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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清穿女的混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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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要忽視輿論戰的威力。

又則, 偉大領袖說過,意識形態領域的高地, 我們不去占領,敵人就會去占領。

滿清上下雖然未必能道理說得這麽透徹, 但他們也絲毫沒有放松一絲在輿論宣傳上給予農工黨打擊的可能性。

他們攻擊農工黨的主要集中在兩方面, 一是農工黨的領袖朱琳書記性別為女,“牝雞司晨,惟家之索”,農工黨讓女人當家,必然不成氣候, 這是在整體層面削弱農工黨的可怕之處, 鼓舞己方士氣;二是農工黨殘害士紳,不敬儒教,“只知施小恩小惠籠絡泥腿子”, 短見之極,這是要團結天下縉紳, 引發縉紳階層對農工黨的敵意,把中立派拉攏到自己這一方, 間接削弱敵人力量。

可以說, 他們的努力還是卓有成效的,至少在廣大北方, 縉紳們已經對農工黨這個新崛起的勢力懷抱了疑慮, 而南方縉紳根本不用清廷宣傳,他們了解到的事實遠比遠在北京的清廷更多。

自古以來, 與其說皇帝是天下的主人,不如說縉紳階層才是,這個階層的力量之強大,爆發出來,足以和任何一位自認大權在握的皇帝相抗衡。流水的皇朝,鐵打的縉紳,在中國也算常態了。

而縉紳們是沒有國家這個概念的,對他們來說,“家族”是第一位,至於“國家”,那是皇帝所需要盡心的。在這種“朕即國家”的思想的影響下,縉紳們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拋棄舊主,改投新朝,即使新貴是外族,他們也毫無壓力。

北宋的大臣文彥博就曾理直氣壯地對皇帝說,官家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非與百姓共治天下也。從來最壓迫百姓、給底層小民帶來最深重痛苦的,往往不是一位暴君,而是中間階層。

歷朝歷代的皇帝都知道只有依靠縉紳士大夫的支持才能坐穩江山,但農工黨卻要打破這個成規,真正做到得民心者得天下。

縉紳們也不都是聰明人,看不破這個最根本原因的大有人在,但只看農工黨土地革命的政策,均分田地的做法,還有公開處死士紳的不留情面,就足以讓任何一個資財豐富的大地主提高警惕了。

但農工黨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做,站在歷史長河的下游,無論是朱琳還是嬿婉,總能迅速找到應對之法。

“暫時停印一切文字資料,抓緊時間先把這兩篇文章印出來。”嬿婉走進辦公室,把手中的文件交給值班人員。

工作人員著急道:“可是要發給各鄉學的教科書還差幾百本呢。”

農工黨占據昆明之後,就把所有的工匠都召集起來為他們工作,可即便是這樣,在龐大的工程量面前,人手依然捉襟見肘。

之前中央下了死命令,要趕在規定的日子前完成任務,印刷廠的人這些天夜以繼日三班倒的趕工,運轉效率已經到了極致。

現在嬿婉一下子要插進來,還叫他們停了教科書的印刷工作轉去印不知什麽玩意兒,不是他不給年帥面子,真要這麽幹,那是要他們的命呀!

嬿婉神色沈肅,幹脆利落地掏出一份文件給他看:“這不是我個人的要求,這是中央的命令,你看看吧。”

那人心裏嘀咕了一聲,什麽重要文件,竟然這麽急,接過一看,只見紙上的字跡整齊幹凈,寫著:請求首先印制關於反映滿清喪心病狂率獸食人、對我中華之人犯下滔天罪孽之歷史資料《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批了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同意,底下簽名是:朱琳。

看到農工黨書記朱琳的簽名,他立刻一凜,不由得身子筆挺,右手上擡敬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

嬿婉出了辦公室,才轉過彎兒,就見和泉腳步匆匆的過來,一見到她,慣常嚴肅的黑瘦臉上就露出了笑容,招呼道:“怎麽,過來有事兒?”

“朱書記批準了我們對北方發動反輿論戰的建議,過來叫他們印宣傳資料。”嬿婉也停下腳步,笑著說道。

和泉是管後勤的老大,嬿婉是軍隊的老大,不給誰面子,她也不能不給和泉面子。

和泉了然的點點頭:“哦,是介紹滿清及其走狗屠殺江南百姓的那個吧?我看過了,文字功底很好、很紮實,就是老學究們也寫不出那麽好的了。”

聽他誇獎說那文章寫得好,嬿婉才是真高興了,笑道:“你當那是誰寫的?就是我們那裏新來的小江!想不到吧?”

