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清穿女的混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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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馬換船的折騰了一路, 這天傍晚,嬿婉終於趕到了朱琳部隊暫時駐紮的地方。

朱琳正在例行巡營, 聞訊過來迎接她,迎面先笑道:“辛苦了, 你們的輝煌戰果, 我們在後方都知道了。”

“大家都辛苦嘛,事先也不知道清軍竟然還能分出一支偏軍打過來,是我們偵查不力的過錯。”嬿婉上前抱了她一下。

和泉跟在後頭溜達過來,說道:“這也不是你們的錯,這支兵馬並不是從清軍大營裏分出來的。”

“那就是了吧?”嬿婉轉頭眺望不遠處的山頭, 那裏還能看到清軍的旗幟, 與農工黨的紅旗兩相對峙。

“就是那裏了,你二哥也夠厲害的,空著手回到四川, 招呼一聲就拉起來這麽一支兵馬,還能把他們訓得似模似樣, 古之名將也不過如此了。”和泉感慨道。

朱琳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笑著一拐嬿婉的胳膊:“走, 進去再說。”

三人進了營帳,朱琳吩咐警衛員去把其他人請來, 提起桌上的茶壺沖了一碗熱茶出來, 對嬿婉道:“你二哥真是個有本事的人,咱們這裏是軍民一齊出動, 竟然也抓不住他,只能圍在那裏,我想了想,硬上的損失太大,還是招降的好,他又偏要你見到露面才肯談下去。”

嬿婉把茶碗捧在手裏吹著,舒服地嘆了口氣:“他是擔心我,自我離家已有數年,音書兩不聞,他豈有不擔心的。”

沒說幾句話,其他人都來了,簡單的寒暄後,就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年帥這次去談判,咱們的底線是什麽?”

嬿婉心裏有數,仗已經打到這個程度,戰後她和朱琳的身份都是瞞不住的,年家除了投靠過來沒有第二條路——滿清康熙帝可不是像是有容人之量的。

但她沒有開口,誰還沒有點自己的私心呢?她當然要看看給出的價碼能有多高。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起來,有的提議比較有誠意,還算靠譜,有的就純粹是叫囂了,還有人偷偷看嬿婉的臉色,擔心她招攬自己哥哥過來,是趁機擴大自己的勢力。

嬿婉對一切探究的目光都不予回應,始終穩穩地坐著,不發一言,安之若素。

綜合了各方的有效意見後,朱琳一錘定音:“這樣,你哥哥若是過來,就給他最高規格的待遇,但肯定是虛位,沒有實權,川省也不能再交給他,如果他還想有所發展,就只有團長級別的待遇,想獲得重用,還要經受組織方方面面的考驗。”

她的結論一出,帳內頓時炸開了鍋,但激烈的爭論一番後,他們還是要承認,她這個結論是目前最合理的。

……

年羹堯在帳內不停踱步,他的心情有些焦急,而淺層的焦急下,他天生為將的冷靜卻始終沒有失去。

今天傍晚,農工黨那裏終於傳來消息,他派遣去外地工作的妹妹終於回來了,立刻就能與他見面。

沒見到妹妹之前,他心裏對她的處境抱有十分的不信任,他那個嬌養的小妹,突然就要跑到相隔千裏的雲貴來搞什麽革命,在他看來,絕對是被亂黨蠱惑了。

雖然看過了妹妹寫給家裏的訣別書,信裏說得很好聽,什麽“滿清為一奴隸帝國,使天下人躬耕勤力為皇帝一人,而對全體民眾有害無益,向使我華夏河山不致淪陷腥膻,則必須革命”、什麽“兒投身革命,非只為己身之自由,也為天下人之自由,倘使革命成功,則侄輩孫輩擺脫為人奴隸之命運”……在他看來,這正是奇端異說,惑人耳目!

天下怎麽可能沒有皇帝?皇帝是天子,受命於天——所有的士大夫實際上都是依附皇權而存在的,是皇權的衍生和附屬,盡管士大夫會默契地對付皇權,但若是皇帝都不在了,三綱五常豈非都要顛倒過來?

不對!他們,他們這些敢把天都捅破個窟窿的反賊,已經顛覆了“男尊女卑,夫出嫁從夫”的條款,公然提出什麽“男女平等”,還支持女子離婚!不論生育與否,女子提出離婚,還能分割夫家財產!

這真是大逆不道!第一次聽說雲貴的叛黨做出的這些荒唐事時,年羹堯都不知該怒還是該笑了。女子的一切都是屬於丈夫的,連同她的嫁妝也是,丈夫沒錢了,賣妻是天經地義,這才是世人認同的道理。

他在地上走來走去,內心忽然生出一個疑問:他選擇投向農工黨,可是這個選擇會是正確的嗎?這會是他一生之中最得意的決定,還是會在日後使他懊悔終生?

