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他們怎麽會來？”

我失聲叫道，但是很快便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過大，連忙止住話語，眼神與嬤嬤密切交織。

嬤嬤告訴我，莫桑的親信已經成功混入王府，很快就能與我會面，商談西涼事宜，畢竟時間緊迫，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她話中的緊促令我的心跳動個不停，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但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些許動靜，她急忙過去開門，不多時便引進一個家丁模樣的男子，向我拱手行禮。

“見過七公主。屬下是莫統領親身侍衛淩霄。特來向公主問詢回西涼的事宜。如今西涼已經是一團散沙，還望您施以援手。”

“敢問，我要如何施以援手？莫桑已經同東朔達成協議，我的王兄和諸位親人之所以被屠，三族部落應該也貢獻了自己的力量吧。如今你們之間利益分割不均，卻要扯上我，不覺得有些不合時宜嗎？”

我咄咄問道。男子笑道，眸光不在低垂，徑自看向我：

“公主說什麽便是什麽吧。烈王爺的算盤，統領一清二楚。無論如何，兵權也不能控制在他手中，令統領的實權被架空。公主，您非走不可。”

我被他的話徹底打蒙，腦中一片空白。男子眼神一黯，一雙手朝我而來，準備將我扛走。我正欲反抗，但是外面傳來一陣兵刃相接的聲音，不多時，一行紅衣侍衛便將這裏圍得水洩不通。

“大膽賊人，還不束手就擒？你的同伴都已經成了刀下鬼，想要活命，就將你知道的全部道來！”

為首的侍衛厲聲道，聲色凜凜。我看著他們的裝束，呼吸困難不已。這些人，是皇上身邊的禦衛。他們的出現，意味著此事皇上已經介入，而且再難有轉圜的餘地。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孫嬤嬤面容蒼白，聲音枯槁。一個溫柔的女子聲音回答了她，將殘忍的真相一並告知：

“為何不能這樣？陛下何其英明，寶來軒的早已經被掌控無虞。不然憑你一介下人之身，如何能知道這種高端機密？

你自以為你能救得了你的主子，卻沒想到害了她，真是個忠心耿耿的好奴才啊。”

秦渺兒緩步而入，笑容淺淺。孫嬤嬤指著她，想要出手，但一切已經毫無異議。

“讓我當細作，我寧願做刀下鬼！多殺你們幾個，也是值了！”

莫桑的親信大聲道，袖中短劍而出，立時與紅衣衛陷入混戰。我起身，欲去阻止越演越烈的刀光劍影，但是身體卻綿軟無力，根本就不聽使喚。

原來嬤嬤和莫桑早已經商榷好，為了怕我反抗，不和他們離開，索性給我服了軟筋散。

“夫人，小心！”

就在此時，尖利的聲音刺破我的耳膜。只見不遠處，一個紅衣衛手持弓弩對準我，秦渺兒站在旁邊得意地笑著，對著他使了個手勢。弩箭便朝我霍霍而來，我躲閃不及。

但是一副血肉之軀卻擋在了我的身前。弩箭入身，鮮血濺了我一臉。我下意識地抱住如落葉一般倒下的沈嬤嬤，眼淚奪眶而出。

“嬤嬤，您別怕！我這就叫大夫，一定治好您！快來人，傳太醫！”

我撕心裂肺地叫著，捂住她血流不停的傷口。自我出生，嬤嬤便照料我，於我而言，她和我的娘親一般，我不可以失去她。

“七公主，是老奴鬼迷心竅，害了您……老奴慶幸，是老奴受了這一箭，不然中箭的是你，老奴萬死不辭……公主，珍重……”

嬤嬤對我說著，口中的鮮血噴薄不停。終於，她歪在我的懷中，失去了生機。我身邊的人，又一次被我拖累。這一次，是生命的代價。

嬤嬤斷氣之後，莫桑的親信也被紅衣衛亂劍砍死。紅衣衛將我團團圍住，冰冷的刀鋒架在我的脖子上。

一道黑影從外面狂奔而來，令那刀劍從我身上抽離。烈墨風來到我面前，眼眸之中夾雜著濃濃的慌亂，聲音帶著絲絲顫栗：

“琳瑯，你可有哪裏不舒服？”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這一切你都知情，是不是？”

我擡起無神的眼眸問他，心中卻比什麽時候都清醒。秦渺兒縱然再陰毒，也僅限於內闈之中。寶來軒的攻破，紅衣衛的駕臨，只有他才能辦到。

又或者說，他從頭至尾都在推波助瀾。嬤嬤的話是對的，他對兵權，熱忱極高。

“本王……”

烈墨風眼神一沈，正欲說話。但我卻用滿是血腥的手捂住他的嘴，臉上的笑容燦爛至極：

“何必再說？保留一些最後的美好不好麽？烈墨風，是我瞎了眼。我竟會信你，真是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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