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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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前世今生
◎天人之資，未來的掌門人◎
天亮時, 東方既白發現影蘭山人早已離開，而東方殷出去一整夜都沒回來。
她叫醒尚在沈睡的石雨濃：“你們昨晚一前一後幹嘛去了？怎麽只有你回來？”
他還有些迷糊，搖搖頭：“這……我不知道啊, 我原是覺得閑著也是閑著，想起一些山珍只有雨後夜裏才會有, 此處很適合它生長, 便想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 結果運氣不太好呢。”
他對廚藝很有研究, 是四男中手藝最好的。
東方既白不明白這些做飯的事情，沒興趣多問, 自己出門去找人。
“少城主等等我, 昨夜我大概見了他一下，說不定能找到。”
在石雨濃回憶著帶路下, 找了半天, 終於在一棵樹下看到一個身影, 一動不動地躺著。
來到近前才發現他傷得很重, 東方既白把人扶起來，入目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平平無奇，放在人群中都找不到。
可從著裝來看確實是東方殷, 除了那張臉，別的地方都和東方殷一致, 那頭柔順的白發此時臟汙不已。
石雨濃也疑惑了：“這是……”
此時一朵花從懷中掉下來, 東方既白撿起來, 正是她送他們的美容花。
“真是他, 可是,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他的臉……”
東方既白把花收起來，先把人扛起來往回走。
白小溪和溫泉原本見她又帶回一個男子，敵視地看著她背上的白毛男，可見了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不解的同時覺得競爭力降低了，知道那就是東方殷後更為不解。
東方既白自己檢查一番，又讓石雨濃給他療傷，依然沒有醒過來。
正在往下一個玄翎的方向前行，這是最後一個了。
一天一夜過去，東方殷非但沒有醒來的跡象，反而氣息越來越微弱，奄奄一息。
直到正午，強烈的太陽光線直射下來，他的身軀越來越冷，氣息就快消失了。
看著下方的地界出現海域，東方既白將羅盤向下降去。
來到海邊，她把東方殷扛起來，看了三男一眼：“你們在這等著，我回來之前哪兒也別去，不要擅自行動。”
石雨濃以為她是要去找玄翎，問：“少城主帶著他去取玄翎未免行動不便，不若放下來讓他們看著，我隨你去找？”
“我是要去找辦法救醒他。”
石雨濃錯愕：“少城主……竟為了他停住腳步？可玄翎還沒有找到……”
東方既白也有些煩躁：“玄翎我也會找。”
左右為難本就讓她心急，一邊是母親的眼疾，一邊是就快死了的東方殷……
她本來打算先放著東方殷，吊著一條命，等找到了玄翎立刻救他，可他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此前她心中就有一個猜想，在這關頭，便打算做一個測試。
三男看她心情不好，不敢再說，聽從她的吩咐好好待在羅盤上，由她將羅盤升空，在安全地帶候著。
之前代王臨時教的術法此刻又派上用場，東方既白帶著昏迷不醒的小鮫人，踏上通道走入海底世界。
既然他來自海底，且聽他說過曾用自己的頭發換了她的救命藥……或許能在這裏找到辦法。
頭一次進入海底世界，和之前在斷月湖的水底世界不太一樣，很是新奇有趣，但東方既白沒心思欣賞。
尋了許久，沒什麽發現，像個無頭蒼蠅。
東方既白正打算抓個海底生物問問，仔細觀察哪個比較靠譜。
