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烽煙佳人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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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長柏在返程中遇刺, 隨行護衛遭到伏擊,全軍覆沒的消息一出, 天下震動。

就在大家還沈浸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時,一個流言在大江南北傳播開來, 流言中說, 姜大帥遇刺,完全是中都顧家所為。因姜大帥不肯相助顧家,顧大帥懷恨在心,派人暗殺姜大帥,想使姜家生亂, 好趁機渾水摸魚。

顧家自然是矢口否認,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顧大帥就派人去了事發地點查看過,結果除了被焚毀的汽車碎片, 什麽也沒有找到。

接下來姜家那位少帥的行動似乎也驗證了流言的內容。

在這樣的緊要關頭,身為姜大帥獨女的姜重嘉沒有昏厥或是暴怒, 反而立即返回了西北,控制住了整個西北軍的大局。

不得不說, 姜重嘉此舉穩定了人心。姜大帥手下頗有幾個能幹人, 但他本身就是精明強幹的人物,一向很註意對手下人的權力制衡, 故而在此危難關頭, 西北軍竟沒有什麽人可以站出來統一聲音。

除了少帥姜重嘉。

哪怕是對她最為鄙薄不屑的人,也要承認, 這個時候,有她站出來,對整個西北的穩定實在是太重要了!

首先,她得人心,姜重嘉手腕鐵血,冷面冷心,但她對百姓一向有仁心,又慣會收買人心,在西北民眾的心裏,她是值得愛戴的領袖。

其次,她手裏有兵。這個世道兒,有兵就是草頭王,只要她手裏那只打敗過扶桑人和俄人的軍隊還在,大家就覺得心裏安穩,也有根主心骨。

最後,姜大帥草莽出身,白手起家掙下這偌大一份家業,堪稱豪傑,姜重嘉之出色,卻完全不像是姜長柏的女兒,才能之出眾,只能用天授來形容。

姜重嘉緊急返回西北,在大帥府召集眾將官,與眾人達成一致意見,約定暫時由她接掌帥印,代行西北軍政大權後,立即就召見了政府官員,要求他們出具安民告示,宣布她已返回帥府接掌大權的消息,穩定民心。

等做完這一切,天已擦黑,官員們告辭而出,鄭景行瞅著人散幹凈了,才上來低聲請示:“您歇一歇,吃口飯吧?”

自得到消息,重嘉心焦不已,她本就生了病,還發著燒,一路奔波回來,這會兒坐著就一陣陣的發暈。

她用手扶著發昏的腦袋,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口,一說話嗓子都疼:“不用了,我睡會兒,你吩咐他們吃飯修整,等我醒了,咱們就直接走。”

“您要去趙家店?”鄭景行大驚,想也不想就反對道,“您可不能去!大帥已然失蹤了,要是您萬一出個什麽事兒,可叫我們這一大家子人靠誰去?”

本來見首長直奔回來,他還當首長明白輕重,誰知竟還打著以身犯險的主意!

大帥的行蹤何等難測,身邊的防衛何等嚴密,都被人輕易算計了去,這可不是隨便什麽人、什麽勢力都能辦得到的。

他苦口婆心地勸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現在情勢覆雜,上上下下的都仰望著您哪!搜尋大帥的事兒,您就盡管交給我們去辦。要是事事都要您親自出手,還要我們做什麽呢?”

重嘉覺得頭更疼了,揉一揉太陽穴,輕聲道:“就偷偷的去一趟,不會耽誤正事兒。叫我安坐高堂,我實在放心不下。”

鄭景行急得簡直要給她跪下了:“您怎麽糊塗了?這麽個時候兒,不知有多少人的眼睛盯在您身上哪!咱們就是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一個大活人出府,只要有眼睛的,難道會看不見?白天才貼出去了安民告示,您就要走,叫人怎麽想呢?”

他是真不願姜重嘉親自過去,說句不好聽的,事發現場連姜大帥的一片衣角也沒找到,說不定早在火裏化成飛灰了。姜重嘉過去又能怎麽樣呢?不過是平白的走一場罷了,還容易為人所趁。

依他之見,當下最要緊的,倒是把他們自己的兵調回來一部分,以震懾城內心懷不軌之人。

他咬了咬牙:“要是您實在不放心,我親自帶隊去找,這就去。”

重嘉的臉向下埋在手臂間的縫隙裏,半晌,無力地揮了揮手,啞聲說:“你親自去,活要見人,死……死要見屍。”

