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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清穿女的混戰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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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書房裏, 雍王胤禛正一無所覺地與自己的首席謀士抱怨著:“老十四心也大了,竟想去南邊爭那份兒軍功!他也不想想, 他走了,娘娘豈有不牽念的。”

他自幼充作景仁宮孝懿仁皇後的養子, 與生母永和宮德妃形同路人, 直到養母過世之後,他才回到生母身邊,但母子情分畢竟有了裂痕,不如從小養在身邊兒的親近。而同母弟十四阿哥胤禎是德妃的心肝寶貝小兒子,一向最得她溺愛。

今天在朝堂上, 皇父問諸子中誰可領兵去平叛, 放在往日,必是皇長子直王當仁不讓,可直王已經被圈了, 率先出列的就是十四貝子胤禎。這次皇父沒有再拒絕,當即允準了他的請命。

讓胤禛恐慌的不僅是他從中看出了弟弟的野心, 也是怕宮中的生母難過。他是個孝子,德妃但有所命, 他是不敢硬頂的。

戴鐸捋了捋頷下的胡須, 仍然是氣定神閑,不緊不慢, 笑著寬解他道:“王爺勿急, 但凡男兒,哪個是沒有壯志雄心的?十四貝子正值青年, 有此作為,實也不稀奇。”

胤禛卻實在笑不出來,他皺眉道:“可是娘娘那裏?”

他不怕別的,就怕德妃不講理地要求他保護胤禎,那他怎麽做得到!

“王爺不必太過憂心,娘娘乃明事理之人,怎麽會一味為難王爺。”戴鐸侍奉他多年,深知他母子的心結,遂裝聾作啞,胡亂和了個稀泥。

胤禛啞然,他總不能說,德妃就是這樣不講理的執拗婦人吧。

此時卻聽戴鐸又道:“晚生明白王爺的憂慮,無非是怕十四貝子後起之秀,奪了皇上的重視,”他不客氣地一語點出了胤禛內心深處的隱憂,道,“可小皇子漸漸也大了,不管王爺和其他幾位爺願不願意,都要陸續當差理事,王爺原本和十三爺交好,可十三爺是幫不上爺的忙啦,十四爺卻是王爺的同母兄弟,俗話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如能和十四爺聯手,那才是高枕無憂。”

胤禛被他說得心動,他一直信奉韜光養晦之策,行事盡可能的低調,固然沒有引起別人的重視,可有時候也難免有獨木難支之感,如果能得老十四歸心,確實好得多。

他遲疑道:“可老十四不是個聽話的人,他和老八老九一向交好,更是為老八挨了皇父的窩心腳……”

“那算什麽?”戴鐸不以為然,“明眼人誰不知道,八王已是廢了,皇上禦殿親口羞辱他是‘辛者庫賤奴之子’、‘柔奸成性’,難道他還能翻過身來不成?”

“我不是怕他下死力追隨老八,是怕老八老九眼見大位無望,要拱老十四上臺,就像當年大哥轉而大力支持老八那樣,”他有些難以啟齒地說,“老九有錢,而老八的門下走狗遍布朝野……”

萬一老十四在這次南征裏撈取了大量軍功,他怕他鬥這些人不過。

戴鐸給他寬心:“一時的風光算什麽,究竟誰能笑到最後,還要看天心,”他提醒胤禛,咱們做的都是給皇上看的啊,“王爺現理著戶部,行事一向剛正不阿,皇上是看在心裏的,此次十四爺南征,若王爺能盡心給他籌備糧草,皇上就會知道,王爺行事純出於一片公心,絕無私心,屆時對比接手八爺勢力的十四爺,皇上會喜誰,憎誰?”

胤禛恍然大悟,喜得拍手道:“先生一言,真叫胤禛如醍醐灌頂。先生說的是,老八上躥下跳拉攏了那麽多人,朋比黨奸,連皇父的眼色都不看,皇父早就看不慣他了,老十四若是接納了老八,就是自尋死路!”

果然只有戴鐸才有這樣細致的心思,他暗暗嘆息,他不是沒有招攬過比戴鐸更有名氣和才華的幕僚,可始終還是戴鐸最合他的意,不用說就猜得到他的心思。

才高興了不到一會兒,他忽又想起一件事,轉而嘆道:“可惜年姑娘香魂早歸,不然有年亮工在,我無憂矣!”

戴鐸也惋惜之極:“真是天意弄人,若年姑娘還在,年總督必是站在王爺這一邊的,有他鉗制十四爺才是最好不過。”

年家本是胤禛的門人,家主年遐齡為官清正,頗得聖心,皇帝特指了遐齡之幼女給胤禛做側室,誰知年姑娘沒福,還沒出嫁就意外夭亡,這樁姻親就沒結成。

而後來年家二爺年羹堯由直閣學士外放四川巡撫,上任後機警權變,先是頂著白蓮教紅花會的壓力,後是面對農工黨,都做得很好,不僅安撫住了人心,還糾集省內之士紳義民,編練出了一支兵馬,康熙皇帝對他大加讚賞,已將他提拔成了四川總督,全權處置四川境內之事。

等十四到了南方,年羹堯是必要與他共事的。如果有一層姻親關系在,何愁年羹堯不為他所用?