一個泡泡游到眼前，她屈指彈走，沒一會兒又游回來。
這下她發現不對勁了，盯著那泡泡看，它慢悠悠地在附近游。
她突然出手戳破泡泡，就聽到一聲怪叫。
“嗷！你幹什麽！我的眼睛！”
被戳破的泡泡散開，形成數個小泡泡，仔細一看像許多小眼睛。
有點掉san。
“真惡心。”東方既白伸手又要打散那些泡泡。
“住手！小白眼狼，你小時候我救過你，你就是這麽對待我的？”
“你是什麽人？”
好一會兒，那些泡泡重新聚集恢覆了剛才的模樣，那聲音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天上天下獨一無二僅此一個的秀發愛好者海天霞是也。”
“你看上他的頭發了？”東方既白馬上就想明白，問。
“沒錯。沒想到這麽些年過去，他的頭發長得更好了，比當年給我的那些還好。這男子有了愛情的滋潤就是不一樣啊。”
“我小時候落水，他用自己的頭發去和你換救命藥是不是？”東方既白再問。
“嗯……是這樣。”
原來是真的。
她倒不奇怪為什麽東方殷變了容貌，那女子還能認出來，這世界本就變幻莫測。
“可他如今昏迷不醒，要是再不救醒就死了，這麽好的一頭秀發，真是太可惜了。”
那聲音道：“行了行了，帶人過來吧。不過我的規矩是先交頭發後做事。”
跟著泡泡一路走去，來到一座珊瑚屋，入目皆是各式各樣的頭發造型，剪下來的頭發保養得很好。
原來是個美發達人。
“我最近在研究新的樣式。”泡泡飄到女子身邊，她拿起一頂假發，“把這個變成綠的，你覺得怎麽樣？”
東方既白敷衍兩聲，把東方殷放下，他的情況似乎更嚴重了。
“海大師，你可趕緊救人吧。”
海天霞站在一側看了會兒，突然“卡擦”一聲，東方殷的一頭秀發被剪下來，變成了齊耳短發。
她拿著頭發轉身放進一個抽屜中，又到另一邊取了一個罐子回來，把罐子打開後放在他嘴邊。
一股青色氣息飄進他身體裏，他動了動睫毛，還是沒有醒來。
東方既白轉頭看著海天霞。
“呃……我的東西一定沒有問題，看來是他情況太特殊。”
她扭頭要去拿回東方殷的頭發以示威脅。
海天霞趕緊攔住她：“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你進入他的意識喚醒他，不過你得註意，以他現在的狀態，你有可能受他影響，意識被困住出不來，你們一起醒不來。”
“有沒有什麽應急措施？”東方既白雖然擔憂，但也不至於莽撞沖動，要是一起被困住就完了。
海天霞沈思良久道：“如果你們被困，我會強行將你的神智從他體內驅逐，只是會發生什麽事，有什麽後遺癥，我也不能保證，也許你們都會變傻，也許會因此神智受損。”
“不管了，直接來吧。”再三斟酌，東方既白決定道。她可不能白來，既然有機會，有可能性，就試試。
“我為你們護法。哎……不就一頭秀發，怎麽這麽麻煩。”
東方既白和東方殷一起平躺著，按照海天霞說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在她施法後逐漸閉上眼睛。
……
仿佛過了很久，東方既白睜開眼，身處一個白茫茫的地方，一望無際，空無一人。
緩步向前走去，強烈刺眼的白光閃過，再次看清時眼前的場景變幻了。
這是一個浩大的宗門，許多女子從她身邊經過，各有不同，下到五歲幼兒上到五十歲老者，無一例外興致勃勃地討論修行之事。
東方既白發現每一個人都看不見自己。
冥冥之中似乎有所指引，她看著大殿走了過去。
殿中只有三人，長身玉立的高挑女子、活潑好動的女童、跪在下方的男童。
“青冥，這是我隨手撿回來的孩子，以後就是你的玩伴了。有了玩伴，你可莫要四處搗亂，各長老又來和我說你去她們那裏搗蛋了。”
被稱作青冥的女童看了一眼下方靜靜低頭的男童，嘴上答應下來，實際眼睛滴溜溜地轉，活像一個小人精。
