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臉上的笑被滾落的淚水淹沒，整個人匍匐在地上，大哭不止。而烈墨風就這麽看著我，一句話都沒有，眼眸之中有著化不開的墨。

紅衣衛帶走了我，稱回宮覆命。很快，我便以謀反罪被關進了大牢，等候陛下的最後處置。

牢裏暗無天日，分不清白天黑夜，日子也因此而過得格外漫長。但我卻樂於其中，安然應對。畢竟萬念俱灰的人，在這裏再適合不過。

但是沒過多久，我便沒有如此淡定了。因為我的身子出現了問題，本來就需要精心將養的身子經過這些起伏，一下子虛弱到了極致。

除此之外，我還頭暈目眩，惡心反胃，吃什麽吐什麽。

牢裏毫無人情冷暖，連人的生死都看得淡漠。像我這樣沒有危及性命的，也就只有咬牙挺著的份兒。

“哎呦，姐姐，你這是怎麽了？看來這牢房的日子，你可是不習慣得很啊。”

這一日，我嘔吐了一番之後力氣喪失，正欲閉目養息。牢獄的大門便被打開，只見秦渺兒信步朝我而來，嘴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其實這裏的條件已經是整個大理寺最好的了。姐姐現在不適應，以後漫漫長路，該如何是好。啊，當然，謀反的罪名扣在腦袋上，殺頭是最輕的，你也在這裏住不了多久了。”

“滾。”

我看了他一眼，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隨之閉目不語。但是冰涼的手指卻狠狠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睜開眼睛。秦渺兒俯頭看著我，眼底淬著濃得不能再濃的毒意，字字都刺人心扉：

“可是，我一定不會讓你死得這麽便宜。我會讓你承受淩遲之刑，千刀萬剮之後再斃命……啊！”

話語未落，我便一口啐在了她的臉上。她惱羞成怒，當即便一巴掌揮到我的臉上。長長的紅指甲劃傷了我的臉，我本就體力不支，她這一巴掌又用盡了全力，令我一下子便倒在地上，連起都起不來。

虎落平陽被犬欺。我這般想著，腦中嗡嗡直響。但是秦渺兒卻示意身後的人按住我，令我動彈不得。她再次蹲下，抓起我的頭發，用力拉扯，我覺得頭皮疼得發麻。

“孫嬤嬤的屍體，我已經替你處置了。亂葬崗最近有許多野狗出沒，而且專食新鮮的屍體。那孫嬤嬤的屍體剛剛放到那裏，那些野狗就循味而來，只怕現在只剩下一堆骨頭了。”

“秦渺兒，你不得好死！等我死了，化作厲鬼，第一個來找你！”

我聽完她的話，如同瘋了一般的掙紮，但毫無用處。秦渺兒拍了拍我的臉，對我的威脅毫不在乎，嗤笑不疊：

“做人你都鬥不過我，做鬼你還能如何。蕭琳瑯，別高估你自己了。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烈王妃？你入獄之後，皇上就給王爺又指了一門親事，讓丞相府的千金成為正妃。

王爺只猶豫了片刻，便應了下來，這些時日一直在籌備迎親的事宜。只怕你啊，連死都再也見不到他一面嘍。”

“能見到他又能怎樣？成為烈王妃的人又不是你秦渺兒。你比我又能強到哪裏。當然，如果你是秦裳兒，一切就會不一樣了，對不對？”

我反唇相譏，眼底滿滿都是嘲諷。秦渺兒猝然一驚，眼底波瀾起伏，很快便甩了我一個耳光，隨之站起，眼神狠戾：

“來啊，幾位。拿出你們的看家本事。琳瑯姐姐，你不是不舒服嗎？這些人可都是擅長針灸推拿的鬼醫聖手，讓他們給你看看，保準你再不難受。”

那幾個按著我的人聽令行事，手中銀針泛著冰冷的光澤，當即便在我的身上狠狠而下。

我只覺得周身如同千萬只螞蟻在爬，痛至骨髓，令我汗流浹背。而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在其間交織，我覺得自己已經瀕臨死亡。

正當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給我施針的幾人猝然倒地。一身黑衣的烈墨風緩步而入，氣勢迫人。

秦渺兒臉上掠過驚慌，但是很快便恢覆如常，對著烈墨風解釋道：

“王……王爺，渺兒是來看看姐姐過得如何的。聽說她近來身子不爽，渺兒便帶了深谙醫道的人為她診治。怎麽，你也過來看看姐姐麽？如若被陛下知道了，只怕不太好吧。”

“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不得有誤。”

烈墨風說道，從頭至尾連看都未曾看她一眼。秦渺兒聰明絕頂，知道墨風有意放她一馬，當即便長舒一口氣，快步帶人離開。

牢房重新陷入靜寂。我掙紮著從帶血的草堆上直起身來，烈墨風蹲下身子，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披到我身上，但卻被我一下子推開，令那披風落在骯臟的地上驚了一窩老鼠。

“何必再假惺惺？你我之間沒有必要如此。又要做新郎官了，來這陰晦之地未免有些不合時宜吧。”

我大聲道，心如刀割。烈墨風神色一沈，連一句辯駁都沒有，開門見山說出自己前來的目的：

“事到如今，你還不準備交出兵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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