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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清穿女的混戰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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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民生如此雕敝, 雲貴總督的官邸倒是豪奢。”朱琳一面大步往前走著,一面轉頭跟嬿婉說笑。

她的衣著依然整潔幹凈, 頭發梳得一絲不亂,但仔細一看, 眼下一片青黑。

嬿婉說:“過去吳三桂和洪承疇都曾在這裏暫駐過, 所以修整得仔細些,”她關切地說,“朱書記,你好好睡一覺吧,精神好了, 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嘛!”

其實她也不輕松, 最近都是白天黑夜的連軸轉,被戰後隨之而來的一大堆瑣碎事務壓得直不起腰。

之前前頭還在打仗,中央一直沒挪窩, 她是軍隊的最高統帥,軍隊和地方上的事務一股腦的由她做主, 後來打得有聲有色了,也是流動作戰, 今天在這個城市, 明天就要奔到下一個地方,囫圇吞棗似的占地盤, 也不好讓中央過來擔風險, 直到意外打死了雲貴總督,占領了雲貴全境, 中央這才喜出望外,決定從那個山溝溝裏出來。

人手不足,整天加班,嬿婉被些雞毛蒜皮煩得頭痛,天天數著日子等著中央過來接手,結果朱琳帶著中央的班子一路走,一路主持土改工作,直到現在才到。

朱琳笑著搖了搖頭:“革命工作,只爭朝夕,咱們現在事情這麽多,任務這麽重,你就是把我按在床上,我也是睡不著唷!”

“書記您是激動得睡不著,還是高興得睡不著啊?”李紅巾快言快語地跟她開玩笑。

“我是擔心得睡不著唷!”朱琳也開起了玩笑,“地盤小的時候,有小的擔心,地盤大了,也有大的擔心哪。”

一行人說笑了一會兒,一直安靜地跟在後邊的雲談也說道:“咱們現在看似實力雄厚,其實也是最弱的時候,一下子囫圇吞棗似的吞下了兩個省,以咱們自己的實力,實在是不大能消化得了。”

此言一出,笑語聲立刻就沒了,這話切中了他們心底的隱憂。在場的這些人可以說是農工黨裏最精英的一部分人,雲談能看到的,他們一樣能。

他們習慣性地看向朱琳,想探究她的想法,在接觸到她含笑的平靜目光後,又紛紛移開目光,只是眉心多了點褶皺。

過了會兒,李紅巾才唏噓不已,扭頭笑道:“真是要多謝謝滿清朝廷和康熙老兒呢,要不是他們辦事那麽慢,我們現在可就不只是頭疼這麽簡單啦!”

聞聽此言,朱琳姐妹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嘴角也都浮起微笑。

最近農工黨上下忙翻了天,當然不只是為了維持秩序,趁著清廷這個龐然大物還沒徹底將槍口對準過來的空檔,她們實在抓緊時間做了不少事。

中國最根本的問題是土地問題,最重要的問題是農民生存問題,除了宋朝以外,歷朝歷代都抑制兼並,但治標不治本的政策並不能改變王朝走向沒落的結果,而在耕地貧瘠的雲貴地區,地主的土地兼並是統治者決不能容忍的。

對此,農工黨的選擇是徹底拋棄了明清兩朝厚待縉紳的政策,提出了“一切權力歸農會”的口號。

農工黨的黨員在鄉間剝奪地主的土地分給貧民,將農民組織起來成立農會,在農民的集會上批判當地的豪強劣紳,將他們在公審後處決,並將大地主們千百年來秘而不宣的奪取他人土地的陰私手段曝光。

他們的這些所作所為造成了巨大的轟動效果,在城市,在鄉下,往日有錢有勢的老爺們如喪考妣,勤勞但貧窮的人們迅速地向農工黨靠攏,在他們的安排下種地、做工、參軍,雖然貧窮並沒有立即遠去,但所有人的精神面貌都煥然一新。

“紅巾,我讓他們寫的農民運動考察報告寫得怎麽樣了?”朱琳微側身問道。

李紅巾答道:“剛剛回來,素材還沒來得及整合,馮鑠他們還在寫,就要完稿了。”

朱琳點點頭,又向雲談道:“軍隊裏提幹的事兒再快些,軍校就要開始招生了,再不弄完,是要耽誤入學的。”

這次打仗,嬿婉深感基層指揮官的素質不夠,為了提高軍隊的整體指揮水平,也是為了培養儲備基層軍官,幾番書信來往之後,她們還是決定辦個軍校。

當然,由於目前農工黨還與清廷處於戰爭狀態,自然一切從簡,這個軍校第一期的培訓時間預備是八個月,學員從整個社會招收,也會給軍隊裏之前表現優秀的士兵和軍官一部分名額。

雲談看了嬿婉一眼,答應道:“您放心,我回去就先把這事兒給趕出來。”

“姓名,年齡,籍貫,事務。”

在關口,一條繩子拉起,辦事員坐在桌子後頭,頭也不擡地問。

風塵仆仆的年輕人微低著頭,答道:“李紹南,十九,四川人,考軍校。”

他個子不高,面色微黃,看著不像十九歲,倒像二十多歲,但身軀結實,顯得十分精幹,一雙眼睛格外生動,流露出生機勃勃的飛揚神采。

聽到他是來考軍校的,辦事員立刻變了臉色,笑呵呵地上下打量他一遍,筆下飛快勾畫幾下,用了印,把身份憑證遞給他,還說道:“小夥子有志氣,天下正需要你這樣的有志青年,好好幹!”

