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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清穿女的混戰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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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禎有些哆嗦, 但還是不停歇的講著,完全沈浸在了關於農工黨的回憶裏。

比起官軍來, 農工黨的部隊很窮,窮得兩袖清風, 但又很有原則, 他們的原則就是買東西要給錢,不拿百姓一針一線。

草民總是愚昧的,民心是可以被操縱的,民可使知之,不可使由之, 對於下民, 只能驅使他們,而無法使他們明白道理,這是胤禎從小受到的教育。

更何況, 他們自家的遭遇早已驗證了這個道理。

想他們大清,原是前明遼東郡的一支女真部落, 太祖皇帝努爾哈赤靠著對前明遼東總兵李成梁獻媚,因溜須溜得好, 得以借助李成梁的勢, 擴大自己的勢力,眼見前明國力衰落, 國中流寇四起, 便趁勢而起,占了遼東, 此後代代相承,窺視中原。

到了太宗皇太極時期,數次入關劫掠,終於與流寇一起,折騰得前明咽了最後一口氣,直至最後成功入主中原。

可以說他們就是前明敗亡的罪魁禍首之一,可這中原的百姓絲毫沒有抗拒,就這麽剃了頭,做了新朝的順民。

以小族臨大國,這是所有滿人內心最為得意的事情了,胤禎也不例外。

他本以為和農工黨之間的戰爭也是一樣,雙方憑武力決勝負,士紳押註,小民冷眼旁觀,可農工黨真的不一樣。

他們每到一地,除了必做的“打土豪,分田地”,也就是將士紳從他們住的深宅裏趕出來,抄家,散浮財與小民,公審處置民怨極大的劣紳豪強外,就是維護當地秩序,與當地人打交道。

不僅是公平交易,他們還不欺負人,會幫著當地居民幹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計,教給人們一些簡單的數字,不厭其煩的宣講他們那套革命的大道理……這樣待人尊重、行事公平的部隊哪裏有人不喜歡?如果官軍追得緊,農工黨的部隊被迫放棄一些地方,還能看到百姓依依不舍地送他們的情景呢!

胤禎想起農工黨的種種做派,心裏就泛起一陣夾雜著恐懼的反感。他恨恨道:“只會施小恩小惠,早晚要像李自成一樣滅亡!”

胤禛默然,他從弟弟的講述中感到了一種力量,一種雖然還稚嫩,但爆發出來必將震撼乾坤的力量。

送走蔫頭耷腦的弟弟後,他找來一位極信任的幕僚,吩咐道:“爺要看農工黨的書,所有的都要,搜集得越多越好!”

他突然想到,農工黨完全占據了江南,既意味著這片魚米之鄉不會再供給京裏一粒米、一匹布,也意味著漕運斷絕,一直以來,京師百萬官民所食用的糧米都是通過漕運而來,如今一朝斷絕,還不知如何是好。

恐怕今年,朝廷又要加稅了。

……

嬿婉快步走進朱琳的辦公室,揮著一份文件說:“統計出來了,烈士名單,只等你簽字之後就能下發了。”

先前在連續高強度的戰爭中,她以身作則,輕傷不下火線,戰後檢查時才發現身體虧損了許多,修養了一陣子,又被繁多的公務召喚起來了。

戰爭勝利後,農工黨的組織架構已經調整了一下,朱琳現任農工黨黨主席、農會主席、軍委副主席,嬿婉任軍隊總司令。

朱琳接過烈士名單,看都不看,立刻在上面簽了字,感慨道:“都是好同志,真是讓人心痛啊。”出於幹部優先原則,這次戰爭中犧牲的很多都是農工黨的優秀幹部。

“有的人,死得重於泰山,有的人,死得輕於鴻毛。我們革命,本就是要以先進的鮮血喚醒後來者的意志,這不是你對我說的嗎?”嬿婉微笑道。

等她把文件交給辦事員,讓他盡快下發後,朱琳暫時停下了手裏的工作,對她說:“我們現在的工作是千頭萬緒,或許我們應該聊聊,理順一下工作思路。”

“好啊,我也覺得每天的事情多得讓人頭痛,事後想想,竟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嬿婉立刻讚同。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朱琳的頭發上,她擡手伸了個愜意的懶腰,問道:“你父母還好嗎?”

“都好,雖然罵了我兩頓吧……事已至此,罵我也沒用啊。”嬿婉學著她的動作,也伸了個懶腰,瞇起眼,轉頭對她道,“好久沒有這麽輕松了。”

朱琳輕輕笑起來。

是啊,自從幾年前白蓮紅花起事以來,兩人就沒有清閑的時候,便是沒有工作,也總在琢磨著如何對付清軍,這還是頭一次一身輕松的說笑聊天。

好像昨天還在山溝裏籌謀著怎麽接手紅花會的遺產,轉眼間已換了天地,白蓮紅花灰飛煙滅,清朝的勢力也被趕離了江南。

雖然眼下江南的局面也夠讓人糟心的,有一些清廷的官兒誓死不降,挾持著全城人守城,要跟農工黨拼個你死我活,有的士紳讀書人則對農工黨抱有極大的惡意,到處造農工黨的謠,還有的鄉下土豪修了堅固的圍子,堅決保護自己的財產……