沒等他繼續深思下去,心腹過來道:“二爺,人來了。”

他反射性地挺起了腰桿,端出一副官員體面,負手道:“請進來吧。”

大約過了半刻鐘,帳外響起一陣零零落落的腳步聲,有輕有重,人數不少。

他特意擺了架子,原本放置一旁的甲胄整齊地上了身,坐在行軍圖邊的條凳上,一腳伸出踩著凳子腿,膝上橫著一柄寶劍,他慢慢抽出長劍,斜看過去——

就見他的兩個心腹引著一行七個裝束相似的人進來,一女六男,打頭的正是那個女人,目光冷電一般,掃過帳內四周。

他楞了一下,才認出眼前這個威儀赫赫腰挎手銃的女人竟然就是自家妹子,當即失聲道:“小妹!”

嬿婉習慣性地用目光仔細掃過這個密閉空間,確認沒有什麽威脅,這才把視線收回來,摘下軍帽,對著他嫣然一笑:“二哥。”

年羹堯深吸一口氣,目光冷冷的在她身後的戰士們身上一掠而過,帶著沈沈的威脅之意,口氣森然道:“你讓他們都退下,我有話跟你說。”

六個負責保護她的戰士只顧著警惕了,倒沒有註意到他的眼神,聞言只轉頭看向嬿婉,等著她回答。

倒是嬿婉註意到了他的敵意,幹脆爽快地沖戰士們說:“你們先出去吧。”

六人的視線有一瞬間的交織,他們的隊長靠近嬿婉,飛快向年羹堯的方向一瞥,為難地低聲道:“年帥,我們是奉朱書記之命來保護您的,您讓我們出去,這,萬一有什麽情況,我們反應不過來啊。”

“沒事兒,這是我的決定,有什麽意外我擔著。”嬿婉沈吟一下,開玩笑,“要不我寫個條兒給你證明證明?”

隊長立刻舉手投降:“別,您別這麽說,我們出去就是了。”

他們出去也不可能走多遠,就是在門口守著,持槍警戒而已。畢竟是敵人的地盤,裏頭又是他們黨內數一數二重要的人物,由不得他們不小心。

帳內的兄妹兩人默默對視了一會兒,在空氣仿佛都要變得凝固起來的凝重氣氛裏,年羹堯劈手就要打她:“死丫頭長本事了!你知道老爺太太多麽擔心你嗎?”

嬿婉在這方面理虧,不敢和他動手,撒腿就跑,一邊跟他繞彎子,一邊回嘴:“我是為了正事兒!”

“什麽正事兒!造反的正事兒?”年羹堯追著她,怒氣又湧上心頭,“咱們年家世代忠良,誰想竟出了你這麽一個腦後生反骨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也要蒙羞!”

他生起氣來,怎麽毒舌怎麽說,嬿婉聽得可不樂意了,懟他:“別說世代忠良這話,聽了替你燥得慌!真是世代忠良,怎麽就從前明做官兒做到現在了?別當我是傻子,真忠良的人家,早跟著前明入了土了!”

年羹堯自有一套邏輯:“你懂什麽?婦人之見!神器無主,唯有德者居之。前明君主失道,上天才派了本朝來代他,將來本朝失道,自然也有王者興。”

嬿婉嘲笑他:“這套鬼話連你自己也騙不過吧,滿清怎麽就有道了?誰說的?還不是自說自話。論得國之正,歷朝歷代沒有比得過前明的,前明都覆滅了,這個狗屁滿清怎麽倒成了所有人的主子了?”

兄妹兩個你來我往拌了一通嘴,誰也沒法說服誰,最後只得休戰。不管年羹堯是怎麽想的,現實情況就是,年嬿婉她就是個反賊,年家再不想著謀出路,全家流放寧古塔與披甲人為奴,就是康熙皇帝所能給予他們的最大的慈悲了。

“你在農工黨到底是做什麽的?有沒有吃虧?”前一個問題還正常,後一個問起來就有些別扭了。

但這話不能不問,再怎麽氣恨,年嬿婉還是他視若親生女兒的妹子,如果她有個好歹,做哥哥的還是要為她主持公道。

嬿婉是個老司機,年羹堯說得雖隱晦,她還是馬上聽懂了,只是故作無知道:“挺好的,我跟著前輩們種地挖礦。”

“什麽?他們怎麽能讓你一個姑娘家做這種粗活兒!”年羹堯一聽又炸了。

“人手不夠嘛。二哥,爹娘怎麽樣了?”嬿婉不以為意,問起父母的近況。

“二老已經到了四川,隨時可以接過來,大哥那邊也做好了準備。”

至於反正的事,兄妹倆倒默契地沒有多作糾纏,這事兒已成定局,無可更改,要談的無非是反正後的待遇問題。

不過年羹堯不愧是日後能青史留名的大佬,他向嬿婉提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建議。

嬿婉一思量,發現這個建議雖然要冒不小的風險,但可行性同樣不低。

這種程度的風險,放在軍事上,已經可以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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