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清穿女的混戰15

關燈
兩人對視一眼, 齊齊奔出帳去,抓住來傳信的人叫道:“快細細說來!”

那人跑得臉色通紅, 額上冒汗,胸口起伏不定, 顧不上喘勻氣, 斷斷續續把自己收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年羹堯心下微驚,他是四川總督,在場的人裏和農工黨打過最多交道的,雖說不算了解他們的十分實力,總可以估算出個七八分。在他的設想裏, 面對朝廷的大軍壓境, 農工黨那邊無論如何狡詐多智,一開始都應該是龜縮不出,被動挨打才對。

他擡起頭剛要說什麽, 卻見十四阿哥激動得滿臉脹紅,用力一拍腰間寶劍, 大笑道:“來得好!本將不怕他們不來,就怕他們是縮頭烏龜!既然探出脖子來了, 不狠狠砍上一刀, 豈不是辜負老天爺的美意!”

仰天大笑了一會兒,他把笑聲一收, 扭頭看向身邊的親兵, 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去叫將軍們來我帳中議事,立刻就去!有敢不到者, 軍法論處!”

親兵毫無二話,立刻領命而去。

年羹堯看著他瞬間沈靜下來的臉龐,心裏安定了些,十四爺實在有大將之風。

……

南方軍校,第一期學生畢業典禮正被緊張地籌辦起來,操場上簡單地搭了個高臺,臺下整整齊齊站著一期的幾百個學生,制服筆挺,鴉雀無聲。

學校的名譽校長朱琳穿了一身軍裝站在高臺上,她的頭上戴了軍帽,短發垂在頸邊,絲毫無損於她的莊重氣質。

她在臺上顯得很放松,並不因為自己成了人群的焦點而不自在,明亮湛然的眼睛掃過全場,讓每一個人都產生了自己正被她註視著的錯覺。

這種錯覺使他們不自覺地昂首挺胸,想在她面前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諸君,上午好。今天,你們畢業了,立刻就要奔赴戰場。如果有可能,我希望這世上永遠都不要有戰爭,每一個孩子可以自由地奔跑在陽光下,每一個年輕人可以自由選擇他們的職業,而每一個老人都能享受幸福的晚年,但在目前,這一切只能在夢中才會出現……”朱琳握著自制的簡易話筒,開始給畢業生們的致辭。

廖朱蘭正是第一期學生中的一個,她本是個江湖人,頗有幾□□手,報名後就被錄取了,如今和同學們一起畢業。

她最崇拜古代女英雄花木蘭,在她的心裏,農工黨書記朱琳和農工軍元帥年嬿婉就是當代的花木蘭。

本來她只是一個學生而已,是接觸不到農工黨內的核心人物的,所以當聽說朱書記和年元帥會在畢業典禮上致辭時,她激動不已,連續幾晚沒睡好覺,周圍的同學也或多或少和她一樣。

朱琳一開口,她的耳朵裏就聽不到別的聲音了,只能沈醉在她清朗好聽的聲音裏。可過了一會兒,她就完全聽進去了她話裏的內容,而忽略了音色的動人。

在她的眼裏,朱琳的全身都籠罩著一層形容不出來的光彩,讓她像傳說中的神明,又像下凡的星宿,舉手投足都是令人目眩神迷的豐采。

她語氣激昂,時而講到高高在上的滿清朝廷對各族實施的殺戮和壓迫,時而談到地主士紳對貧苦農民的種種剝削欺壓,隨著她的講述,不知不覺,廖朱蘭已經淚流滿面。

“……時不我待,諸君,明天你們就要隨軍隊一起,踏上驅逐侵略者的戰場,有些人將長眠於戰地,有些人會留下終身的殘疾,黨沒有什麽可以用來報答你們的,我也沒有什麽可以用來收買你們的,我們要求你們奉獻,是因為我們要求我們奉獻,因為,這個國家是我們的,這個民族是我們的,這片土地是我們的。如果我們都不為她去奮鬥,不為保衛她而戰鬥,還有誰能呢?”

朱琳的話音還沒落地,底下不知哪個學生高喊了一句:“驅逐韃虜,恢覆中華!”第二遍、第三遍,所有的學生都喊了起來:“驅逐韃虜,恢覆中華!驅逐韃虜,恢覆中華!”

