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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清穿女的混戰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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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二年, 天下已經不再有大的戰事,但小的摩擦不斷。

雙方各自停戰, 實力急劇膨脹的農工黨需要時間來消化勝利果實,戰敗的清廷則蜷縮在北方舔傷口。

清廷在北方還有兵力, 但他們的財政已經到了瀕臨破產的地步, 再者,也明白自己的船不如農工黨的好,就自家那幾條小舢板,失去了占據長江水道的優勢,只有被動挨打的份兒。

當然, 作為自吹的天下之主, 清廷是不能承認自己比不過反賊的,雙方根本沒有正式的停戰協定,只是農工黨不打了, 掉頭經營江南,這才造成了事實上的和平狀態。

北京朝廷罷手不打, 各地方的大員更不會不識趣兒,說皇上咱們打吧, 只有家裏有人失陷在南方的, 才鼓吹消滅反賊。

康熙皇帝對此毫不理會。他也是暮年老人了,經歷的事多了, 再沒有少年時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 戰敗的惡果正在一點一點的顯露出來,讓他疲於應對。

對於各地被壓榨得越發困苦的百姓, 他是眼不見心不煩,還能逃避一會兒,南方的士紳在農工黨接掌大權後紛紛逃離家鄉,北上湧入京城,使得京師內外百物騰貴,卻是眼皮子底下的事,由不得他不管。

眼看著好好一個海晏河清的盛世大清,受了農工黨一擊,竟然就像是被蟲蛀過的屋梁,顯出搖搖欲墜之勢,康熙的心裏是悲憤不已,把朱琳和年嬿婉恨到了骨子裏!

就在這樣的關頭,屋漏偏逢連夜雨,他那些逆子們還是不肯消停!大概是覺得他這頭獅王老了,糊塗了,也鎮不住年輕力壯的雄獅了,一個勁兒的上下蹦跶!

老二,胤礽,他唯一的嫡子,發妻赫舍裏給他留下的唯一一點骨血,成年後種種行為越發狂悖,讓他傷透了心。

老三,胤祉,文弱書生而已,圍著大位幹打轉,卻只會使弄些陰謀,不敢堂堂正正的爭奪,不足為慮。

老四,胤禛,曾受表妹佟佳氏養育,性子急躁執拗,不肖他。

老八,胤禩,柔奸成性,表面功夫做得倒不錯,很是哄了一些人為他賣命,身段柔軟得跟沒骨頭似的,庸人一個。

老九、老十、老十三、老十四……兒子們都成長起來了,只會把眼睛盯在他身下的寶座上,卻不知這寶座也不是那麽好坐的!

他急促地呼吸,顫著手取下掛在腰上的小酒壺,飲了一口蘇合香酒,只覺得這偌大的帝國就和自己一樣,透著暮氣。

……

此刻的江南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寒風吹不走人們臉上喜悅的笑容,自從農工黨來了,富商大官們也沒了,欺壓小民的小吏也沒了,稅也低了,連城市的環境也比過去幹凈衛生多了。

嬿婉走在南京的大街上,緊了緊在脖子上繞了兩圈的圍巾,看到幹凈的路面,以及路邊修建的公共廁所,腦海裏就浮現出之前大家齊心協力工作的場面。

清除了各地最後的抵抗勢力之後,整個江南盡數落入農工黨手中,中央一商量,決定把首府遷來南京。

南京,曾用名金陵,做過六朝古都,文化氣質足夠,又環山抱水,地勢很好,對於將首府遷來這裏,沒有人有異議。

可能唯一的疑議就是這裏離清廷的控制區太近了,一旦再次開戰,首府這裏就要直面清廷的軍事壓力。

對於一個穩固的政權來說,把首府放在邊境無疑是異想天開的,但農工黨人的抱負本來遠不止於此,他們最終的戰略目的是打進北京城,解放全中國。

在這個最終目標的鼓舞下,眾人一致同意就在南京建府,為以後打過江去做準備。

中央抵達南京後,才發現這個千年古都石頭城並不像想象中那麽神聖美好,遍地是生活垃圾,道路也不平整,城狐社鼠出沒於市井,公共安全也不讓人放心。

針對城市中存在的種種問題,農工黨一邊做著行政管理工作,逐步控制南京城,一邊組織居民進行大掃除活動,除四害,修路,城市綠化,還沿路修建了為數不少的公共廁所,不許居民再隨意傾倒生活垃圾。

在這些措施之下,南京城變得又整潔又幹凈,讓人看了就心曠神怡。

她拐過幾條街,就到了自己家,黑漆大門上黃銅做的門環亮澄澄的,謝過了送她的兩個警衛之後,她就轉身推開門進去了。

這房子當然沒有京城的年府大,但住她們一家人也綽綽有餘。作為立下大功的反正軍官,年羹堯倒是另有房子,但他的妻子覺羅氏留在京裏,帶出來的侍妾又在兵荒馬亂中失蹤了,他身邊只剩了兩個兒子,便懶得回自己的房子,只在這邊蹭住。

她一轉過影壁,就見侄子年富蹲在臺階上,旁邊的搖椅上躺著年羹堯,正悠閑地閱讀一份黨報。

“哥。”嬿婉招呼了一聲,一邊上臺階,一邊低頭問,“爹娘呢?”