東方既白覺得有些許怪異，這個女童怎麽和自己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不給她多思考的時間，身邊的場景迅速變化，眼前模糊起來，再次恢覆正常時又是另一個地方。
這是一間簡陋的小屋子，除了一張床，一副桌椅，再無其它，和外面女童的正屋對比起來，這裏像個小狗窩。
那男童坐在桌邊，怯生生地低著頭，偷偷擡頭看了一邊的青冥一眼，小聲說話：“東方師姐，你怎麽一直看著我呀？我臉上有東西嗎？”
東方青冥俯視他道：“什麽東方師姐？不好聽，你要叫我大師姐。”
“好、好的，大師姐。”
她這才滿意，笑瞇瞇地湊近他：“東方殷，飯好吃嗎？”
東方殷羞紅了耳朵，把頭埋得更低：“好吃！咳咳……”
他塞了幾大口，可是入口都是一股鹹味。
迎著她的目光，他憋了一口氣迅速往嘴裏扒飯，根本沒想過這是面前這位師姐的惡作劇。
“小師弟尚未辟谷，可要趁現在多吃些，否則正式開始辟谷就不能吃東西了。”
一聲小師弟讓東方殷整個人都迷糊了，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吃得更大口。
他埋頭扒飯，吃著吃著，兩頰忽然流下淚水。
見他一邊吃一邊落淚，好不可憐，東方青冥也楞住了：“你這是幹什麽？讓我娘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別哭了，不許哭！”
東方殷用手背磨了一下眼淚，說：“不是的，大師姐沒有欺負我，我這是太感動了，被這麽好的宗門收留，有大師姐愛護，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東方青冥沒說什麽，心虛地眨眨眼，可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對他惡作劇。
場景再次變化……
這一次，東方殷已經是十幾歲的懷春少男。
明明是在自己房裏，他卻偷偷摸摸的，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從櫃子深處拿出一件嫁衣，看著看著不知想到了什麽，臉悄悄紅起來。
然而下一刻門口突然被強行打開，一個少夫模樣的男子帶人闖入，一眼就看到礙眼的嫁衣。
“嫁衣？”男子奪走那件衣服，把東方殷推開，滿眼鄙夷，“你是什麽身份？竟敢肖想我的女兒？青冥天人之姿，是未來的掌門人，娶的也只會是門當戶對、能扶持她的男子。”
“掌門主夫，求求您還給我！”東方殷哭著掙紮，被主夫帶來的人按住，“我從來不敢妄想能真正嫁給阿姐，只能自己偷偷幻想，連這個美夢也不能做嗎？”
“不能，休想！”主夫將嫁衣丟在地上，直視他痛苦的目光，就這麽惡狠狠地踩了幾腳，然後丟了一張火符把嫁衣點燃。
“什麽身份，什麽廉價的料子？也不怕磨破青冥的肌膚。”
看著熊熊火焰吞噬嫁衣，東方殷哭到快要昏厥。
場景又變化起來……
黑雲壓城，世間大亂，凡間結界大開，妖魔作祟為禍人間，橫屍遍野，萬千修士出動，隕滅了數不清的宗門，這場禍亂終被平息。
然而東方掌門在戰亂中失去蹤影，由尚年輕的東方青冥臨時就任掌門，強撐了三個月，終是護住這方地界的民眾，可宗門也因此覆滅。
在東方青冥肉身毀滅時，東方殷已是生無可戀，最後拼死護著幾個女童離開，由此犧牲自己。
在被妖邪分食時，他痛不欲生，眼淚早已流幹，不再掙紮，任由自己死去，只想早點在地府和她團聚。
可一切註定不能如他所願。
在他死後，魂魄被困在這死人堆中四處飄蕩，無法入輪回，不知過了多久，他被迫附生在一朵虞美人上，和周圍的冤魂怨氣鬥爭數百年，日日不得安眠……
後來，死人堆被海水淹沒，沈入海底，東方殷化作鮫人。
早在附生虞美人時期，他就化生出兩面，一面是原本的柔弱小可憐，一個是後來出現的，結合了妖冶虞美人的性子。但不論哪個，都是真實的他。
