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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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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一滯,又折了回來,俯下身去,輕輕替他攏好那散亂的衣襟,繼而又輕輕理好他微亂的發。

而他閉著眼睛,任憑她處理,仿佛只有此時的他,才像從前的他一樣,縱容她,溫暖她。

東風笑眼眶一熱,匆匆在他額間落了一個吻,繼而轉身便要奪路而出。

打開門瞧見庭院裏靜謐依舊,這安靜是人們給予一對新人的祝福,那一輪皓月在空中如銀盤般幽掛,仿佛在暗暗地提醒著她。

東風笑再一次停下了步子,回過頭去瞧向門裏,自己心上的那個人安安穩穩地靠在長椅上,垂著眸子一動不動。

是了,之前她們的計劃只想著要劫走烏查婼,是因為在她看來,帶走玉辭幾乎是不可能的,可如今,是夜,鮮有人煙,她又並未耗去多少體力,那邊還有尹秋照應,沂水暗中謀亂……可謂天時地利人和據占,她為何不趁著這機會,帶走他,也算是實現她最終的目的?

她心一橫,索性返回了屋中,運起內力來,手臂猛地一用力將他抱了起來,轉身便飛快地向外面跑去。

一個女子,抱著男子絕非易事,可眼前她決義一搏。

依舊是夜色如水,萬籟俱寂。

東風笑帶著玉辭一路向北而去,尋了一處檔口翻出了沂王府的院落去,想著遠處枯木雜草叢生的荒地拔腿而去。

第下:且南飛137 劫路之人

撞入林子的一瞬間,幾乎是同時,東風笑聽見了後面沂王府中的嘈雜之聲。

這一瞬間,她的唇角一勾,閃身到一棵樹後輕輕喘著氣,低頭看向懷中的男子,映著月光的臉顯出幾分難得的柔和。

那一瞬間,東風笑以為,自己贏了。

卻未料到,這世事本就是環環相扣。

這冬日的寒風冷冽如刀割,東風笑用雙臂緊緊抱著懷中的人,一步一步穿梭於這密林之中,可玉辭雖然看著清瘦,卻絕非那等弱不禁風的繡花枕頭,便是她用足了內力,帶著他走得多了,也不免覺得吃力。

走了一會子,繞過了一處月光,她累得腳步帶著幾分趔趄,想著一旁的陰影裏走去,繼而放他下來,然後緩緩地靠著樹幹坐於地面上,喘著氣,卻又不得不壓低了聲音。

東風笑喘了一會兒,覆又轉過頭去端詳著一旁的玉辭,卻見他依舊是安安靜靜閉著眼睛,靠在一旁的石頭上,一呼一吸間分外均勻。

就像當初她在同楊靖騰一戰的前一夜,在那溪邊,他抱著她睡了整整一晚,次日清晨她醒來,看見初現的光華輕灑在他瓷玉般的面龐上,那時他睡得恬靜安然。

東風笑楞了楞神,繼而雙臂一環抱住自己的膝蓋,瞧著他,聲音很低很低:

“美人兒,我想你了。”

這聲音幾不可聞,而她也無比確信,那般重的迷魂藥,他醒不過來,也聽不見。

而她,委實不過是想當著他的面,說出這番話罷了。

這邊,晚風吹動了樹木的枝椏,也吹亂了人的發。

那邊,悉悉索索的聲響,也忽而劃破了沈寂。

“都說是要甕中捉鱉,呵,此番,我們倒成了這‘鱉’了,終究是給她帶著烏查婼小姐跑了。”那邊,一個男子的聲音忽而響起,正是玉竹的聲音。

此番他和武王商議好甕中捉鱉,想要趁著這大婚一石二鳥,順便擒住尹秋一行人,只可惜事出突然,而他們的謀劃又遠不及東風笑、尹秋的細致取巧,便只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睿王爺此言,倒是怪我們王爺了?”一旁,另一個男子的聲音帶著三分怒意。

“睿王爺莫要忘了,此番出事的、被劫走的,可是我們烏查婼小姐,我們武王爺的心頭肉!”

玉竹冷哼一聲:“閣下此言,玉竹真是長了見識了——不曾見過誰敢如此貿然用心頭肉冒險的。”

方才那氣勢洶洶的男子經他此言一懟,硬生生地噎住,半晌也不曾說話。

那邊,東風笑聽見這漸近的聲音,眉頭陡然一立,繼而飛快地直起身來,小心翼翼地挪到玉辭身邊,深吸一口氣運了內力,擡手又將他抱了起來,便向著東邊沖了過去。

而那聲響,又從北側的密林裏傳來,一步一步,嘈雜紛亂。

東風笑躲在一旁的林子裏,緊緊咬住了唇角,如今以她的力氣帶著他,逃,已是逃不了多遠的了,只盼著匿身於此,不會被人發現。

而那邊,玉竹同那武王的手下帶著零星幾個侍衛行至了那林子裏月光播撒而下的空地,他四下一瞧,卻忽而停下了步子,垂眸一笑。

“睿王爺?”一旁,那武王的手下詫異發問。

玉竹比了個食指,示意他莫要說話,兀自轉身向東,一步一步地走著。

“不知閣下想要帶著舍弟去往何處?”