群情激昂的喊聲告一段落後,朱琳、嬿婉、雲傾等人站成一排,挨個給學生們頒發畢業證書。盡管因為馬上要打仗的關系,學期縮短了快一半,她們也不希望讓學生們有被糊弄的感覺,還是盡力操持了一場簡單但莊重的畢業儀式。

頒發畢業證的一眾農工黨領導人物個個神情嚴肅,接受證書的學生們那凜然的表情下藏不住勃勃的生氣。

他們都還年輕,無所畏懼,盡管知道前方將要面對的是什麽,也依然能夠義無反顧地大步趟過去。

一切都結束後,朱琳與嬿婉結伴回返,她們神情凝重,誰也沒有說話。

早在得知清廷即將要出兵的消息時,姐妹兩人就爭執了一回。她們都清楚,之前的戰鬥不過只是小打小鬧,這一次才是真正決定農工黨到底能不能生存下去的關鍵一戰。清廷是個龐然大物,占據天下十分之九,只論實力對比,只據有貧瘠的雲貴兩省的農工黨是遠遠比不過的。

針對誰領兵的問題,姐妹兩個可以說誰也不讓誰。朱琳不願讓妹妹冒這樣九死一生的危險,嬿婉和她的心思一模一樣。

撒嬌不成之後,嬿婉反問朱琳,是不是不相信她的革命決心,朱琳點出她並不是因為自身認同農工黨的革命理念才決定投身革命的,她之所以投身革命,完全是出於幫她的忙這一個想法,所以她有義務對她的生命負責。嬿婉再三表示自己願意為革命理想現身,最終也沒能說服朱琳。

之後還是黨委會議解決了這個問題,黨委一致決定由嬿婉帶兵,朱琳坐鎮後方,朱琳最終服從了決議。

沈默地走了半個小時,朱琳說:“不要有壓力,該怎麽打怎麽打,牢記十六字方針,打不過就跑,別傻傻的拼命。”

“哎,”嬿婉應著,手插在衣兜裏,微笑起來,偏頭看她的側臉,“萬一,我是說萬一我犧牲了,你也別太難過,為理想而死嘛,也算舍生取義了。我相信咱們一定會成功的,等咱們勝利了,就把我埋在山上,修一座高高的墓碑,每當有人路過,給我獻上一束野花,那野花上有和平的香氣……”

她像是在朗誦詩歌一樣,抑揚頓挫地念起來,最後笑得前仰後合,念不下去了……

……

康熙五十年開春,皇十四子胤禎授大將軍銜,領皇命赴江南主持針對雲貴叛黨的平叛事宜,南方各省總督悉歸十四阿哥帳下聽命,受其節制。

就在十四阿哥催逼江南各總督就地征收軍糧、抓捕役夫,為攻擊雲貴做準備時,本應龜縮在雲貴的農工黨軍隊悍然主動出擊,出兩省向清軍攻來。

行軍途中,來自農工黨的一封義正辭嚴的《告江南父老書》傳遍了大江南北。

農工黨的軍隊來勢洶洶,水路並進,軍中還攜帶有虎蹲炮、佛朗機炮等軍國重器,沿途州縣抵擋不住,紛紛潰敗,告急的文書雪片似的飛上胤禎的案頭。

氣急敗壞的胤禎急忙調動綠營趕去營救,卻被狙擊在了長江沿岸一帶,幾乎是沿著昔日清廷重臣洪承疇設計的對抗南明的五千裏防線,農工黨的數萬軍隊與數省綠營打得有聲有色。

最讓清廷難堪的是,占據水軍優勢的竟然是叛軍。早在白蓮紅花還沒起事之前,為籌集革命資金,朱琳就在領著一幫手下幹起海上買賣了,這兩年間又在不斷的改海船為江船,此時傾巢而出,頓時壓得清軍這邊從民間征收的幾條小舢板動彈不得。

隨著雨季的到來,連日的傾盆大雨使得長江水量猛漲,乘著這個時機,農工黨像是不懼風雨一樣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到了秋季,長江沿岸已經盡數落入農工黨之手,盡管後方淪陷的大片地區還在負隅頑抗,他們同清軍之間的交流卻被農工黨的水上部隊給完全掐斷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對於清軍來說,局面不僅沒有任何得到好轉,反而變得愈發糟糕起來。淪陷區的民眾消息靈通,知道清軍大部被阻擋在江北,眼下能管到他們的只剩了朝廷的流官,為了不交今年的稅賦,他們合起夥來,綁了官府的老爺,開了城門迎接農工黨的幹部入城。

而在江北,胤禎所面臨的局勢一日壞過一日,農工黨的船縱橫長江,他們隨時可以派人深入鄉間買糧、宣傳,既省了從老巢千裏運糧的耗費,又滲透進了廣大的農村。

他們本是不準備從北方調多少糧食的,一開始打的就是大軍在富庶的江南吃飯的主意,他也確實是這麽做的,一到了秋糧收割的日子,他就催了官員們趕緊去鄉下盯著收糧,甚至嫌小吏們手腳慢,怕他們做手腳,又從軍裏選了收糧隊,去鄉間搶糧。

結果是這些行為更把人推向了農工黨那邊,現在不僅是貧苦的農民歡迎農工黨,就連家裏有幾十畝良田的小地主都叫苦連天,私下裏紛紛說與其受這些禽獸不如的清軍糟踐,不如索性讓農工黨來分地。

面對鄉間潮水一樣的浩大聲勢,胤禎頹然地縮在被困成孤島的城市,早沒了半年多前的意氣風發,心裏只希望前去偷襲農工黨老巢的年羹堯能建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