對抗者讓人頭疼,趨奉者更讓人和吃了蒼蠅似的惡心,在清軍敗走後,有些見風使舵的士紳跑到農工黨的駐地,遞什麽“勸進表”,恭請朱琳即大位,光覆大明。

朱琳當然是嚴詞拒絕了,順便重申自己的立場,講明白自己是革命者,信奉人人平等的觀念。這些士紳唯唯諾諾,有聽沒懂,沒過幾天又興起一個新招,要把自家子弟送給她做“面首”,甚至“丈夫”。

他們打的小算盤,朱琳一眼就看出來了,無非是認為女人都是出嫁從夫,要是能為自家子弟娶了她,那就相當於天上掉金子,平白得了半壁江山。

朱琳叫他們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貪婪嘴臉惡心得不行,當時就叫人把他們連同他們塗脂抹粉的兒子統統轟走了。

“姐,那些旗人怎麽辦?總不能真叫他們去挖礦修路吧?”嬿婉扒著她的手臂,認真地問道。

滿清為了便於控制全國,在各個重要城市都派駐了八旗軍隊,即駐防八旗,農工黨奪取江南後,這些駐防軍隊就落到了他們手裏。南京的滿人一開始抵死不降,後來農工黨承諾不傷他們的人命,這才出城投降。

現在那些旗人和數次戰爭中的俘虜關在一起,暫時無所事事。

“怎麽,你有想法?”朱琳微笑著看她。

嬿婉嘿然:“清廷對滿人是很看重的,清朝嘛,有很重的奴隸制殘餘,滿人其實都是滿清皇帝的奴才,滿清皇帝基本也只信任滿人。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讓滿清出錢出人來贖他們。咱們現在就缺有文化識字的人,叫滿清綁些來不是正好?”

朱琳搖搖頭,不輕不重的點了她一句:“我知道你是好心,只是你們家其他人的投機心理未免太重了。”

她說完,就掏出一個小本子,頭也不擡地說:“清軍敗得太快了,導致咱們事實上還沒有接收整個江南的實力。不過到嘴的肉不能不吃,再撐得慌,咱們也得消化了它。接下來有幾個工作重點,你記一下。”

嬿婉忙拿出小本子和筆,答應著:“我準備好了,你說吧。”

“第一是深入鄉下,建立基層政權,給城鄉居民上戶口本,”她看見嬿婉張了張嘴,笑道,“你別按以後的標準來要求現在,人手充足有人手充足的辦法,人手不足有人手不足的辦法,辦法總比困難多,肯定能辦到的。”

嬿婉一想也是,組織這個東西其實就是一環扣一環,一套體系而已,如果不論人員素質的話,是搞得定的。

“第二還是打土豪,分田地,要鏟除地方上一手遮天的黑暗勢力,讓政府能夠直接管理到人民的生活。農民的日子已經夠苦了,一年打不了幾石糧,咱們還要收稅,盡量摒除中間的吸血鬼。”

嬿婉埋頭刷刷記了幾筆。

“第三就是基建和辦工廠了,至少化肥廠、煤廠、鋼鐵廠要辦起來……”

“要辦個幹部學校,給新幹部和軍隊裏的轉業幹部培訓……”

“掃盲工作是重中之重,文盲的比例太高了,開啟民智勢在必行……”

“……”

一口氣說了七、八條,朱琳才合上小本子道:“就是這些了,你要事先考慮好,想管哪一攤。”

“我哪一攤都不想管。”嬿婉嘟囔,她天生對軍事感興趣,不喜歡瑣碎的行政事務。

但是沒辦法,誰讓農工黨眼下缺人缺得厲害呢?

她收好小本子,正要起身離開,又被朱琳叫住:“我這裏有篇文章,你帶去叫他們印出來,每個領導幹部人手一份。”

“那印的人工作量可大了。”嬿婉看著她拉開抽屜,從中抽出薄薄一疊紙遞過來。

她拿來一看,竹紙上的題目赫然是《反對本本主義》,頓時樂了:“這個好。”她快速地翻開瀏覽了一遍,朱琳的版本和原版有些不一樣,但核心精髓把握得很好。

朱琳無奈道:“還是實力膨脹太快的惡果。咱們很多黨員幹部,過去是有恒心,有毅力,能吃苦,久貧乍富,倒是失去平常心了,變得又自大又自負,一下子就膨脹了,也不講求科學的工作方法了,正該學習學習這篇文章,改改壞毛病。”

“確實是這樣,”嬿婉讚同地點頭,“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他們進城之後,有鄉紳想和他們攀關系,沒名沒分的送了自己的女兒過來,他們就美不滋的收下了。”

看看朱琳驟變的臉色,她忙補救道:“我知道這件事之後,已經讓他們把這些女孩子都交出來了。”

朱琳神色緩和,點點頭:“給這些女孩子安排工作,讓她們自食其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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