至於他的右眼，也是那時候被毀的，用了一塊琥珀替代，從此生在他眼睛裏，也導致了他一旦變幻右眼就跟著變化。
……
又是一陣刺眼的白光，東方既白不得已閉上眼睛，許久之後才緩過來。
這次她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地方，一望無際的白茫茫天地。
她看到遠處有一片虞美人花叢，走近時，東方殷躺在花叢中，睡姿一派祥和。
似是有所感應，他睫毛撲動，緩緩睜開眼。
“阿姐？”
東方既白在他身側坐下，伸手一攬把人抱進懷中。
“阿姐？”他受寵若驚，反應遲鈍了。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帶了說不盡的委屈，哽咽著問：“阿姐不是不要小殷了嗎？”
“沒有不要你，誰說我不要你？”
“那……阿姐要小殷？”
她沒有說話，東方殷又失落了：“我就知道，都是假的。”
然後語氣一變：“既然都是假的，是我的幻覺，那我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東方既白想看他打算做什麽。
他動手要解開她的衣帶，一邊行動一邊碎碎念：“憑什麽那個公狐貍可以，我卻不行呢？我行的，我比他還行，阿姐玩我十天十夜我都不會暈的。”
她制止他的動作，看他又要掉小珍珠，說：“這個以後再說，若你肯乖乖的，我讓你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來床。”
東方殷臉紅透了，聲如蚊訥：“真、真的嗎？阿姐可不要騙小殷呀，小殷還沒有真正體會過女人的滋味呢……”
東方既白暫時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掰正他的臉盯住他：“我告訴你，現在不是幻覺，我們正在你的意識之中，如果你不肯醒來，我們就會永遠就在這裏了。”
“永遠留在這裏不好嗎？”他眨巴無辜的眼神問。
“不好，我們會變成傻子，甚至會死的。”
東方殷嚇到了：“不，不要阿姐死！”
“那你就快些醒來吧。”
“可是，怎麽醒來呢？”
東方既白被問住了。
是啊，光知道進來喚醒他，可怎麽才能讓他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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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些迷糊，搖搖頭：“這……我不知道啊, 我原是覺得閑著也是閑著，想起一些山珍只有雨後夜裏才會有, 此處很適合它生長, 便想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 結果運氣不太好呢。”
他對廚藝很有研究, 是四男中手藝最好的。
東方既白不明白這些做飯的事情，沒興趣多問, 自己出門去找人。
“少城主等等我, 昨夜我大概見了他一下，說不定能找到。”
在石雨濃回憶著帶路下, 找了半天, 終於在一棵樹下看到一個身影, 一動不動地躺著。
來到近前才發現他傷得很重, 東方既白把人扶起來，入目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平平無奇，放在人群中都找不到。
可從著裝來看確實是東方殷, 除了那張臉，別的地方都和東方殷一致, 那頭柔順的白發此時臟汙不已。
石雨濃也疑惑了：“這是……”
此時一朵花從懷中掉下來, 東方既白撿起來, 正是她送他們的美容花。
“真是他, 可是,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他的臉……”