玉竹的聲音隔著層層枝椏隱隱傳來,在東風笑聽來,竟有一種莫名的詭譎。

她狠狠咬住唇角,一言不發,她不知道這玉竹是如何發現自己的,只盼著這不過是他在瞎猜,是個誤會。

玉竹聽見對面了無回應,又是一笑:“大婚之夜劫新郎,閣下怎就這般堂而皇之。”

他的手上還執著操縱玉辭的毒蠱,如此的距離,感覺分外強烈,因此他無比地肯定,便是有人帶著玉辭在東邊的密林裏!

那邊,東風笑顰了顰眉,這玉竹認定了玉辭在此,卻口口聲聲喚她為‘閣下’。

若是他知道她是東風笑,在武王手下面前,應當會喚她‘郡主’以邀功,難不成說,玉竹發現的本就不是自己,而是……

可她東風笑,不見棺材不落淚,便是要裝蒜到底了!

東風笑手臂一緊,依舊是一言不發,一動不動,連氣息都隱匿了去,仿佛一只伺機捕獵的豹。

玉竹聽見那邊呼呼的只有襲來的風,面上笑意更甚,卻已耐心全無,回過頭去,擡手將那幾個侍從叫上前來,繼而竟是撩開步子,向著自己感知到的方向,大步而去。

那‘沙沙’的腳步聲漸近,那股危險的氣息似乎順著寒風凜冽撲面,在這嚴酷的天氣裏,東風笑的額上竟不由得起了一層薄汗。

直到,那個周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輕挑著眉毛立在她面前,借著零落地月光細細打量。

“玉某人還以為是哪裏來的歹人,不想竟是久未謀面的藏纓郡主大人,今日,幸會。”玉竹面上的笑容高深莫測,他作勢拱了拱手。

東風笑看見他,便想起了那日酒宴之上,四下爬來的、讓人作嘔的毒蟲。

若不是面貌和那些確鑿的信息,她死都不會相信,玉辭同這個男人,竟會是兄弟。

“睿王大人客氣了。”她低低地哼了一聲,擡眸打量著立在她面前的幾個人,覆又低下頭去,瞧著自己緊緊抱著的玉辭。

她抱著他,他的溫度便傳了過來,她貪戀又不舍。

可如今……

玉竹見狀一笑,挑眉道:“今日小王同這位官爺一同追查劫走了新娘子的賊人,不想回來的時候,竟逢著郡主想將新郎也劫走,可是巧了。”

瞧見東風笑只是默然而立,理也不理他,可是玉竹分外清楚,如今,擒住這丫頭也絕非易事,搞不好便要狠狠栽跟頭,就像那日設宴一般!

他定了定神,又開口道:“郡主帶著個大男人,總歸是不好行路,不妨聽玉竹一言,便放下辭兒,隨我們回去,玉竹擔保,絕不會讓郡主受什麽委屈。”

東風笑冷哼,擡頭瞧他:“王爺莫要將此事說得跟施舍一般,今日我帶他離開,同你們何幹?我牧笑可有做錯什麽事,應當挨你們的懲處?我憑什麽要受你們的委屈。”

玉竹只覺得她話語如劍,狠狠地刺在了他臉上,生疼。

他俊臉一黑,勉強扯了扯唇角,冷笑道:“郡主真真是義正詞嚴,呵呵,不過,小王便是不信了,郡主偏選著此時劫走辭兒,恰恰好好趕上了烏查婼小姐被帶走,若是說其中沒有關聯,在場皆非癡人,誰人肯信?”

見東風笑只是冷哼,依舊是一言不發,玉竹顰了顰眉,冷哼道:“烏查婼小姐不過是一介弱不禁風的女子,不曾礙著郡主,郡主如此算計,可是講良心的?!”

東風笑聞言一勾唇,語氣一轉,挑眉笑道:“能聽見‘良心’二字自睿王爺口中吐出,真真是小女的榮幸。”

玉竹聞言,自是聽出了其中的諷刺之意,不由得臉一黑。

他看著東風笑兩條手臂抱著玉辭,道是此時她拿不了槍,卻也不容小覷,故而也不敢輕易發難,只得生生咽下這口氣。

“呵,郡主既是不認此事,也無妨,我們且說說現在的事。”玉竹理了理被寒風吹亂的長發,微微瞇起眼來,狡黠得如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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