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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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公路和路燈都沒有的山村,如果不是有人在前面開路,甚至都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跡。

虞蘭時拍了下喬星回的手臂,示意她往上看。

天空一碧如洗,路邊樹木郁郁蔥蔥,乍一看就是漂亮卻平平無奇的山景。喬星回擡頭看了片刻,卻也跟著一怔。

這裏沒有電線。

或者說,這裏看不到任何現代化的基礎設備。

但前面幾人都是短發短袖,雖然衣服款式老舊一些、破一些,但無疑不是什麽錯位了時空的古代人。

山路崎嶇,虞蘭時因為不習慣被人抱著而下意識掙紮了幾次,喬星回一直都沒有放手。

“我自己能走。”虞蘭時還想爭取一下自己作為成年人的權利,“你一直這樣抱著不累嗎?”

“不累。”喬星回不假思索地說道,“我怕一松手,再把你弄丟了。”

虞蘭時默然。

喬星回換了換手,繼續說:“而且現在這個還不知道是不是幻境,萬一我們走散了麻煩就大了。”

虞蘭時徹底不再掙紮。

等到翻過一座小山坡,路段變得平緩一些時,喬星回追上前面的大嬸,旁敲側擊地跟她打聽情況。

大嬸扇著風回頭掃了她們一眼,虞蘭時沖她露出天真單純的笑容,看起來就是個不谙世事又漂亮可愛的小女孩。

也不知道是遭了什麽病癥,小小年紀怪可憐的。

“神女恨心善。”大嬸松了口,她以為她們是想問求醫問藥的事,安慰了一句,“只要能碰上面,神女一定願意為你們醫治的。”

大嬸說著頓了頓,伸手指了指前面擔架上斷了腿的:“不過事有輕重緩急,肯定是優先救治情況危急的。你們恐怕得排會兒隊,不著急的話明天來也行,但說不準會不會更忙。”

喬星回說:“我們跟在你們後面就好了。”

這還算懂事。

大嬸滿意地點點頭,神色又和緩了一些。

喬星回趁機問起神女的事。

見她早就默許是來替小孩兒求醫問藥,大嬸沒做他想,只當她們是擔心神女的能力。

雖然有些不滿,但她也知道這些外鄉人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恐怕是不會跑到深山老林來撞運氣的。

能探聽到這種地方的,要麽跟山村裏的人沾親帶故,要麽是人品靠得住。

大嬸撇了下嘴,還是給她們解釋了幾句。

“神女”並非神靈,而只是一個代號。

這個代號之後的人也不一定是同一個人,甚至未必都是女性。他們通常都不會以真實的面貌示人。

他們都有些特殊的能力,而且也願意用這些能力去幫助周圍的山民。

山民們感激他們一代代以來的保護欲幫助,都自願為他們保守秘密,在尋醫問藥尋求幫助之餘,絕對不會過多去探究神女們的真實身份。

不過這一代有些不同,因為現任的神女非常年幼。

這是一碰了面就能知道的事,大嬸並沒有隱瞞,但明裏暗裏都在暗示警告兩個外鄉人,最好只求藥,別的都不要看不要問,一旦離開這裏就徹底把記憶清空當做沒來過。

喬星回和虞蘭時自然連連點頭。

直至走到能看見村莊輪廓的路口時,一個男人低著頭從他們身後匆匆走過。

虞蘭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男人戴著草帽,一只手壓著帽檐,另一邊扛著鋤頭,身上披著打滿補丁的灰撲撲的外套,腳上穿著草鞋,看起來像是剛從田地裏回來的樣子。

喬星回隨著她的視線回頭,低聲問:“他有問題?”

虞蘭時搖了搖頭:“只是覺得怪怪的。”

可又說不出來哪裏怪。

就只是一種莫名其妙的直覺。

但在幻境裏,每一點異樣都有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喬星回看不清那個男人的臉,只註意到男人壓在鋤頭柄上的右手腕裏側一道燒傷異樣的痕跡。

男人拐進一個山巖之後,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在追那個男人和見神女之間,她們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穿過一座山莊,繞過山坳,山路盡頭綴著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再往後陡峭的崖壁。

擡著擔架的人小心地停在外面。

大嬸已經擠開他們,沖進院子,高聲哭喊著求神女救人,一邊已經將大概情況說清楚。

擔架上的是個中年男人,進山撿柴時不幸遇到野獸,被直接咬斷了小腿,身上還有多處骨折,幸好同行的同伴及時聽見他的呼救,趕走了野獸,但男人也已經奄奄一息。

最近的村莊裏只有一個略懂醫術的老人,給他包紮了傷口之後還是一臉凝重地搖頭,說不過是茍延殘喘。

實際上已經沒救了。

恰好大嬸回娘家探親,便連忙叫他們把人擡上去找神女,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擡著擔架的人露出緊張的神色。

很快屋裏就傳來一道脆生生的聲音:“把他帶進來吧。”

屋外幾人魚貫而入,喬星回和虞蘭時跟在他們後面走到院子門口,透過虛掩的大門窺見裏面的景象。

戴著簡陋面具的女孩坐在一片破布簾子後面,等到擔架上的人被放下,便擡起手,輕撫著傷口上方的位置。

淡淡的光亮自她掌心浮現,一點點浸入那猙獰可怖的傷口。

喬星回露出了然的神色,自從聽見神女的傳聞,她心底就已經有了些猜測。

但普通人看不見那點微弱的光亮,只能看到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愈合,原本臉色慘白到只有進氣沒有出氣的男人心跳漸漸變得有力。

斷肢很難再被接上,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在擔憂之後,周圍人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虞蘭時盯著那個女孩的手,驀地問喬星回:“她跟你一樣嗎?”