她說的小江,全名叫江宜主,是難得自己主動投奔過來的知識女青年。漢代皇後趙飛燕本名趙宜主,據她自己說,她父親給她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她能像趙飛燕一樣,將來攀龍附鳳,給家族帶來好處。

可惜江宜主本人並沒有像她父親希望的那樣,成為一個以討男人喜歡的尤物為目標的精致女子。她父親是個精明大膽的商人,江宜主的骨子裏和父親如出一轍,更要命的是她還讀了書,雖然家裏讓她讀書的本意只是要提高她的身價。

江宜主這姑娘極其聰明膽大,得知了農工黨推行男女平等之後,她的心裏就活動開了,尋了個空子就從家裏跑出來,一路南下投奔了過來。

就是幾百年之後,像她這樣有主見有能力的女孩子都不多,更別提如今農工黨只占據了兩省之地,在外人眼裏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她肯過來,真的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她能寫會算,識文解字,竟然還懷抱著極為強烈的革命熱情,正是農工黨眼下最需要的人才,因為一開始誤報了軍校,就被劃拉到了嬿婉手下。

優秀的人才總是會閃光的,到了嬿婉手下沒幾個月,她就很快脫穎而出,不僅迅速適應了新生活,還主動去接觸方方面面的信息,現在已經在預備入黨,嬿婉打算做她的入黨介紹人。

和泉哈哈一笑,說道:“小江的名字早已經傳遍了,她雖然年輕,但工作能力極強,誰不對她另眼相看哪!”

直到現在,嬿婉才從他的話裏咂摸出了一點兒滋味,敢情這不是正好碰上,而就是特意過來找她的啊。

她戒備地說:“你不會是想借人吧?告訴你,沒門兒!我這裏人手還不夠呢!”

“看你,小氣了吧?”和泉急了,和她分說起來,“咱們合作多久了,我拖過你們什麽事兒沒有?沒有吧,我都是盡心盡力的給大妹妹你幫忙,現在哥哥這兒實在忙不過來,就問你借個人使使,又不是不還了,你怎麽能這樣呢?難道是信不過我?”

就管了後勤沒兩年,沒想到和泉變得這麽能言善道。嬿婉招架不住,只得松口:“借你兩天倒不是不可以,但是小江要負責對北方發動輿論反擊的事,這是她獨立負責的第一件大事,你那裏也別給她加太多擔子。”

和泉簡直喜出望外,他本來打著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主意,沒想到嬿婉這麽爽快就同意了,連連道:“你放心,你放心,我絕不耽誤小江的本職工作。”

……

農工黨之前也並不是被動挨打的,他們很早以前就註重輿論宣傳了,如讓嬿婉找到朱琳的那兩本小冊子,就是還躲在山溝裏的時候就冒險去士人中間傳播的。

只是他們一直爭取的是中下層,貧苦農民、礦工、手工藝人之類,再者就是有覺悟的年輕士人,江宜主的這個計劃卻是面向所有人的,以外族殘害中原百姓為中心,掀起的一場大型反擊戰。

不是說我們書記是牝雞司晨嗎?你們還是未開化的夷狄野人呢!女人當家,總好過亡國亡家亡天下吧?

不得不說,這一波輿論戰是十分有效的,都過去七十多年了,民族的傷痕也漸漸結疤,本來大家都認命了,剃了頭,光光的腦門上留一條鼠尾巴,當著滿清的順民,突然有一天,有人站起來宣告天下,那些高高在上的,不過是殺人放火的強盜的後代,而先輩們經過的艱苦抗爭和流過的淋漓鮮血,是無論如何也抹殺不掉的!

風向出現了微妙的轉變,在南方,人們開始大肆祭奠懷念南宋的抗金名將岳飛,而制造了嘉定三屠血案的李成棟,如今的名聲已經臭不可聞,基本是人人喊打了。

南方的官員頭痛難當,而隨著大批宣傳冊子運抵北方,北方的風向也變了,民眾們議論紛紛,“革命排滿”的口號街知巷聞。

這樣的情形引起了滿人的極度恐慌,康熙帝大發雷霆,喝令各地抓捕敢公開談論反滿的人,無論士子布衣,膽敢非議朝廷、反對君主者,立斬不赦。

嚴酷的手段立即嚇住了所有人,再也沒有人敢公開談論正發生在南方的事了,革命二字也仿佛成了什麽禁語。

這天天氣陰沈,雍親王胤禎沈著臉坐在轎子裏回了府,小兒子跑過來要抱,他本是極喜歡這個小兒子的,但今日心情煩亂,沒耐心哄孩子,使個眼色,太監就過來把小主子抱起來哄著下去了。

他問下人戴先生可在府中,下人回說戴先生一個人出去了。在書房裏呆坐了一會兒,還沒等到戴鐸回來,他想起愛姬鈕祜祿氏新近有孕,挺著大肚子很辛苦,便決定先去後院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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