東方既白把花收起來，先把人扛起來往回走。
白小溪和溫泉原本見她又帶回一個男子，敵視地看著她背上的白毛男，可見了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不解的同時覺得競爭力降低了，知道那就是東方殷後更為不解。
東方既白自己檢查一番，又讓石雨濃給他療傷，依然沒有醒過來。
正在往下一個玄翎的方向前行，這是最後一個了。
一天一夜過去，東方殷非但沒有醒來的跡象，反而氣息越來越微弱，奄奄一息。
直到正午，強烈的太陽光線直射下來，他的身軀越來越冷，氣息就快消失了。
看著下方的地界出現海域，東方既白將羅盤向下降去。
來到海邊，她把東方殷扛起來，看了三男一眼：“你們在這等著，我回來之前哪兒也別去，不要擅自行動。”
石雨濃以為她是要去找玄翎，問：“少城主帶著他去取玄翎未免行動不便，不若放下來讓他們看著，我隨你去找？”
“我是要去找辦法救醒他。”
石雨濃錯愕：“少城主……竟為了他停住腳步？可玄翎還沒有找到……”
東方既白也有些煩躁：“玄翎我也會找。”
左右為難本就讓她心急，一邊是母親的眼疾，一邊是就快死了的東方殷……
她本來打算先放著東方殷，吊著一條命，等找到了玄翎立刻救他，可他的情況越來越嚴重。
此前她心中就有一個猜想，在這關頭，便打算做一個測試。
三男看她心情不好，不敢再說，聽從她的吩咐好好待在羅盤上，由她將羅盤升空，在安全地帶候著。
之前代王臨時教的術法此刻又派上用場，東方既白帶著昏迷不醒的小鮫人，踏上通道走入海底世界。
既然他來自海底，且聽他說過曾用自己的頭發換了她的救命藥……或許能在這裏找到辦法。
頭一次進入海底世界，和之前在斷月湖的水底世界不太一樣，很是新奇有趣，但東方既白沒心思欣賞。
尋了許久，沒什麽發現，像個無頭蒼蠅。
東方既白正打算抓個海底生物問問，仔細觀察哪個比較靠譜。
一個泡泡游到眼前，她屈指彈走，沒一會兒又游回來。
這下她發現不對勁了，盯著那泡泡看，它慢悠悠地在附近游。
她突然出手戳破泡泡，就聽到一聲怪叫。
“嗷！你幹什麽！我的眼睛！”
被戳破的泡泡散開，形成數個小泡泡，仔細一看像許多小眼睛。
有點掉san。
“真惡心。”東方既白伸手又要打散那些泡泡。
“住手！小白眼狼，你小時候我救過你，你就是這麽對待我的？”
“你是什麽人？”
好一會兒，那些泡泡重新聚集恢覆了剛才的模樣，那聲音清了清嗓子道：“我是天上天下獨一無二僅此一個的秀發愛好者海天霞是也。”
“你看上他的頭發了？”東方既白馬上就想明白，問。
“沒錯。沒想到這麽些年過去，他的頭發長得更好了，比當年給我的那些還好。這男子有了愛情的滋潤就是不一樣啊。”
“我小時候落水，他用自己的頭發去和你換救命藥是不是？”東方既白再問。
“嗯……是這樣。”
原來是真的。
她倒不奇怪為什麽東方殷變了容貌，那女子還能認出來，這世界本就變幻莫測。
“可他如今昏迷不醒，要是再不救醒就死了，這麽好的一頭秀發，真是太可惜了。”
那聲音道：“行了行了，帶人過來吧。不過我的規矩是先交頭發後做事。”
跟著泡泡一路走去，來到一座珊瑚屋，入目皆是各式各樣的頭發造型，剪下來的頭發保養得很好。
原來是個美發達人。
“我最近在研究新的樣式。”泡泡飄到女子身邊，她拿起一頂假發，“把這個變成綠的，你覺得怎麽樣？”
東方既白敷衍兩聲，把東方殷放下，他的情況似乎更嚴重了。
“海大師，你可趕緊救人吧。”
海天霞站在一側看了會兒，突然“卡擦”一聲，東方殷的一頭秀發被剪下來，變成了齊耳短發。
她拿著頭發轉身放進一個抽屜中，又到另一邊取了一個罐子回來，把罐子打開後放在他嘴邊。
一股青色氣息飄進他身體裏，他動了動睫毛，還是沒有醒來。
東方既白轉頭看著海天霞。
“呃……我的東西一定沒有問題，看來是他情況太特殊。”
