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清穿女的混戰22

關燈
年夫人斜挑眼看她, 坐得紋絲不動,嘴裏嗤笑一聲:“行, 你要說,我就跟你好生掰扯掰扯。”她嘴角的諷意更盛, “你是我的女兒, 我豈有不知道你的?你是那種大公無私的人?要說毫不利己,專門利人,農工黨主席朱琳還差不多。你?算了吧!”

嬿婉抿了抿唇,年夫人現在說話也一套一套的了,看來街道居委會組織的政治課沒白聽。她倒想聽聽她還能說出什麽來。

“別說那套人人平等的虛話來糊弄人, 人生下來本來就不平等, 想不受窮,就得自己想辦法,努力了, 後代自然就不用再吃苦,像你, 是年家的小姐,自小嬌生慣養, 父兄待你如珠如寶, 你能說你和莊子上的野丫頭有哪裏平等嗎?我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農工黨那副自詡光明正義的樣兒!”年夫人冷嘲。

“原來娘是這麽想的。”嬿婉自顧自的點點頭,“可是窮人永遠比富人多那麽多, 天底下九成的窮人, 爭不到一成的財富,一成的富人, 卻占有超過九成的資源,失衡至此,娘覺得,這樣就好嗎?”

年夫人語塞,還強辯道:“尊卑上下,自來就是如此——”

“那我們的事業,就是要打破這個千百年來的規矩,讓所有的窮苦人都覺醒,認清這個社會的醜惡現實,繼而加入到我們的事業中來!”嬿婉斬釘截鐵地道。

跟母親不歡而散後,她出了家門,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兒,擡頭就發現自己走回了政府大院,進去一看,所有的辦公室都是燈火通明,不時傳出嘈雜之聲。

她走到辦公廳,裏頭的人大概都吃飯去了,只有李紅巾還在那兒坐著。

“紅巾,怎麽沒回去吃飯?”她招呼一聲,隨便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李紅巾擡頭沖她一笑,放下筆,一邊把桌上散落的紙張攏起來對齊,一邊說:“我不餓,留在這裏加會兒班。你是來找主席的吧?她正給川省的幹部上課來著。”

嬿婉懨懨的:“沒。”她心事重重的,拿過新一期黨報攤在眼前,半天沒翻一頁。

李紅巾察言觀色,問:“怎麽,家裏有煩心事?跟姐說說,姐開導開導你。”

“沒……”嬿婉不想多說。

李紅巾猜了起來:“嗯,是不是家裏人催你成婚?最近成婚的同志確實挺多的,很多人就是見了一兩面,就被催著成了婚。我看哪,這麽搞遲早要出事兒。”

並不是……嬿婉含糊過去,然後就熱情的李紅巾被灌了一耳朵的八卦,誰家結婚是圖錢,誰家結婚是圖色,誰誰家父母勢力,誰誰家嫌棄糟糠,那如數家珍的程度,簡直可以在報紙上專門開個八卦專欄。

“還有更有意思的事兒呢,”李紅巾拉開抽屜,抽出一份報紙遞給她,笑得前仰後合,“滿清朝廷一直說咱們為政酷烈,禍害縉紳,不敬先賢,說他們行仁義,結果就辦出了這麽件漂亮事兒。”

農工黨的黨報出來後,滿清迅速效仿,也弄了份官辦報紙,以此和農工黨筆戰,所以對方的報紙也是要看的。

嬿婉不明所以,接過來一看,駢四驪六的,還挺覆雜,她看白話看多了,乍一看文言文有些不適應,等看明白了面前這一篇文章的意思,沒覺得好笑,只覺得滑稽。

正如李紅巾所說,這是一篇宣揚滿清仁政的官樣文章,大體是說農工黨殺人盈野,在江南實行嚴刑峻法,而他們朝廷廣有仁義之心,全年只殺了幾十個人,以此來表明自己這方才是正朔……

“傻吧,一年只勾決幾十個犯人,這不叫仁治,這叫對守法百姓的不負責任。如果犯了致死的罪而不用償命,不就有更多人會去犯罪了?”她不屑地說。

李紅巾聽得眼前一亮:“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就覺得哪裏不對,只是說不了你這麽明白。”

她們說說笑笑,那頭朱琳還在上課,她們等不及,當晚就睡在了辦公室裏,嬿婉一直沒問她為什麽也不回家。

半個月後,開國大典正式舉行。

在之前的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定下了國名為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為《歌唱祖國》,國旗為五星紅旗,同時,大會還選舉了朱琳為共和國第一任國家主席,年嬿婉為軍委主席,在朱琳的提名下,雲傾被任命為政務院總理。

此時,廣場上人山人海,聚集了來自各省、各族的人民,鮮艷的衣裝交匯在一起,把廣場裝點成了歡樂的海洋。

在廣場的正中心,立著一座漢白玉做的紀念碑,密密麻麻刻滿了歷次戰役中犧牲的戰士名字,挺拔的身姿,仿佛一位堅定無畏的英雄,要直插雲霄。

上午,朱琳等政府要人步行進入廣場,登上高臺,她舉手示意了一下,隨後樂聲一變,奏起了國歌,在那高大的紀念碑旁,旗手升起了兩面旗幟,一面是農工黨黨旗,另一面,則是鮮艷奪目的五星紅旗!

