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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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明野緊張地縮著肩膀,“那個……”

她擔心是不是她太粘人了,給幸村帶來了負擔。看看幸村,他安然的微笑沒有變化。再依次看過其他人,他們有的臉紅,有的微笑。

仁王:“謔,真是love love.”

明野:“誒……誒誒誒?”

幸村:“說起來仁王,明天就是月初了,這次你打算以什麽方法避開校門的檢查呢?”

每月月初,風紀委員會在校門進行例行檢查,所有不該帶來學校的東西都會被扣下。而仁王總喜歡帶些整蠱小道具在學校打發時間。

身為風紀委員的真田,頓時回想起無數次被仁王糊弄過去的事,“仁王,明天我會特意留心,你這次別想躲過去。”

仁王:“puri?”

平時的幸村也不見得不能打趣。仁王精明的長眼睛看了看斂去幾分笑意的幸村,再看看羞埋著腦袋的明野,突然懂了。

部長大人是見不得其他人和他女友互動啊。

“是是,了解。”仁王舉手作投降狀。

“你明白就好。”真田還當這立海大頭號刺頭終於明白了規矩的重要性,卻不知仁王那句話是對幸村說的。

桑原和切原也沒留意到這些。剩下的柳、柳生和丸井,情商和智商至少點滿了一項,倒是都懂了。

丸井舉了舉手中的蛋糕盒,一邊嘴角反光,“部長,我們差不多可以開吃了吧。”

桑原:“我說你啊,那可是帶來探病的。”

“沒關系,吃吧。”幸村笑得溫柔又包容。

“啊對了部長,我也帶有探病的禮物來!”說著,切原從他的手提袋中捧出一個綠蘿盆栽,獻寶似的遞到幸村面前。

除了幸村和切原,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赤也!你做了什麽蠢事!”真田一拳錘在切原頭頂。

切原慘兮兮地捂著冒煙的海帶頭,“你幹嘛啊,真田副部長。”

柳:“赤也,盆栽作為探病禮物是大忌,寓意‘久病生根’。”

“什……”切原霎時面色慘白。“很對不起!部長。我這就把它扔掉!”

切原伸手來要,但幸村依舊穩穩地將盆栽捧在手上。大片大片的綠葉,將他俊美的面容映襯得極其通透柔和。

“沒關系,我不介意。”

他的微笑沒有分毫陰翳,任誰見了心情都會明亮起來。

“盆栽本身影響不了我的病情。再說綠蘿可以很好地凈化空氣,葉片也開得又大又密,放在一邊看著心情都會變好呢。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部長……”眼淚在切原碧綠的大眼睛裏打轉。

“赤也你知道我喜歡照顧花草才特意帶來的吧,你有心了。”

“嗚嗚……是!”切原猛地將臉埋進自己小臂的衣袖裏,帶著哭腔喊道:“祝部長早日康覆,帶領我們取得全國三連霸!”

立海大眾人離開之後,幸村將綠蘿擺在窗臺。窗臺上還有一盆可憐可愛的小雛菊。

他用小號灑水壺開始澆水。

明野坐在椅子上,扭過身將下巴搭在椅背。

“這盆雛菊開花了呢。”

幾片單薄的葉片懶神沒勁地耷拉在泥土上,不到手指長,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花莖上,雛菊花打開蒼白的花瓣,向著病院外的天空展露出嫩黃的花芯。

“啊,當初我還以為它不行了,生命力意外的頑強呢。”

這盆雛菊是幸村剛住院那會帶進來的,原本已經開始枯萎,在他悉心的照料下竟然又活了過來。

明野打量他平和優美的側顏半晌,“精市,你為什麽不介意盆栽的事呢?”

一般來說,越處於本身無力改變現狀的狀況,就越相信一些超自然的力量能夠帶來的影響。

比如說,乞求神明保佑。再比如說,對於某些“不吉利”的意向避如蛇蠍。

“因為一只盆栽的確決定不了我治得好還是治不好啊。

“人們總喜歡用‘神明顯靈’來解釋自己不理解的現象,或者一些純粹的巧合。堅信只要足夠‘虔誠’就不會受害,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幸村含笑說道:“不管一個人相信與否,該發生的都會發生,不該發生的都不會發生。畢竟神明不存在,人的意志改變不了現實,只能改變自身的行為罷了。”

明野又回想起他們來之前,她和幸村關於理性和情感的話題。

幸村很欣賞理性自持的克萊芙王妃,他本身的思維方式也極其理性。

她問:“情感和理性是互相沖突的嗎?其中一個存在,另一個就無法存在嗎?”

情感強烈的時候,理智會被拋之腦後;當理智恢覆,情感又會平淡下去,直至消失。

這麽理性的幸村,會不會有一天又不喜歡她了呢?

她問得有些突兀,幸村放下灑水壺,撐著膝蓋,與她臉對臉地靠近。

明野保持著問問題的表情,呆望著他。幸村腦中突然拉響防空警報。

“這個問題有些覆雜呢,能讓我好好考慮再回答你嗎?”

