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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清穿女的混戰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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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總督衙門, 裏裏外外重兵陳列,重重刀槍挺立如林, 塗抹著陽光的寒刃閃著令人凜然的冷光。

已經回歸的年羹堯正在後堂穿衣裳,面前等身高的穿衣鏡裏映出一身正式的按品官服, 襯得他面色冷峻, 威風堂堂。

前堂坐滿了應召前來的地方文武官員和良紳大賈,兩排官帽椅像雁翅一樣排開,沈重的氣氛壓在人們的心頭。

眼下坐在這裏的,個個都是一方有頭有臉的人物,沒資格的也混不上一張椅子。

他們的消息最是靈通, 知道總督大人這次回來之後的諸多動作都透著奇怪, 苗頭上就有些不對勁兒。

可年羹堯的動作太快,他也不廢話,直接派了全副武裝的大兵去接管各個主要城池的防務, 那些兵與他們全不相識,上下僅聽年羹堯一個人的話。

這不得不讓他們有一個不妙的猜測, 這年羹堯,怕不是被策反了吧?

人人都不願順著這個可能性深想下去, 可種種跡象都表明, 朝廷任命的四川總督年羹堯,他正在掌控整個四川。

他們身家豐厚, 一點兒也不想讓天殺的農工黨過來共他們的產, 甚至有人祈禱,年羹堯是想自立門戶。

哪怕是四川總督妄想自立門戶, 也比農工黨入主要好呀?

不管是遠在北京的清廷,還是近在眼前的年羹堯,只要想治理川省,就不得不依靠士紳,給士紳優待。統治者有合作的態度,能操作的餘地就大得多,而農工黨卻是要掀桌子,不帶他們玩,這怎麽行!

但不管他們心裏是怎麽想的,現在他們都只是案板上的魚,只能聽任刀子宰割。

十四阿哥和農工黨打仗,本來就抽走了大部綠營兵,之後年羹堯又去偷襲雲貴,連士紳家裏的精銳家丁都卷走了不少,換言之,就是想暴力對抗,也沒有暴力可用了。

坐在這裏的大部分人那心裏都跟明鏡兒似的,他們的身份也最高,坐在那裏低頭閉眼,好像在打瞌睡似的。

也有搞不太清狀況的,後排有幾個年輕人擠在一起嘰嘰咕咕,他們的共同點就是臉上都帶著一塊未散的淤青,那是士兵登門請人的時候,他們執意抗拒不來,被士兵抽出腰上的手銃砸的。

那手銃可不是常見的鳥槍,看上去就像一塊黑鐵棍,一手可握,射出的鉛丸威力極大。他們當然不會知道,這玩意兒是雲貴新研制出來的武器,造價高昂,根本沒法裝備全軍,目前只在小範圍內流傳。

他們的臉上帶著掩不住的憤恨之情,顯然對自己的遭遇耿耿於心。

“一定要上書參他一本,對待士人如此粗魯,不配為官。”一個戴金花的胖子摸著自己的腮幫子,牙疼的吸氣。

“某家世叔在京為官,某回家便書信一封告訴世叔,使世叔代為上疏。”另一個著青衫的按著額角。

年紀最小的一個袖手道:“皇十四阿哥眼下正在江南平亂,不如遞交拜帖給行營?”

“……”

他們正說得興高采烈,引來旁人頻頻側目時,堂後轉出一人,唱道:“大人到!”

接著就見四川總督年羹堯龍行虎步的走了出來,威儀的面龐上帶著讓人琢磨不透的淡笑,和眾人簡單的寒暄一番後,就徑直站到階上宣布道:“滿清無道,以外族欺淩中國百姓,不可為天下主。本官已棄暗投明,各位當早作抉擇。”

諸人被他一招直球打得眼前發蒙,雖然早知道你年總督可能投敵了,但也不能這麽理直氣壯吧?

你還記得你是朝廷任命的封疆大吏嗎?你還記得你遠在京城的老父母嗎?

不對!他親爹娘早已經來了四川,他們還去拜會過的!等等,等等,這不會是他們家早就計劃好了的吧?難道那會兒年家就能預知這會兒的事了?

他們陷入了淩亂之中,但年羹堯是一點不慌的,他就站在室內的最高處,身邊護衛重重,冷定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諸位當早作抉擇!”他又高聲重覆了一遍,接著一把扯開象征著威嚴的官服,又摘下頂戴扔向堂下。

被突然扔到腳下的東西嚇了一跳,幾個離得近的人險些跳起來,擡頭看,入目但見寒光滿眼,無端叫人腿軟。

年羹堯的目光裏閃爍著森然殺機,被他盯住的每一個人都低下頭不敢再看。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在刀槍的威脅下,眾人紛紛低頭服軟,承諾會跟著年大人“反正”。

年羹堯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笑容,書吏上前念了一份討伐滿清朝廷的檄文,他示意眾人過去寫名。

磨磨蹭蹭的,按著順序,一個又一個人在那張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站到另一邊去。寫完名字的人似乎輕松了些,甚至開始盯著剩下的人寫名。

突然,人群後傳來一個叫聲:“諸位何必屈從於賊!將來王師光覆之日,諸位有何顏面去見聖天子!”