喬星回說:“應該是。”

靈力確實有加速傷口愈合的能力,不過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這種迥異於常人的能力在普通人面前都是見不得光的存在。

沒有人會用這種能力去治療普通人。

即便是現在,靈能者們已經不是需要被抹殺的存在,但這樣做的人也是個絕頂的傻瓜。

在過去是容易暴露身份引來追殺,在現在則是違反規定。

喬星回心頭一動:“卷進這場幻境的,或許不單單是我們。”

她想了想,沒有驚擾裏面的人,靜悄悄地轉身離開。

但她沒有走遠,而是帶著虞蘭時繞到一側的山坡上,如果裏面的人出來,她們就能立刻發現。

等了大約兩個多小時,小院裏的病人進進出出,直到天色漸漸暗沈的時候,小院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病人都默契地沒有在此逗留。

在他們走空後,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裏面的人才終於走出來,依次關上主屋的大門和外面的院門,獨自往林子深處走去。

從身形看也就是十小幾歲的小姑娘,脫掉外面幾乎能拖到地的披風後,裏面的衣服也並不如何華麗,就是普通的布衣,洗得發白,但還算幹凈。

虞蘭時也在這時候猛地驚醒過來。

喬星回一把撈起她,遠遠跟在了後面。

走到人際罕至的地方,那個“神女”左右看一眼確定沒人,才摘掉寬大的草帽和面具,腳步輕快地往另一側的山腳下走去。

剛踩上山腳的一條小路,迎面就又有一個差不過高的小姑娘走過來。

礙於現在身高的限制,虞蘭時起初沒有看清楚那個神女的相貌,但等到山腳下兩個小姑娘迎面撞上的時候,躲在灌木後面的兩個跟蹤者偷偷探出腦袋,皆是一楞。

那明顯是一對雙胞胎。

長得還有點眼熟。

“……佟安?”虞蘭時等到她們走遠後才呆楞地出聲,“還有佟寧?”

她轉過頭向喬星回求證:“她們也跟你一樣?”

喬星回點了點頭。

虞蘭時瞇了下眼睛:“你早就知道了?”

喬星回伸出手指比劃了一點點距離:“只是猜到了一點。而且是因為原渡。”

“原渡怎麽了?”

“你還記得翟理嗎?”喬星回問。

那當然。

虞蘭時點頭。

“其實嚴格算起來,他才是政府部門的正式職工,我和佟安這樣的只能算是臨時工合同工。他是指揮,我是打手。他既是我的上級,也是我的監管者。”喬星回說道,“原渡跟翟理是一樣的。”

“他不是說來休假?”

“他們比我們更忌諱身份曝光,一般來說是不可能一個人來參加這種要露臉的節目的。”喬星回說著眉角輕跳了一下,“而且我之前問過導演組,原渡是錄制前臨時花錢加塞進來的,就跟在佟安被挑中之後。”

佟安可能真的是來度假旅游的,但原渡肯定不是。

拋開工作不談,原渡本身家世不俗,在場的人裏面無論是家世還是常住地,沒有一個足以打進原渡的交際圈。

不是為私事,那只能是工作所需了。

虞蘭時想起商場裏她借錢給佟安後,原渡莫名其妙跑過來跟她說謝謝,這時才有點恍然明白過來:“難怪。”

就在兩人低聲交流期間,下面的姐妹倆已經說完話,手牽著手一起繼續往前走了。

迎面過來的那個不知道是姐姐還是妹妹,但顯然是特意過來接自己的姐妹一起回去的。

兩人這時候關系就已經十分親密了。

下面的路平坦開闊,就不適合並不熟練的跟蹤了。

但確認了身份以後,喬星回就不準備繼續偷偷摸摸跟蹤了,她帶著虞蘭時直接繞到了姐妹倆的面前。

姐妹兩人齊齊一楞。

剛從小院裏出來的那位“神女”下意識伸手,攔在自己的姐妹身前,有些緊張地打量著她們。

後面那個則滿臉的警惕與戒備,神情有些冰冷。

虞蘭時猜前面那個“神女”是姐姐,後面那個是妹妹。

姐妹兩人看著她和喬星回,臉上全是陌生。

虞蘭時沒覺得奇怪——幻境本身已經夠奇怪的了,喬星回卻眉頭微蹙,琢磨出點不對勁來。

如果這是以佟安姐妹倆為主的幻境,她們兩人就屬於其中的bug。佟安看到她們怎麽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

還沒等她捋清楚,不遠處又傳來一陣焦急的呼喚。

“神女、神女!”

她們尋聲去看,就見先前見過的那個大嬸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大嬸直接無視了喬星回和虞蘭時的存在,一手一個拉住雙胞胎姐妹的手,神色焦急又慌張,帶著十足的擔憂。

“快、快找地方躲一躲!”大嬸一邊說著一邊將她們往另一個方向拉,“去鎮上、鎮上現在應該還沒事!”

虞蘭時問:“發生什麽事了?”

大嬸轉頭看她這個小孩,原本煩躁的情緒強行壓下去一些,低聲說道:“那個追殺神女的人找過來了!”

抱歉最近沒什麽精力更新

開年以來真的是黴運當頭……手上傷好得差不多了家裏又因為相親的事鬧翻天了,被氣得心臟不舒服,都快被搞崩潰了……而且從去年開始身體就一直很虛,下周要抽空去醫院做個體檢了,另外最近還有葬禮一些收尾的事要做會比較忙

所以未來半個月以內更新可能還是會不太穩定,還請見諒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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