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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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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簡悠白懷揣不安和向往急急的往源法寺趕去,她覺得她追逐那個人,就像追逐一道光,一場夢,前些年,那人說去江南就去江南了,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

但是無論是在城門口,還是在竹溪亭,只要聽到他的消息,自己就匆匆趕去,可是卻總是錯過,總是不得見,就像是夢雖然很美好,卻總是那麽虛幻而遙不可及。

可簡悠白卻不知,她追逐的那個人 ,也墮入了一場虛妄的幻夢裏。

溪畔桂花樹下,周則衍正臨水撫琴,雖然是一身名貴的的宮綢織錦,穿的卻並不很齊整,他此時毫不在意的在溪邊的大石頭上席地而坐,衣料雖然珍貴,身上卻毫無墜飾,連頭發都只是用一根玉簪隨意的挽著。

但有些人,別說是只是沒有打理修飾,他就是套著破衣爛麻,也是如月下明珠,灼灼生輝。

秋日陽光之下周則衍的面容,俊美到近乎邪異。

他修竹一般骨節分明的手,在琴弦上華麗翻飛,琴音卻時而碎冰般幽冷,時而烈火般熾熱,冷熱交替互相撕扯,不算難聽,卻煩亂無序,如他此時不定的心境。

“周則衍,我的藏慎公子啊,你聽聽你這琴,你用這把絕世名琴,彈出來的就這麽個玩意兒,綠綺琴會哭的。”古景川皺著眉,滿臉痛苦的走了出來。

“我說你這麽著急忙慌的回城,說是找人,可竟然姓誰名誰,容貌長相全沒有,也就宋簡,只聽你說一句,在竹溪亭附近出現的紅衣女子!就巴巴跑去調派人手了。就這麽兩天,我都感覺自己快要不認識你了。”古景川把手裏的善者搖的啪啪作響。

“救命之恩,我不能連恩人是誰都不知道。”周則衍停下了撫琴的手,如是說道。

“哈,死鴨子嘴硬,你這樣的像是找恩人嗎?你聽聽自己的琴,你這心情是找恩人?”古景川拿著折扇敲了敲周則衍手下的綠綺琴:“這琴倒是應景,你若知道對方是誰,是不是恨不得去人家窗臺下彈鳳求凰了。”

古景川是實在想不到,周則衍這樣冷然從容的人,動了心,竟然是這副不值錢的模樣的,問題是,他甚至到如今都還不知道對方是誰。

“藏慎啊藏慎,別說我沒勸你,動心這種事,可有你受的。在愛裏,誰先動了情,就是自己磨好了刀,然後和心一起遞到對方手上,今後是死是活,就不再由自己了。”古景川在周則衍身邊神神叨叨的說道。

“沒想到一向風流浪蕩的古公子,卻原來會說出這番話,康悅街的美嬌娘們聽到,可是要傷心了,不過,我的確只是尋恩人,這種話別在說了。”周則衍嘆氣,他此時很是後悔這兩天自己的進退失度,倒不是因為他自己被古景川這個損友瘋狂調侃。

而是因為他的沒處理好,如給恩人帶去麻煩,那他難辭其咎。

他本不該如此動聲色的,妄念易生,但他不能因為自己的妄念,打擾別人的生活,更不能讓別人舍命相救的好心,換來的卻是白眼狼行徑。

周則衍整了整表情,看著古景川的眼神非常認真:“景川,這件事到此為止,我懇請你不要再提起,此事是我失禮無度,本不該把它傳於你知,但如今,只你只我知!”