鄭景行立即領命,走到門口,他的身體僵了一下,幾乎邁不動步。他似乎聽見了低低的抽泣之聲。

……

當日,秋露幾乎以為自己要死了,哪怕是已經脫險的現在,她都想不明白,那天自己究竟是怎麽活下來的。

投入河中的那一刻,身後巨大翻滾的氣浪將她沖開,她的背部瞬間被燒炙成熟的,落入水中後,痛得幾乎暈了過去。

倒是姜大帥,因為被她護在身前,受的影響不大,不幸中的萬幸是,姜大帥頗通水性,而萬幸中的不幸是,在落入河中時,姜大帥的一條腿撞上了河中的石頭,哢嚓一聲,斷了。

盡管近年來有些養尊處優,姜大帥畢竟還是草根出身,吃得苦,忍得痛,骨子裏有一股狠勁。在求生的欲望下,他拿出畢生的毅力,不顧劇烈疼痛的腿,帶著秋露一口氣游出幾裏地。

秋露有一個好處,她的警惕心極強,處在危險的環境中時尤其如此,盡管渾身上下叫囂著昏過去,她硬是咬著牙,留住了一線清明。

兩人漂流半日,終於到了一處水流平緩之地,爬上岸喘了口氣。

身體一沾到地面,秋露就頭一低,不管不顧的昏迷過去。

昏昏沈沈中,她感到一只柔軟微涼的手落到自己額頭上,又聽到一聲輕嘆,只以為是姐姐,迷迷糊糊喊了聲“姐”,就又人事不知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醒過來,睜開眼睛,天花板上跳躍著陽光,一偏頭,淺綠的窗簾被微風拂開,窗外大片大片盛開的薔薇,美得不似人間。

她心裏一個激靈,才要起身,卻發覺全身劇痛,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疼痛和疲憊。她不禁痛叫一聲,跌了回去。

……這是哪裏?她這是到了什麽地方?是有人救了她,還是她被人發現抓起來了?姜大帥呢?

一連串問題翻著番兒的出現在她的腦海裏,但緊接著,她就被背上劇烈的疼痛奪去了註意力。

她咬牙強忍著,不肯叫出聲兒來。

也許只是幾分鐘,但在秋露的感覺裏卻極為漫長,門輕輕的開了,進來一位梳著大辮子的少女。

她臉上的神情輕松愉快,一眼看見秋露睜著眼睛,頓時大喜道:“姑娘,你醒啦!”說著,就掉頭出去,倒了一瓷杯溫水過來,小心地服侍著秋露喝了。

秋露觀她的衣著打扮,猜她是這家的女仆,剛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竟然發不出聲兒來,直到喝了一杯水,幹渴的喉嚨得到了水流的滋潤,這才能順利開口,清了清嗓子,問她:“這是哪兒?”

大辮子姑娘拿帕子給她擦嘴角溢出的水痕,笑道:“這是我們家的別院,我們家大小姐救你回來的。”

說完不等秋露說話,自顧自的一拍手,懊惱道:“對了,大小姐說,等你醒了就去告訴她的。”

秋露心裏一動,看著那姑娘轉身走了,倒不著急了,微微挪動了下身體,咧了咧嘴,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反正她背上有傷,只能趴著。

聽這丫頭的話頭兒,救她的是位大小姐,既然那位大小姐救了她回來,沒有直接把她交出去,事情就還有一定的回旋餘地,總不至於太糟糕。

她胡思亂想了會兒,那丫頭去而覆返,恭敬地拉開房門,候在一旁,秋露剛把頭轉過去,就見門外施施然進來一位極為年輕美貌的小姐。

看清那張悠然含笑的美人臉,秋露不禁感到驚訝。這還是個熟人。

雖然不知這美貌小姐認不認識她,秋露卻是認識這個人的。

嬌艷如海棠,秀麗若芝蘭,這小姐名為唐裊,出身大買辦家庭,家資富饒,曾於京華女子學校求學,是秋露的學姐。

秋露入學前,唐裊被稱為京華女子學校有史以來最漂亮的女生,在校時,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進入社交圈後,也是社交界的交際女王。

唐裊人如其名,生得風流裊娜,腰束得細細的,走到秋露床前,關切地問道:“感覺還好嗎?你背上傷得太重,史密斯醫生給你開了藥。”說到秋露背上的傷,唐裊清澈的眼睛裏流露出憐憫。

女孩子的容貌十分重要,秋露臉盤生得漂亮,身上也白,那麽一大片傷在背上,實在是瞧著觸目驚心。而且傷得那麽嚴重,這輩子是別想恢覆如初了。

秋露微微一笑,蒼白的面容上綻開了一朵靜美的花:“是學姐救了我嗎?”

唐裊很有幾分高興,一瞬間眼睛都亮了:“你認識我?”

“曾有幸遠遠見過學姐一面。”

接下來,唐裊就把自己遇到秋露的過程說了一遍。那日秋露昏倒在河邊,姜大帥傷了腿,正是仿徨無計之時,獨自坐車去別院的唐裊正好經過。她是個善心人,本想帶他們一程,下車後,才發現倒在那裏的人竟是蘇秋露。

她也有幾分謹慎,知道姜大帥的身份敏感,沒把人帶回城裏,而是帶上人來了這座別院,又請來可靠的醫生為兩人治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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