年羹堯神色一凝,循著喊聲望去,只見一人越眾而出,一身武職服色,身材高大,他認得此人,正是游擊岳鐘琪,據說是南宋名將岳飛之後。

那岳鐘琪出來後,面向眾人團團一揖,爽朗道:“想必各位都知道,雲貴之賊不成氣候,必將為朝廷大軍剿滅,屆時,諸位和諸位的家裏將如何自處?不如義不從賊,便是即時死了,也不辱沒家族!”

人群中掀起了一陣騷動,年羹堯厭惡地皺眉道:“爾乃小人!你先祖岳武穆因抗擊金國名流千古,你是武穆後人,竟然甘心與金國後裔為奴,可笑!可嘆!”

他搖了搖頭,大聲問道:“還有誰與他是一樣想法?盡可以站出來,本官成全他!”

話音落地,人群裏推推搡搡,又站出來寥寥二三人,正是先前說要參奏年羹堯的士人,梗著脖子叫囂:“堂堂朝廷命官,屈膝從賊,不得好死!”

年羹堯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冷漠地揮了揮手,立刻就是七八個士兵撲出來,將幾人連同岳鐘琪拖到堂前,亂刀戳死。

眾人嚇得噤若寒蟬,再也不敢有異議,自此都乖乖寫了名。

拿起墨跡才幹透的檄文,年羹堯松了一口氣,感到一陣虛脫般的輕松。

……

四川總督年羹堯的反水帶給南方戰局的影響是極為巨大的。

或許是一不做二不休,就像當年洪承疇降清後發揮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工作熱情一樣,年羹堯也像頭瘋狗似的,不但自己投降了農工黨,還賺得整個四川都跟著一起歸了農工黨。

他歸川後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鋼絲上,可他走得是那麽恰到好處,整個計劃看起來完全是異想天開,但他偏偏就是辦成了!

帶著四川反水後,他還大膽地拋下了還處於動蕩中的四川,兵出四川,與控制著長江水道的農工黨部隊配合,對十四阿哥所在的清軍本部展開了聯合攻擊。

不提當他發現農工黨部隊的指揮官是自家那口口聲聲說自己做的是挖礦種地的活計的妹妹時,心情是如何的一言難盡,十四阿哥那裏本來就是苦苦支撐,遭到他的反戈一擊後,整個局勢崩壞得就像雪崩一樣,完全止不住了。

清軍的這次南征徹底宣告失敗,不僅沒能打擊清除雲貴叛黨,反而一口氣丟失了整個江南,長江以南的大片精華地區自此完全跟他們沒關系了。

看著狼狽逃回來的兒子,康熙皇帝氣得想吐血,但他還不能暈倒,他得撐著找到戰敗的理由才行。

十四阿哥一把鼻涕一把淚,在朝堂上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他倒是沒有一味的把責任推到旁人身上,還是盡心找出了真正的戰敗原因,朝廷輕敵了。

以為那只是會惑亂人心的賊人,朝廷天兵一到,爾等宵小立成齏粉?不存在的,敵人武器精良,上下一心,從頭到尾踏出的每一步都嚴格計算,絕對是值得人壓上全部家底與之一戰的強敵。

反觀朝廷這邊,雖然實力強勁,卻是一直跟著對方的戰爭節奏走,最後被人利用天時地利人和打了一場完美的以弱勝強。

康熙皇帝當然不能接受這個理由,這次敗得太慘了!必須有一個人出來頂鍋。

而頂鍋的人選非常好選,就是叛變投敵的原四川總督年羹堯。

最後清廷的統一宣傳口徑是,朝廷大軍勢如破竹,打得雲貴叛黨擡不起頭,正當形勢一片大好之際,四川總督年羹堯貪功冒進,被叛軍所俘,之後這個小人就與叛軍勾結在一起,背叛了朝廷,導致這次南征大敗虧輸。

……別管有沒有人信吧,好歹為朝廷披了塊遮羞布,蓋住了點光屁股。

而讓朝廷百思不得其解的年遐齡夫婦提前避難行為,也很快有了解釋。

南方叛軍擬自立一國,已經著手準備建國事宜,隨著叛軍的名頭洗白,叛軍主要首領的身份也隨之大白於天下,其中一號二號兩個人,前者是朱明餘孽,末代魯王的孫女兒,後者竟是年家的小姐!

怪不得年家夫婦提前跑去了兒子那裏,怪不得年家老大早就從任上掛印跑路了,怪不得年羹堯那麽容易就降了,降了不說,還那麽賣力!

原來是你們年家的小姐早就做賊了!

得知消息的那天,乾清宮和雍王府兩處不約而同地碎了不少珍貴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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