她扭頭要去拿回東方殷的頭發以示威脅。
海天霞趕緊攔住她：“還有一個辦法，就是你進入他的意識喚醒他，不過你得註意，以他現在的狀態，你有可能受他影響，意識被困住出不來，你們一起醒不來。”
“有沒有什麽應急措施？”東方既白雖然擔憂，但也不至於莽撞沖動，要是一起被困住就完了。
海天霞沈思良久道：“如果你們被困，我會強行將你的神智從他體內驅逐，只是會發生什麽事，有什麽後遺癥，我也不能保證，也許你們都會變傻，也許會因此神智受損。”
“不管了，直接來吧。”再三斟酌，東方既白決定道。她可不能白來，既然有機會，有可能性，就試試。
“我為你們護法。哎……不就一頭秀發，怎麽這麽麻煩。”
東方既白和東方殷一起平躺著，按照海天霞說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在她施法後逐漸閉上眼睛。
……
仿佛過了很久，東方既白睜開眼，身處一個白茫茫的地方，一望無際，空無一人。
緩步向前走去，強烈刺眼的白光閃過，再次看清時眼前的場景變幻了。
這是一個浩大的宗門，許多女子從她身邊經過，各有不同，下到五歲幼兒上到五十歲老者，無一例外興致勃勃地討論修行之事。
東方既白發現每一個人都看不見自己。
冥冥之中似乎有所指引，她看著大殿走了過去。
殿中只有三人，長身玉立的高挑女子、活潑好動的女童、跪在下方的男童。
“青冥，這是我隨手撿回來的孩子，以後就是你的玩伴了。有了玩伴，你可莫要四處搗亂，各長老又來和我說你去她們那裏搗蛋了。”
被稱作青冥的女童看了一眼下方靜靜低頭的男童，嘴上答應下來，實際眼睛滴溜溜地轉，活像一個小人精。
東方既白覺得有些許怪異，這個女童怎麽和自己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不給她多思考的時間，身邊的場景迅速變化，眼前模糊起來，再次恢覆正常時又是另一個地方。
這是一間簡陋的小屋子，除了一張床，一副桌椅，再無其它，和外面女童的正屋對比起來，這裏像個小狗窩。
那男童坐在桌邊，怯生生地低著頭，偷偷擡頭看了一邊的青冥一眼，小聲說話：“東方師姐，你怎麽一直看著我呀？我臉上有東西嗎？”
東方青冥俯視他道：“什麽東方師姐？不好聽，你要叫我大師姐。”
“好、好的，大師姐。”
她這才滿意，笑瞇瞇地湊近他：“東方殷，飯好吃嗎？”
東方殷羞紅了耳朵，把頭埋得更低：“好吃！咳咳……”
他塞了幾大口，可是入口都是一股鹹味。
迎著她的目光，他憋了一口氣迅速往嘴裏扒飯，根本沒想過這是面前這位師姐的惡作劇。
“小師弟尚未辟谷，可要趁現在多吃些，否則正式開始辟谷就不能吃東西了。”
一聲小師弟讓東方殷整個人都迷糊了，努力忍住嘴角的笑意，吃得更大口。
他埋頭扒飯，吃著吃著，兩頰忽然流下淚水。
見他一邊吃一邊落淚，好不可憐，東方青冥也楞住了：“你這是幹什麽？讓我娘看見了還以為我欺負你，別哭了，不許哭！”
東方殷用手背磨了一下眼淚，說：“不是的，大師姐沒有欺負我，我這是太感動了，被這麽好的宗門收留，有大師姐愛護，是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東方青冥沒說什麽，心虛地眨眨眼，可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對他惡作劇。
場景再次變化……
這一次，東方殷已經是十幾歲的懷春少男。
明明是在自己房裏，他卻偷偷摸摸的，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從櫃子深處拿出一件嫁衣，看著看著不知想到了什麽，臉悄悄紅起來。
然而下一刻門口突然被強行打開，一個少夫模樣的男子帶人闖入，一眼就看到礙眼的嫁衣。
