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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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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妙法堂明凈精巧,花木扶蘇,占地卻並不大,登上五尺臺基,陳糯糯多看了一眼那立在側面,刻著“男子止步”的石碑,擡腳就跨進了妙法堂內。

這庵堂裏,主要供奉的就是要是藥師佛和觀音菩薩。妙法堂在帝都女眷中極被推崇,據說堂內好些師太都有一手不錯的醫術,也據說,這裏求姻緣和求子都很是靈驗。

這些時日賞秋的女眷頗多,所以此時妙法堂裏也香客眾多。陳糯糯進了妙法堂後,也是隨著人群,一路叩首跪拜。

這也算是進寺廟庵堂的固有流程了吧,反正不管你信不信,有所求沒所求,虔誠拜拜總不會錯的。

不過一圈跪拜下來,陳糯糯發現,妙法堂在帝都周邊香火鼎盛不是沒有緣由的。

首先,就像立在門口的石碑寫的一樣,堂內的確無任何男子的身影。

其次,無論是對著跪在笑呵呵的藥師佛前,虔誠祈禱的官家太太,還是對著在悲憫的觀音菩薩,再三叩首的貧寒婦人,堂內的比丘尼們,具都態度溫和一視同仁。

這至少能說明,妙法堂的內部管理,還有堂內氣氛是非常不錯的。

而在側殿裏,還有解簽的,義診的和講佛的師太們,這個殿也是整個妙法堂裏最熱鬧的。

“姑娘,你要去觀音菩薩前求支簽嗎?”夏至俯首在陳糯糯耳邊小聲的問:“大家都說,妙法堂的菩薩非常靈。”

”來都來了,姑娘是可以去求一求,的確很靈驗的。”竟然連秋姑姑都如此提議,而且說起靈驗的時候,臉上還有一閃而逝的羞赧表情,這樣的表情出現在秋姑姑臉上,可是算千載難逢了。

一看就是有故事的樣子。

“秋姑姑你求過?”陳糯糯帶著略顯八卦的表情,靠近秋姑姑問到。不止是陳糯糯,連夏至霜降兩個都一臉好奇的盯著秋姑姑。

“咳咳。”秋姑姑略帶尷尬的咳了兩聲,一本正經的回道:“若姑娘不想求,那我們就去後殿廂房略歇息,咱們家提前打過招呼的。”

看秋姑姑這樣,明顯沒有說說當年的事的打算,三個等著聽故事的小丫頭一同失望的長嘆一聲。

“既然姑姑說靈驗,那就去求一支簽吧,夏至和霜降也求一支。”陳糯糯笑看著身邊兩個充滿暗示的笑。

結果給夏至和霜降鬧了個大紅臉:“姑娘說什麽呢?”

......

“姑娘,我們走這邊。”秋姑姑顯然對妙法堂的後院也很熟悉,都不用比丘尼幫忙引路,自己就帶著幾人往陳家定下的院子走。

“姑娘的簽文上寫的什麽,明明是一同求的簽,偏姑娘的不給人看!”通往後院的石板路上,霜降嘟著嘴抱怨。

“就不給你看,'花開堪折直須折'。”陳糯糯低聲念著霜降簽文打趣道:“嘻嘻,我的好霜降,姑娘我會記得早早的給你預備好嫁妝的,免得耽誤了你的花期。”

