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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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沿著街道,兩人漫無目的地閑逛。

從交往開始,就一直待在小小的病室中互相陪伴。乍一來到外界,只覺得空氣清新,視野開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這麽新奇。

自然而然走進了游樂園。

雖說是雙休日,因為臨近期末的原因,像明野和幸村這樣的學生情侶很少見,大多是帶著孩子的雙親和青年情侶。

投落在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明野越發不自在。所以她才討厭人多的地方,所有人都留意到了她的氣氛實在太可怕了。

幸村放緩腳步,溫聲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不……精市被人盯著不會覺得很難受嗎?”

明野知道,無論置身於怎樣的人群中,幸村都是最引人矚目的那個人。他不止相貌顯眼,出眾的氣質更是讓他內至外散發出奪人心目的光彩。

和怯生生埋著腦袋的她不同,幸村從容自若地接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洗禮。就好像……實際上也的確是理所當然的事。

“從另一種角度來說,被人這麽盯著也可以說是被誇獎了吧。”

“誒?”

這是明野從未有過的思考角度。

“正因為彩很可愛,大家才看得移不開目光。不是很值得驕傲的事嗎?”

碧藍的天空下,陽光溫暖而明亮。但比不過身側的他從更高一些的角度向她看過來的目光。

明野局促地紅了臉。幸村很喜歡換著花樣誇她,半年過去了,她還是無法泰然處之。

明明很開心,卻因為受之有愧的感覺沒法坦率接受。好像接受了就會受到責備一般。

“和我比起來,精市才是真的受人矚目。”

“你好像在說‘我們都被誇獎了’呢。再怎麽說都是好事,就開開心心地接受吧。”

幸村揉了揉她的發頂。他的輕松自在很輕易就感染了她,讓她漸漸放松下來。

身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員遞來一張宣傳單——《絕命驚悚·惡靈徘徊的廢棄病院!》

幸村註意到明野的表情亮了起來。出乎他的意料,看起來嬌嬌怯怯的她竟然對這種刺激項目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有聽班上的同學討論過,是這裏新建成的主題鬼屋,據說超級嚇人。”

“廢棄病院”就在右手邊不遠處,在游樂園滿目花花綠綠的建築群中,它陰森破敗的造型十分顯眼。

她很早就想來一次了。但忙著打工攢錢,又沒有關系不錯的朋友,一直沒有動力來。

“那我們就去去看吧。”

讀出了她的心願,幸村牽著她朝鬼屋走去。

她想個性沈靜的幸村應該不擅長這類東西才對。

“精市沒關系嗎?不用勉強的。”

“你這麽說,我反而想在你面前逞強了呢。”

“笨蛋,不可以逞強的。”

幸村壞心眼地反問:“還是說實際上你很害怕?”

“我才不怕呢!”明野捏著拳頭,氣勢洶洶地說。

“醫院”外墻墻皮剝落,遍布一些不知道什麽液體淌下來的汙跡。立在樓頂的“××綜×病院”的字牌也掉了一半,讀不出到底是個什麽醫院。

透過銹跡斑斑的鐵柵門,可以看到大路兩旁的花壇堆滿了枯枝敗葉,雜草叢生。空蕩蕩、黑漆漆的候診大廳仿佛怪獸的巨口。

明野心裏一咯噔。外面的布景都那麽細致,那裏面的……

工作人員熱情地笑著,簡單說明了幾點註意事項,“祝二位玩得愉快~”

吱嘎一聲,為他們推開了銹跡斑斑的鐵門。

可能是這裏太可怕的原因,大中午的竟然只有他們兩個客人。

順著地磚炸裂的階梯走進大廳。歪斜的長椅,桌上和地面散落的紙張似乎暗示著這裏曾發生過什麽意外。

大廳沒有開燈,窗玻璃也是灰蒙蒙的,就算外面艷陽高照,這裏面也一片陰森。

明野緊挨著幸村,像個警惕到極點的野生小動物一般觀察著四周。忽然,破了一個洞的窗玻璃後紅影一閃。

“啊啊啊剛才那邊,有人過去!還是紅色的!”

她將幸村的手臂緊緊抱在胸前。

幸村俊秀的臉頰浮起一層淺淺的紅暈,說實話,他不可避免地有些樂在其中。所以不好意思對上明野視線,悄悄別開目光。

他安撫地將明野一只手握在掌心。她的手真的好小,竟然可以被他整個包攏。“不用怕,那是工作人員。要回去嗎?”

明野強忍著恐懼搖頭,“我不要認輸,既然進來了就要堅持到最後。”

他空著的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彩醬真勇敢,那我們繼續吧。”

環顧一圈,只有通往二樓的消防門是打開的,其餘的路都用鎖鏈封住了。“看來是單行道呢,至少不用擔心迷路。”他輕快地說。

到了二樓,光線更加昏暗,走道兩頭的窗玻璃也不知道用什麽東西給堵上了。一間間病室緊閉,透過門上的玻璃視窗,隱約可以看到窗簾都拉得嚴絲合縫。

病床歪斜,噴射狀的血痕、滿是汙跡的手術器械散落得到處都是。地面、墻面沒有一處完好。地磚陰涼,偶爾踩到玻璃碎片或者金屬條什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死寂的空間中回響。

不說別的,光是這陰森的布景就讓人仿佛置身恐怖電影中。

其中有個病室門開著,明野好奇望了一眼——

《一眼萬年》

某片隔斷簾外伸出一只手,一只死灰枯槁的手啊啊啊啊!