李紹南感激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才發現這個小小的書吏竟也有些不凡,俊眉朗目不說,站起來顯得肩寬背直,身姿挺拔,多半是個練家子。

他此番來考軍校,正是懷著一展胸中抱負的心思,見了如此人物,頓起結交之心,便接過那憑證夾在戶籍黃冊裏,抱拳道:“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辦事員答道:“我是農工黨黨員,如果你考進了軍校,我們遲早會再見到的。收好身份憑證,別弄丟了。”

李紹南見他不答,只好拱了拱手走了。

他一句話也沒有說謊,他今年確實只有十九歲,出身川西一個小地主家庭,家裏本來也有幾百畝良田,父母只有他一個獨子。

他自幼好習武,也喜歡研讀兵法,是個不太在意錢財的脾氣,父親想讓他繼承家裏的土地,踏踏實實過日子,他卻喜歡三山五湖的到處跑。

十七歲那年父母相繼亡故之後,他葬了父母,結廬守孝兩年,因不善經營,家業便漸漸敗落了,他也不在意,直到前不久聽說農工黨的軍校招學生,就變賣了家產跑來。

他對農工黨的那套大道理沒什麽興趣,但也覺得他們說得沒錯兒,這世上哪有富人能永遠享福,窮苦人卻得永遠受窮受苦的道理?雖然鄉裏的地主士紳們都挺害怕農工黨的,他倒覺得沒所謂。

大好男兒,又怎麽能埋頭鄉間地頭,把一腔熱血、一世雄心空耗!

不過隨著在雲貴的行走,他倒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街上不少人沒了辮子,有的剃幹凈了頂著個光頭,有的幹脆散著剩下的薄薄一點,搖頭晃腦的,只有少部分人還留著辮子,他們走路都低著頭,腳步匆匆的,不與任何人對視。

詢問之後,他才知道,原來是農工黨號召老百姓剪掉象征著滿清奴役的辮子,“不做奴隸,而是做自己的主人”,老百姓紛紛響應,剪掉了腦後的鼠尾,那些沒剪辮子的都是被打倒的士紳,他們詛咒農工黨完蛋,希望滿清來解救他們。

“做夢吧!滿清再也不會回來了!”這個人咬著牙,往地上啐了一口,態度狂熱又痛恨。他舉起手裏的剪刀問:“怎麽樣,你要剪了這條奴隸的辮子嗎?”

李紹南的心裏湧起一股熱流,他大笑出聲:“當然要剪!”當即拿過剪刀,拽過搭在腦後的辮子,哢嚓一下剪掉了。

他看著手裏整齊的辮子,不知為何,胸中體會到一陣強烈的暢快。

進入昆明後,街上有辮子的人幾乎看不見了,男男女女行走在大街上,個個腳下和滾了風火輪似的,還有穿著奇怪裝束挎著刀劍的人來回巡邏。

李紹南向人打聽了軍校的位置,順便打聽到了那些衣著奇怪的人的身份,原來他們就是農工黨的兵,穿的是農工黨的制服。

他想想自己穿上那種衣裳的樣子,簡單利落,應該也是英氣勃勃的。

順著路一直找到了軍校門前,只見黑漆大門前有兩個士兵站崗,臺階下蹲著兩只石獅子,不遠處擺了兩張桌子,一看就知道是登記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沒晚,先不忙著去登記,而是站定在門外,擡頭仔細打量起來,就見門上掛著一塊匾,用濃墨書了四個橫平豎直的漂亮大字:南方軍校。下方是一副對聯,十六個大字相對:升官發財請往別處,貪生怕死勿入此門。

饒是向來自負如他,也不由得先在心裏喝了一聲彩,跟著一個清朗的女聲入耳,說的是:“好大氣魄!果然是農工黨的做派!”

他一怔,隨即扭頭去看,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漂亮姑娘也正仰頭上望,她背著個包袱,素凈的面容上不施脂粉,和自己一樣的風塵仆仆,一雙眸子驚人的亮。

明明是這麽幽靜如蘭、芬芳如茉莉的姑娘,眼睛裏卻像燃燒著火焰,他感覺心口像被什麽撞了一下,有點痛,有點暖。

姑娘註意到了他的視線,皺眉瞥了他一眼,轉身登記去了。

這是李紹南和江宜主的初見,這時任誰也想不到,這竟是他們之間之後無數風雲和輝煌的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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