陳糯糯藏了自己的簽文不給人看,還使勁調侃霜降,調侃的她兩頰通紅一片,急的直跺腳。

“姑娘你太壞了。”霜降拿她這個狡猾又壞心眼的主子完全沒有辦法。

霜降越不經逗,陳糯糯就越愛逗她,小姑娘臉紅紅的樣子,可愛死了。

至於她自己的簽文嘛?陳糯糯伸手捏了捏隨身荷包裏,那個被她疊成小方塊的紙條,勾唇笑了笑。

一支上上簽,不管準不準,她都權當祝福了。

夏至就靜靜的看著她們兩個鬧,一邊無比慶幸,自己的簽文說她還時候未到,不用被姑娘調侃了。

她們一邊輕聲笑鬧著,一邊繞過幾棵巨樹並一塊巨石,腳下就出現了一條蜿蜒的卵石小徑。

這妙法堂後院的花園,倒是修建的雅致,很有山重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妙。

她們主仆幾人,在這裏笑鬧著往前走,卻沒有察覺到在不遠處的假山之上。有一個不大的涼亭,此時涼亭裏正站著兩個女子。

那兩人,從陳糯糯她們踏入這後院的花園開始,就一直在觀察著她們了。

“這位就是伯府的三姑娘了吧”站在前邊的女人低聲的向旁邊嬤嬤問道。

這個秀麗妙雅的女子,雖是人到中年,卻皮膚白皙五官柔雅,纖儂合度的身上一身灰藍的緇衣,神情端雅,這正是趙熹口中暫居妙法堂,養身靜修的趙家大太太蘇氏。

“是,夫人,錯不了,奴婢雖沒有見過三姑娘,但她身邊跟著的,的確是伯夫人曾經的貼身丫頭秋娘,聽說秋娘幾年前就被給了三姑娘,做她身邊的教養姑姑。”那老嬤嬤如是回道。

“長的倒是好相貌。稱的上姿容絕麗了。”蘇氏感概了一句。

“是,雖不及主子您的風采,但也稱得上是貌美如花了。”那老嬤嬤連忙恭維,正想再多誇兩句,卻見自家大太太的臉上不見什麽喜色,又把話給吞了回去。

“雖長得不差,但這性子,看著略跳脫活潑了些。”蘇氏遠遠的見那陳三姑娘和丫鬟笑鬧,旁邊說是教養姑姑的秋娘也不見阻止,不由的微微皺起了眉頭。

她心裏暗暗思量著,自家兒子還要讀書科考,太美貌活潑的媳婦,怕是不好。可論家世和未來的助力,這位三姑娘,又的確是近年來最好的一位了。

“又或者,等熹兒高中之後,選擇的餘地會更大些?”蘇氏作為母親,看自家兒子自然是千好萬好,所以也就難免思量的比較多。

“年輕姑娘,活潑些也是有的,等嫁了人就沈穩知道規矩了。”老嬤嬤彎著腰,小心說道。

她是知道家裏的意思的,若不是老太太有意幫襯娘家,想要在其中說和兩個小輩,如今的趙家,是娶不到伯爵府的小姐的,所以但凡陳家願意許親,他們趙家是絕不會說一個不字。

再說這三姑娘,她老了老,這輩子見過的人也不算少了,三姑娘看著的確是沒什麽不好的。

她也是不懂,她們家這位大太太,心裏到底是怎麽的就別扭上來,三姑娘這樣的家世品貌還不好,那難道是蘇姑娘好嗎?

當然,作為一個奴婢,能勸的她就勸兩句,若主子不想聽,那她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一句話都沒有的。

陳糯糯這邊,是完全不知道有人在遠遠的替兒子相看她,並且看著還不太滿意的。

當然,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不過是一笑罷了,她是看出了老太太的意思,但即使老太太有意,她又不是不能回絕。

反正她這回出來,就是單純的出游賞景。

......

“姑娘,聽說上午有人看見,人就是在源法寺。”一個有些心虛的聲音在前方拐角處傳來。

“人在源法寺,你卻引著我來妙法堂,他一個男子,怎麽會來妙法堂,你有沒有腦子。”斥責的這道聲音雖然音色柔亮,語調也不高,但其中卻又有濃濃的怒氣。

“是先前傳話的人說錯了地方,姑娘你息怒,咱們快些過去,許是還能遇見的。”明顯是丫鬟的那個人,回答的越發心虛。

陳糯糯聽到這兩人談話的內容,幾乎要笑出聲來,太有意思了,沒腦子罵自家丫鬟沒腦子,她倒是好奇,是怎麽樣兩個沒腦子湊成的這對主仆呀。

下一秒,這對主仆就繞過彎轉了出來,一遇見人,當前快步走著的那姑娘立馬放慢了腳下的速度,臉上的也是溫柔端莊的表情,似乎剛才罵人的不是她般。

轉身出來的這姑娘,看起來是很端莊大氣的長相,一身淺紅點金線錦緞小襖,外套一件掐金絲牡丹紋花緞綢比甲,下著宮緞百疊裙。

她身上首飾不多,但油潤的白玉鐲和雕鏤空牡丹玉簪,一看就是精品,若論價值的話,這姑娘的一個簪子,怕是就夠蘇染插滿三個頭都不止了。

陳糯糯飛快的看了她一眼,卻沒想到,正好撞上了她看自己的眼神。

都是陌生人,兩人也只是眼神這麽一撞,就各自飛速別開視線,腳下沒停,擦肩而過。

......

這姑娘應該也是猜到,自己和丫鬟的談話被人聽去了一些 ,雖然已經有所掩飾,但陳糯糯還是沒有錯過,她眼裏的怒意忌憚和不滿。

看來只這麽一個照面,人家姑娘對她的好感度直接是負值了。

陳糯糯猜的一點沒錯,簡悠白的確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討厭她。

其實簡悠白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什麽小氣的人,這次也是她自己沒註意,一時心緒煩亂,在外邊就訓起了丫鬟,就是有幾句話被人聽了去,也怪不了人家。

別人也不是躲起來偷人,而是大家都走在路上,是她自己沒註意轉角處有人來,才被聽的。

可是,某些人,可能就是氣場不合,她看著這個腳步輕快的明麗少女,就是感覺她很是討厭,特別是她眼裏的那笑意,簡悠白覺的,那人一定是聽到了自己的話,在暗暗的嘲笑她。

因為這麽一個照面,間悠白原本因為走錯了地方就,本就不好的心情,此時變得更加惡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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