“嫁衣？”男子奪走那件衣服，把東方殷推開，滿眼鄙夷，“你是什麽身份？竟敢肖想我的女兒？青冥天人之姿，是未來的掌門人，娶的也只會是門當戶對、能扶持她的男子。”
“掌門主夫，求求您還給我！”東方殷哭著掙紮，被主夫帶來的人按住，“我從來不敢妄想能真正嫁給阿姐，只能自己偷偷幻想，連這個美夢也不能做嗎？”
“不能，休想！”主夫將嫁衣丟在地上，直視他痛苦的目光，就這麽惡狠狠地踩了幾腳，然後丟了一張火符把嫁衣點燃。
“什麽身份，什麽廉價的料子？也不怕磨破青冥的肌膚。”
看著熊熊火焰吞噬嫁衣，東方殷哭到快要昏厥。
場景又變化起來……
黑雲壓城，世間大亂，凡間結界大開，妖魔作祟為禍人間，橫屍遍野，萬千修士出動，隕滅了數不清的宗門，這場禍亂終被平息。
然而東方掌門在戰亂中失去蹤影，由尚年輕的東方青冥臨時就任掌門，強撐了三個月，終是護住這方地界的民眾，可宗門也因此覆滅。
在東方青冥肉身毀滅時，東方殷已是生無可戀，最後拼死護著幾個女童離開，由此犧牲自己。
在被妖邪分食時，他痛不欲生，眼淚早已流幹，不再掙紮，任由自己死去，只想早點在地府和她團聚。
可一切註定不能如他所願。
在他死後，魂魄被困在這死人堆中四處飄蕩，無法入輪回，不知過了多久，他被迫附生在一朵虞美人上，和周圍的冤魂怨氣鬥爭數百年，日日不得安眠……
後來，死人堆被海水淹沒，沈入海底，東方殷化作鮫人。
早在附生虞美人時期，他就化生出兩面，一面是原本的柔弱小可憐，一個是後來出現的，結合了妖冶虞美人的性子。但不論哪個，都是真實的他。
至於他的右眼，也是那時候被毀的，用了一塊琥珀替代，從此生在他眼睛裏，也導致了他一旦變幻右眼就跟著變化。
……
又是一陣刺眼的白光，東方既白不得已閉上眼睛，許久之後才緩過來。
這次她又回到了一開始的地方，一望無際的白茫茫天地。
她看到遠處有一片虞美人花叢，走近時，東方殷躺在花叢中，睡姿一派祥和。
似是有所感應，他睫毛撲動，緩緩睜開眼。
“阿姐？”
東方既白在他身側坐下，伸手一攬把人抱進懷中。
“阿姐？”他受寵若驚，反應遲鈍了。
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帶了說不盡的委屈，哽咽著問：“阿姐不是不要小殷了嗎？”
“沒有不要你，誰說我不要你？”
“那……阿姐要小殷？”
她沒有說話，東方殷又失落了：“我就知道，都是假的。”
然後語氣一變：“既然都是假的，是我的幻覺，那我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東方既白想看他打算做什麽。
他動手要解開她的衣帶，一邊行動一邊碎碎念：“憑什麽那個公狐貍可以，我卻不行呢？我行的，我比他還行，阿姐玩我十天十夜我都不會暈的。”
她制止他的動作，看他又要掉小珍珠，說：“這個以後再說，若你肯乖乖的，我讓你十天半個月都下不來床。”
東方殷臉紅透了，聲如蚊訥：“真、真的嗎？阿姐可不要騙小殷呀，小殷還沒有真正體會過女人的滋味呢……”
東方既白暫時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掰正他的臉盯住他：“我告訴你，現在不是幻覺，我們正在你的意識之中，如果你不肯醒來，我們就會永遠就在這裏了。”
“永遠留在這裏不好嗎？”他眨巴無辜的眼神問。
“不好，我們會變成傻子，甚至會死的。”
東方殷嚇到了：“不，不要阿姐死！”
“那你就快些醒來吧。”
“可是，怎麽醒來呢？”
東方既白被問住了。
是啊，光知道進來喚醒他，可怎麽才能讓他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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