“155111111——”

她飆著淚撲進幸村懷裏。

“不用害怕,是道具。而且還是塑料的,你看……”

他安撫著明野,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塊,反手一擲。脫手而出的石塊準確敲打在那只手上,發出清晰的塑料撞擊聲。

明野自己站好,埋著腦袋,耳廓通紅,毫無底氣強調:“我、我也沒有特別害怕!”

幸村笑道:“是~是~只是有點害怕但沒有特別害怕的彩醬真是太有勇氣了。”

路過值班室時,除了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出現了另一種聲音。

叩、叩、叩……

“有人在敲門對吧?”

明野慫兮兮的,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他手臂上。這副害怕但全然信任他的模樣讓幸村心中憐愛泛濫。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是在敲門對吧!”

明野快被嚇哭了。

幸村摟著她的腰,俯首在她耳邊,紫藍色的鬢發呵得她的耳廓很癢。他悄聲說:“這也是工作人員,我們去把門打開,反過來嚇她一跳吧?”

他柔和優美的眼眸中閃動著孩童做壞事前獨有的光彩。明野一時忘了害怕,呆呆點了點頭。

幸村一手牽著她,一手按在門把手上,輕輕一轉,向裏推開一些。

就算做足了心理準備,在看到那個面色慘白渾身是傷的“護士”後,明野還是縮到了幸村身後。

幸村卻像早就預料到了一般,神情沒有分毫變化,“好,放你出來了哦。還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嗎?”

有那是有的,正常來說這位工作人員B應該在客人剛走過這扇門那會突然沖出來,然後進行一場令人心跳加速呀呀亂叫的追逐戰。

然而她是第一次遇上這麽淡定這麽勇的客人,整個人頓在敲門的姿勢上,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作何反應。

面前的初中男生冷靜得根本不像小孩子,沈穩優雅的氣質與周圍環境一點也不搭。然而就好像被他站在很高地方俯視,一照面,B小姐的氣勢就在他面前無限地矮了下去。

她有些呆楞地看了看躲在他身後的少女,又看看幸村,突然發現少年原來有著一張超凡脫俗,只能讓人聯想到“神的奇跡”一詞的面容。

她手忙腳亂向兩人鞠了一躬,“不,沒有了,十分感謝。祝二位玩得開心!”

然後怕羞似的,啪的一聲關上門。

“看吧。”

明野偎在他懷裏,差點笑彎了腰。

憑良心說,這個主題鬼屋的布景很走心,充滿了細節。然而這些東西都無法對幸村的情緒造成分毫影響。

待在幸村身邊,就像身處一艘平穩的大船中,安心和溫暖的感覺組成了她的整個世界。無論外界如何狂風暴雨巨浪滔天,他都不會讓她受到分毫侵擾。

“啊啊啊給~我~你~的~皮~膚~~~!!”

“精市!”

“好啦不怕不怕。”

壓抑陰森的場景中,渾身血汙纏滿繃帶的工作人員C有些尷尬地跟在散發著粉色光暈的兩人身後。

C先生現在懷疑人生中。

那啥……這裏的確是鬼屋吧?他像個電燈泡一樣跟在這對粘糊得不行的初中生情侶後面是在幹啥來著?

按照這家游樂園的規定,不可以觸碰到客人的肢體。這兩人不僅沒跑還走得很慢,所以他也只能跟在他們後面慢慢走。

少女柔弱可愛,嬌艷如含苞待放的花枝;少年纖細美麗,但令人莫名敬畏。一個除了還在走路的腳以外幾乎全部縮進另一個懷裏,一個又抱又哄溫柔至極。

這裏是鬼屋好麽,不是黏黏膩膩的地方啊餵!

“給、我、你、的、皮——膚——!”C先生的聲音裏帶上了真切的怨念。

叔叔的造型那麽沒有存在感嗎?別顧著膩歪了,給點面子理一下叔叔好不好!

之後的工作人員DEFG無一例外被炫了一臉。

明野和幸村出來之後,鬼屋開始散發出肉眼可見的怨念。

那一天,扮鬼的工作人員們尤其賣力,讓後來的游客們叫到聲嘶力竭。驚恐的慘叫聲頻頻穿透破敗的大樓,直沖雲霄。

要說為什麽村哥小小年紀情話技能滿格……

雙商高+藝術細胞,本來就擅長表達

他喜歡的畫家詩集小說導演全是法國的,他本身也有熱情浪漫的特質

從小家庭氛圍超級好,經驗值滿格

buff疊滿了有沒有

他的性格很有攻擊性,看起來是逗著彩妹好玩,實際上是在看她對自己臉紅緊張,向她索要“喜歡”的證據,以這種方式不斷拉近和她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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