“嗯。”明野點點頭,“一定要回答我哦。”

結果,那盆綠蘿還是沒能被幸村照養下去。

幸村媽媽看到後向明野笑問:“彩醬,這是你帶來的嗎?”寵溺的神情中有一絲無奈。

“不……”

“說的也是,我想彩醬是不會這麽冒失的。”幸村媽媽的笑容消失了,臉上突然一片陰沈:“到底是誰帶來的這種東西,真是的!”

她明明沒有大喊大叫,沒有摔東西更沒有罵人,但明野覺得現在的她比誰都可怕。

“媽媽。”幸村為難地望著母親,“不要扔。”

幸村媽媽認輸地嘆了一口氣。“知道了。我會帶回家,放在花房。”

“謝謝媽媽。”幸村微笑。

***

“彩,今天已經是2月7日了呢。”

“嗯,怎麽了?”

“沒什麽。”

“?”

……

“彩,今天是2月8日呢。”

“怎麽了,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不是哦。”

“??”

……

“彩,今天……”

“等等!我先確認一下,我們的生日都在3月對吧?”

“是這樣沒錯。”

“???”

從7號開始,幸村變成了被設置過奇怪程序的機器人,每天都要提醒她當天日期。

到了12號那天,明野終於反應過來。

“難道說……你是想提醒我14號快到了?”

他故作茫然,“為什麽這麽說?我只是告訴你日期而已呢。還有,14號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明野捂住嘴,她已經忍不住瘋狂上揚的嘴角了。

幸村表現得很淡定的樣子,原來他那麽期待的嗎。

“是那個吧。”

“哪個?我不知道。”

“巧克什麽,什麽克力對吧。”

“我才沒有說過那種話。”幸村別開腦袋,只留給明野一個好看的側臉,“那不就好像你被我纏得沒辦法才勉強做給我嗎?”

鬧別扭的幸村讓她覺得十分可愛。“其實我已經在準備了……”

這是兩人交往以來也是認識以來的第一個情人節。她早就買好模具和材料,將制作教程翻得爛熟,只等13號著手操作。

本以為他會開心,但他又像揣著什麽心事,猶豫片刻才開口問:“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還是問一下……你準備了多少巧克力呢?”

明野有點迷惑,他這是想問具體的克數嗎?

她前臂交叉,比了個“噠咩”的手勢。“現階段要保密,劇透禁止。”

“那我就直接說了,你不可以送給我以外的人巧克力。沒錯,就算義理的也不準。”

比起溫和而不著痕跡地動用那些所謂的“男友特權”,幸村更喜歡她心甘情願答應他各種要求的樣子。那天她閉著雙眼等待他親吻,比直接說出來的話語更讓他感受到她對他的喜歡。

然而明野的邊界感太強了,幸村生怕引起她的抗拒。

要讓明野照著他說的做,方法多得數不清。可要是她心裏興起哪怕再微小一點的不情願,他都高興不起來。

她本來也沒這打算,還是故意問:“為什麽不行呢?只是義理的,又沒包含什麽心意,也沒什麽吧?”

“是這個道理沒錯,我就是不樂意。”

沒道理可講那就不跟她講道理,全是小情緒的幸村……好萌啊!

“我知道啦。”

幸村看出她答應得很開心,心裏快樂到冒泡。“對了,以後你在家政課上做出來的東西也不可以給別人,全都帶來給我吧。”

“關東煮之類的沒法帶啊。”

“那餅幹甜點之類的就拜托啦。”

明野面紅耳熱,目光游移。

“你就那麽喜歡吃這些東西嗎?”

“你明知道我喜歡的是你。”

“不要突然說這種話啊……”

又不是在拍電視,他難道不羞恥嗎?

他輕聲笑著,“明明是你引我這麽說的。”

“嗚……”沒法反駁。

羞恥歸羞恥,實際上她可喜歡聽了。

“不能給別人吃——不論男生女生都一樣——就連味道都不能讓我以外的人聞到哦。”

明野頭上滑下巨汗。

“做不到啊,已經不是難不難的問題了。”

“我知道的。只是向你表達一下。”

“………………”

今天也是被他幾句話說得快暈過去的一天。

14號下午,當她帶著準備好的巧克力趕往醫院,不禁被眼前景象驚呆了。她揉了揉眼睛,面前的的確確是金光燦燦的“金井綜合病院”幾個大字。

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女孩子三三兩兩往醫院趕?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裏是某某女校呢。

一眼掃過去,她們都穿著同一個學校的制服。明野不得已混入其中,怯怯抱緊了書包,恨不得縮小到米粒大小。

一片優雅的墨綠色中,她灰藍色的外套是這麽怪異。和她們的超短筒裙相比,她的水手裙也幼稚得不行。

誰來告訴她這是發生什麽了?

這群人竟然和她方向一樣,都往住院部走。她和其中幾個乘上了同一趟電梯,她們的對話毫無阻礙地傳入了明野耳朵裏。

“我真的可以給幸村前輩送巧克力嗎?我之前都還沒有和他說過話。”

明野呆滯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地環抱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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