

就她家小姐對塵大人那不對勁的模樣,這兩人同住府衙,沒有人看顧著,宋卿卿若是一個不小心喝多了,走錯了房——那她家小姐豈不是清白就沒了?!

頓,再看宋卿卿看塵晚的眼神,生姿又糾結了,若是真走錯房了,那怕是塵大人就得失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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