到了這會兒,胤禛反而真心對年家姑娘的“過世”升起了一絲惋惜之情。他從已經模糊的記憶裏扒出那個冬日午後的少女,她雪白瑩潤的小臉,和嬌俏端莊的模樣,不由發出了長長的嘆息。

這種惆悵之情只持續到了他回到後院,這天是福晉的日子。一進門,就見福晉烏拉那拉氏正坐在正屋的椅子上理事,一身蜜合色小襖,髻上垂下綠瑩瑩的翡翠簪子,氣度幽嫻貞靜,令人見了覺得舒服。

見他進門,烏拉那拉氏起身福禮,拿著手裏的單子笑道:“咱們旗下年家老兩口要去四川看兒子,我給備了些禮,爺快來看看,這單子妥不妥當?”

胤禛忙問道:“可是年遐齡家麽?咱們府上與他們家竟還有來往?”

烏拉那拉氏柔婉地笑著:“我想著,年家二姑娘雖沒正經嫁過來,論名分,到底是咱們家的人了,我也疼了她那麽多年,可憐二姑娘年紀輕輕就去了,她父母還不知道多少傷心,便自作主張,平常將她們家也當個親友走動。爺不怨我吧?”

她心裏也自得意,憑著重活一世的優勢,她當然知道年羹堯此人對爺的大業有多大的用處,這也是她為什麽心裏對嬿婉憎惡非常,面上卻也多加拉攏的原因。

之前她就在年家那邊埋了後手,怕爺訓斥就沒告訴他,可現在不就用著了麽?

胤禛那頭果然顧不上追究她自作主張的過錯,聞言喜道:“福晉有心了。”甚至難得誇讚了她一句,“吾妻誠為賢內助!”

他來回踱步,忽而擡頭問道:“年遐齡怎麽突然要去四川了?戰火一起,那裏可就不是太平地界了。”

烏拉那拉氏正因為得到了他的誇讚而內心歡喜不已,擡頭飛了他一眼:“還不是擔心兒子麽!自打二姑娘死了,年老大人就更看重子孫了,聽說雲貴那邊的反賊兇殘,怎麽也放不下心,非要去四川和兒子共生死。”

“年老大人真是愛子情深。”胤禛點了點頭,拿過單子看了一眼,“已經十分妥當了,待我修一封書,便和著這些東西一並送去年家罷。”

“報,四川總督營馬已到,四川總督求見大將軍。”帳外傳來親兵的稟報。

十四阿哥胤禎一下放下手裏正在研究的地圖,起身道:“快請快請。”一面說著,一面還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同在他帳內的幾位副將相互對視一眼,也緊跟著主將出了營帳。

胤禎快步走出這一片營帳的範圍,迎面就見一名將官在眾人簇擁下行來,他不過三十餘歲,樣貌儒雅,身端體健,腰間挎一口寶劍,行動間自有些久居人上的威勢。

他便知這人是年羹堯了,負手停步,朗聲笑道:“年大人來何速也!”

年羹堯昂然走到他跟前,下拜道:“為國效力,不敢惜身。”

“好!我早知大人是真豪傑,今日一見,名不虛傳。還請入內上坐,胤禎還有許多事務要請教大人。”胤禎毫不因他的傲慢之態而生怒,上前托住他的手臂。

“十四爺有命,下官安敢不從?”年羹堯直起身來,臉上也帶上了一絲笑意。

同時他心裏也在搖頭,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還在京裏的那位四爺實在比眼前的十四爺差遠了。若換成那位四爺,以他唯我獨尊的脾氣,必是受不了一絲輕忽慢待的,更別說放下身架結交下臣了。

當夜酒酣耳熱之後,眾人都散了,廚子做了醒酒湯來,十四阿哥和年羹堯各飲了兩碗,吐得清醒過來,倚在榻前私談。

胤禎蹙眉道:“亮工,雲貴的情形究竟如何?那夥子反賊果真勢大難制麽?”

他自幼熟讀經史,自然知道民間起義歷來數不勝數,若非王朝到了末期,農民的反抗不過是曇花一現,他們大清正處在盛時,按說百姓造反不至於這麽厲害。

年羹堯卻是苦笑起來:“十四爺有所不知,這夥子人和尋常反賊不一樣,裏頭的能人不少,武力強大,制度健全,兼之手段毒辣前所未見,竟分縉紳之土地與貧民,而對貧民秋毫無犯,如今江南的百姓日盼夜盼,只盼著農工黨打到自己家鄉,好分了縉紳之田。城裏的良紳善人不敢下鄉收取地租,鄉間泥腿子動輒則呼‘革命’,如此種種,至於教人以子抗父,以妻抗夫者,顛覆倫常,荼毒百姓,官府不能禁。”

十四阿哥聽得呆若木雞,年羹堯默默地飲了口水,用以平覆自己憤懣的心情。

就在這時,有人疾步奔來,停在帳外大聲叫道:“大將軍,赤匪軍出雲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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