所有人都跟著樂聲唱起來,萬人齊聲相和,把伴奏給壓得完全聽不見了。

嬿婉看著升至頂端的五星紅旗,一時間竟有種想落淚的沖動。

開國大典後,各省的代表和幹部們也該回去工作了,嬿婉本來以為終於可以清閑一會兒了,這天,朱琳拿出一本線裝的冊本,笑道:“你看這個,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咱們不用發愁怎麽具體指導初級工業建設的事兒了。”

嬿婉拿到手裏掂了掂,翻開看了兩眼,立刻擡起頭來,驚訝道:“這是哪兒來的?”

她已經認出來,這正是一份關於如何在十八世紀的江南開展工業建設的計劃書,內容充實,步驟詳盡,正是她們眼下最需要的東西,沒有之一。

在現代時,朱琳是政務人員,她從事藝術行業,兩個文科生,對於工業上的事兒可以說一竅不通,毫不誇張的說,這份計劃書頂了大用了!

朱琳心情很好,還開玩笑說:“你猜?”

“是北邊?”嬿婉靈光一閃,皺眉思索了一會兒,拉過她的手,在她手心裏寫了一個字,“是這個人吧?”

朱琳一下子笑了,翻開小冊子的最後一頁給她看,她這才看見後面還附著一頁,像是自白,寫得文縐縐的,說自己也是一名穿越者,身陷內宅,不得自由,但心裏佩服她們的革命壯舉,故而送來這份計劃書,希望對她們有所助益。

話說得很漂亮,嬿婉基本猜到了這人是誰,也明白她實際的為人和嘴上說的不太一致,但看著這份計劃書,她已經高興得什麽也不想多說了。

“再過幾十年,人家英國都要工業革命了,我還以為咱們只能等著和英國交流往來之後,才能邁入工業社會呢。”嬿婉感嘆。

朱琳已經坐下來,展開了一副地圖,喊她:“快過來工作吧,咱們需要在各省的幹部走前把相應的發展策略交給他們。”

……

朱琳本來的打算是,全取長江以南以後,用五到十年的時間種田,在南方則深根固本,進行政權建設,富民強兵,對北方則以滲透宣傳為主,等時機一到,就大舉過江,將滿清政權推倒——

她確實是這麽做的,也一直做得很好,但是天不從人願,共和國建國的第一年,南方糧食大豐收,但到了第二年夏天,南方就發了大水。

滿清一方歡心雀躍,他們也看明白了,叫共和國繼續這麽發展下去,不用多久就能統一南北,到時候哪裏還有他們的事?

一接到南方大水的消息,滿清朝廷立刻調兵遣將,集結北方數省的兵力,打算給新生的共和國來個落井下石。

他們隱隱知道,這可能就是滿清最後的機會了,一旦贏了,則王朝的壽命延長,敗了,就再也翻不了盤了。

清廷陳重兵於邊境,即將大舉入侵共和國的急報就這麽傳入了正在為救災忙得日夜顛倒的朱琳手中。

朱琳沈著冷靜,立即召集軍隊還以顏色,又簽發了征召令,征召所有覆員士兵回到軍隊,大戰的氣氛一觸即發。

彼時災情剛剛得到緩解,正是共和國最虛弱的時候,大水肆虐過的土地滿目瘡痍,災民們正在當地幹部的領導下重建家園,到處忙亂不堪。

嬿婉扼腕:“這場大水來得真不是時候,哪怕晚兩年呢,咱們的軍隊也換裝了,到時候用熱武器打冷兵器,那才叫一個好呢。”

說這話時,她正蹲在一個山頭上,面前有遮蔽用的樹枝,還帶著雨水,青翠可愛。

她沒心情欣賞這樹枝,她身邊的戰士更沒心情。她的警衛員過來說:“大帥,兄弟們都把遺書寫好了,就差你一個了。”

抵抗清兵的第一線上,是李紹南麾下的三軍團。李紹南軍事奇才,做事冷靜,心思縝密,本來正和清軍你來我往,打得有聲有色,卻遭人出賣,陷入了險境。三軍團陷入險境後,清軍就有了威脅共和國首府南京的能力,就為了保衛南京,嬿婉也得把三軍團和李紹南救出來。

這次軍事行動九死一生,他們人少,清軍人多,手裏還有大將軍炮和連珠銃這樣的殺器,又不會再像過去一樣大意,所以這次的軍事行動十分危險,每個人都事先寫下了遺書。

嬿婉拍拍手,走到之前躲雨的破屋子裏,在墻上狂草了幾行字,說:“這就算是我的遺書了!”

“寫的什麽啊?怎麽好像不認識?”有的戰士疑惑道。

“……是行書吧?”有人遲疑道。

最後也沒有人知道她寫的這篇“遺書”是什麽,直到嬿婉與李紹南會合,成功跳出清軍的包圍圈,才由追趕而至的清軍將領解開了這個謎。

墻上是一首七言絕句,內容如下:

斷頭今日意如何?創業艱難百戰多。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