還沒等年羹堯回答,屋子裏的年夫人先聽到了女兒的聲音,忙揚聲答應著:“我和你爹都在屋裏呢,囡囡進來吧!”

嬿婉走進房內,就見母親年夫人正坐在桌邊織毛衣,父親年遐齡歪在床上,花白的頭發亂糟糟的,正閉目假寐。

倒不是年夫人有意虐待丈夫,年遐齡不肯剪辮子,但為了支持女兒的工作,他就把頭發散開,老年人頭發又不多,躺下一會兒就弄得亂糟糟的。

雖然為了不讓女兒為難,年遐齡私下裏沒少做事,但事實上,自從來了南方,這對父女就很少交談了。

曾經的父慈女孝,大小和樂,隨著年嬿婉棄家出走的行為,再也不覆見。

嬿婉輕手輕腳地走到父親床前,低聲問安道:“爹爹還好?身體無礙麽?”她耐心地等待了很久,才聽到年遐齡的鼻子裏發出一聲若有似無的“嗯”聲。

年夫人暗暗剮了丈夫一眼,卻不好說什麽,只放下手裏的竹針毛線,叫著女兒:“婉兒過來,陪娘說說話兒,你那麽忙,娘已經好久沒好好看看你了,過來叫娘瞧瞧。”

待嬿婉依言走過來,她就拎起還未完工的毛衣,在她身上比了比,滿意地笑道:“蠻好,正合你穿。”

“娘和誰學的織毛衣?”嬿婉好奇地問,年夫人雖是個頭腦精明的主婦,手頭工夫卻不利落,一向對女工不怎麽熱衷。

年夫人笑了笑:“我跟街道辦事處的婦女主任學的,她女兒小何就穿了這麽一件兒,我看著蠻好,就起了意也給你織一件。”

“娘,你真好。”嬿婉摟著她脖子撒嬌,甜言蜜語不要錢似的揮灑。

她心知父母因為她失去的是怎樣的生活,雖然並不認為自己對他們有所虧欠,在他們面前還是難免氣弱些。

“咱們出去說話。”年夫人笑著把毛線竹針歸置好,拉著女兒出了屋,坐到後院廊下的小板凳上。

嬿婉撚了撚母親的衣角,又進去拿了件大衣出來披在母親身上。

“我穿著小襖呢,不大冷的。”年夫人嘴上這麽說著,卻毫不抗拒女兒的動作,“你最近在忙什麽呢,都不回家?”

嬿婉答道:“最近第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和黨的二次全體會議正在召開,還要在會議閉幕後辦開國大典,各地的農工代表和黨員幹部齊聚南京,作為中央警備團司令和中央委員會的常委,我不僅要負責全城的警衛工作,還要上臺給他們講話,事兒多了些,就直接睡在辦公室了。”

“什麽?!辦開國大典?你們不是去年就已經宣布建國了嗎?”年夫人吃驚道。

嬿婉無奈地看了母親一眼:“娘也說了是宣布建國,提早占個名分好管事兒而已,這不是一直沒有正式建國嗎?”

年夫人吶吶道:“哦,這樣……”

嬿婉回身看了眼屋內,問道:“爹還是那樣兒,拐不過這個彎兒來嗎?”

年夫人重重嘆了口氣,憂愁地瞥了女兒一眼:“他就是覺得,深受皇恩……皇上,不,虜首康熙今年過六十大壽,要辦什麽千叟宴,這兩天你爹還念叨著,要是你沒反,他還在京裏,也能混上一席呢。”

千叟宴是清帝康熙新興出來的一個花招,要在自己六十大壽之日,為顯示君民和樂、自己治理天下有方,於暢春園宴請千位來為他祝壽的老人。

這種粉飾太平的招數遭到了農工黨的報紙毫不留情的大肆嘲笑,一段時間內都是大家的笑點,年夫人對此印象深刻。

嬿婉默然,想說點什麽,最後還是閉上了嘴,什麽也沒說。

她不說話,年夫人倒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小聲說:“婉兒,我聽說,朝廷那邊有意招攬你呢,許諾若你肯反了這農工黨,就破格封你為王。”

“娘動心了?”她挑眉問,挺直了腰板,溫軟的眉目一下子就冷厲了起來。

年夫人有些心虛,但她性格要強,便惱了,犟道:“你也不看看你過的什麽日子,那麽大的官兒,住這麽一個小破院子,家裏連個伺候的下人也沒有,一把年紀了也不成婚,當這個農工黨的官有什麽意思?況且這農工黨不論到了哪裏,都要分人家良善好人的地,真要叫他們成了事,以後不也要分了咱們家的地?”

嬿婉霍的站起來,冷冷道:“什麽他們,我就是農工黨,有什麽不滿,盡管沖著我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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