古景川看到這樣認真,甚至用了懇請這樣的語句的周則衍,不由的一頓,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

此時也反應過來:藏慎說的沒錯,人家姑娘冒險救人,既救了藏慎的性命,也給他免去了一場大麻煩,如此女子,藏慎心生思慕是理所當然,但他卻不該以此作調侃,既輕了藏慎的真心,也冒犯了那位姑娘。

都怪他平日浪蕩慣了,別說言語調侃,眠花宿柳也只做平常,卻已經忘卻真心。

想到此處,古景川慨然一笑,然後朝周則衍拱手作揖:“你說的沒錯,是我輕浮了,失了君子之風,此事到此為止,我決不再提起。”

然後卻又補了一句:“除非,你們若能成就一段美救英雄的佳話,那待成就姻緣之時,我一定作歌以賀。”

“......”周則衍按了按琴弦,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臉如白玉染霞。

“哈哈哈哈。我走了,找我康悅街的美嬌娘們喝酒去,藏慎你就自彈你的琴吧,好好練練鳳求凰,沒準哪天真用的上。”古景川大笑著轉身離去,風吹的他廣袖翻飛,倒是別有一番瀟灑氣度。

......

周則衍有沒有機會彈一曲鳳求凰還未可知,但隔日,陳糯糯就先看上孔雀開屏的戲碼了。

在妙法堂禮佛過後,老太太就帶著一家子女眷回到莊子上了。然後在推拒不過老太太的盛情邀請之後?

一同回的,還有老太太娘家侄兒媳婦蘇氏,也就是趙熹那個在妙法堂養身修心的母親,當然,趙熹和蘇染也都一起過來了。

有人來,就有人走,三太太和陳甜甜在妙法堂拜過藥師佛和觀音後,甚至都沒有再回老太太的這處莊園,就直接借口家中有事,先回家去了。陳糯糯猜,她們應該還是對老太太這次的安排,心裏有氣,才匆匆離去。

其實陳糯糯也很想先回去了,可惜被老太太拉著沒讓她走。

哭唧唧......

所以她才要被迫看孔雀開屏的戲碼。

雖然自然界裏,開屏的都是雄孔雀,但今日裝束更加華麗,頭上整整扇形插了一頭孔雀翎的蘇染,真的和開屏孔雀一樣一樣的。

而且在趙熹面前討好打擊敵人的樣子,也完全是求偶模式,實在不能怪陳糯糯多做聯想。

但她把自己做假想敵,這就很過分了啊。

“表哥後來都和我細細分說清楚了,我也知道三妹妹不是故意動手打人的。我這人,哎,在家的時候,就總是被我娘親責怪,說我太直性子,嘴又快,一不小心就得罪人,若昨日有得罪三妹妹的地方,我給妹妹道歉,還請妹妹不要怪罪。”

蘇染說完一通的茶言茶語之後,又看了趙熹一眼,才儀態萬方的想著陳糯糯微微屈膝一禮,做道歉狀。

此時正是早膳之後,整個莊子裏的主子們,全聚在老太太處,聊聊風景敘敘閑話,結果蘇染就來了這麽一出。

陳糯糯都看見,那蘇夫人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紅了白,白了紅,精彩的很。

“哦,蘇姑娘不用道歉,其實你沒誤會,昨日我就是有意打你的,你這張嘴,也的確得罪我了,所以別姐姐妹妹的,受不起!”陳糯糯可不像她的名字,是什麽糯米性子。

沒錯,對著喜歡的人,她的確能是甜滋滋糯米團,但對著討厭的,那就是顆爆豆子,不是比誰性子直嗎?

來呀,互相傷害呀!

這話一出口,不但蘇染的臉黑了,連老太太帶趙熹並蘇夫人,全部臉色難看,這效果,完全可是說是群體嘲諷了。

“這丫頭,就是口無遮攔的愛開玩笑。”老太太恨恨的瞪了這臉上,明晃晃寫著滿不在乎的孫女一眼,還不得不打圓場。

她是知道三丫頭已經看出來點什麽了,並且心裏好似還不樂意,但實在沒想到,她竟然桀驁如此,當眾就如此說話,下人臉面。

她這是不給蘇染臉嗎?她這完全是不給蘇夫人臉,不給自己這個老太太臉。

“是啊,我愛開玩笑,就是有時候性子直了些,希望蘇姑娘不要怪罪。”到底老太太發話了,陳糯糯也就順著臺階下了。

場面的空氣,好一陣的凝滯之後,才恢覆順暢。

說來陳糯糯如此行事,還真不止是針對蘇染,而是她一大早起來,準備去摘些桂花泡茶,卻不小心聽到了蘇夫人和趙熹的一番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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