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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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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眼前便是那駭人的、血色的長纓,不,準確的說,就是血染的長纓!

她只覺面前的女子冷若毒蛇!

如此折磨,倒不如給人個痛快!

“東風笑,你磨磨唧唧算什麽!倒不如給我個痛快,玩弄人的內心,真真是畜生不如!”豐彩兒狠狠吼道,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呵,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給你……還有,你的好郎君。”東風笑挑眉冷笑。

豐彩兒聞言,竟是語塞——不錯,當初,他二人的作為,確是更甚。

“不過,既是你這般想來個痛快,我也不介意成全你。”東風笑一挑眉,槍桿上的力氣陡然增大,她是看著豐帥的面子才不肯動豐彩兒,以前,她以為豐彩兒是豐帥唯一的血脈時,是斷斷不肯取她性命的,可是如今,東女城一游,她意識到,烈瀾,烈伽兒,皆是豐帥的孩子,便是她殺了豐彩兒,豐帥的血脈也未絕!

她知道如此不仁不義,可是豐彩兒所為,讓她恨入骨髓!

“東風笑,你……”豐彩兒只覺得頸上劇痛,狠狠咬牙,可隨即也意識到,東風笑並沒有取她性命。

“我非君子,不過是個記仇的小人!豐彩兒,你給我記住,我東風笑欠全營的弟兄一個交代,唯獨不欠你豐彩兒的!”東風笑冷狠,隨即,陡然甩開手去,任憑豐彩兒在身後咒罵呻吟,卻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一處荒地。

一路上,疲憊得緊,可如今已經沒了人質,便是不敢停下,生怕被追上,東風笑一路跌跌撞撞,飛快地跑著。

天色愈發的黑了,好在南邊冷得較晚,果樹還有幾顆零星的、皺巴巴的果子,她路上隨手摘了些野果,也能勉強充饑。

踉踉蹌蹌到了一處空地,已然能瞧見前方的燈火,仿佛是一處城鎮,東風笑只覺得逃出了危機,有了活路,本想發足狂奔,卻忽而生生停滯了腳步。

“呵,我果真不該信你,你就是一匹鐵石心腸的餓狼!”

“你跟著我做什麽,你心心念念的女人便在你身後的荒地上,怎麽,墨久,你恨我至此,寧願不去救你的摯愛,也要置我於死地?!”東風笑咬牙道。

身後,‘撲簌簌’傳來幾聲輕響,繼而,墨久的身形陡然閃現,卻見他已然褪去了銀甲,只是一襲平常的練武服,長發也是簡簡單單地束在腦後,面上光影交錯,卻是難言疲憊之色。

東風笑眸光閃了一閃——上次他殺她,映在他臉上的是熾熱的火光,此番他殺她,映在他臉上的是清冷的月光!好一個可悲的巧合!

可恨,墨久,我東風笑難不成是上輩子欠你,為何此生這兩條性命,都要亡於你手!

墨久聽見她的話語,擡起眸子來瞧了她一眼,那目光和著月光,朦朦朧朧,盡是覆雜。

“不錯,如今,我已經沒有力氣了,你來吧,命給你,但是你給我記住,我東風笑便是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東風笑垂了眸子,心下盡是恨意,可也是無可奈何。

墨久瞧著她瘦弱的身影在月光下有著輕微的搖晃,心下一動,卻未曾料到她會如此說,聞言不免一楞,他踟躕了,半晌,啟口,低聲道:“對不起……笑笑。”

“要殺便殺,何必假慈悲。”東風笑冷笑地瞧著他。

她不稀罕他的對不起,他也不配對她說對不起!

第下:且南飛122 入城

事已至此,墨久若是動手,她便活不了,東風笑早已想得明了了,只是心中依舊有兩件事,分外遺憾,分外悲涼:

一則,是十歲之後,不能再回古月,不曾在見到心心念念的父母……

一則,便是她死之時,玉辭,竟是不記得她的……

罷了,這一死,也是解脫了,不須得日日拼命……這一年本就算是多活的了,在這一年裏,她何其幸運,能逢到玉辭,被他溫柔相待。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肯將這當作一個美好的夢……

墨久看著她,看著她面上晦明變化,悲喜交疊。

面前的丫頭瘦弱依舊,疲憊依舊,看著分外熟悉,就像當初他化名楚墨在血纓軍營,看著她送密信歸來,騎著馬兒在月下飛馳,那身姿疲憊卻又不屈,英武卻又柔美。

他微微顰眉,幾步上前,卻是擡起手臂來,緊緊地將她抱在了懷裏。

東風笑一楞,若是從前,疲憊至極的她,勢必會卸下所有的防備,丟棄所有的逞強,蜷縮在他溫暖的懷抱裏,只當那是一個溫暖的避風港。

可如今的她,不再有避風港了。

她狠狠一咬唇,手臂猛地一甩,竟是硬生生將墨久搡了出去。

墨久被她狠狠一搡,竟是一個趔趄,隨即一楞,繼而低下頭來苦笑。

東風笑瞧著他,反手攥緊了血纓槍比著他的頸項:“你我不共戴天,今日,你要殺便殺,你不殺我,我便殺你。”

墨久看著她的槍尖上閃著駭人的寒光,苦笑道:“罷了,笑笑,我今日……委實不過是想說一句對不起。”

“你不必和我說對不起,是我東風笑當初癡傻,著了你的道;你應當說對不起的,是那枉死的血纓弟兄!”東風笑紅了眼眶,狠狠道。

墨久聞言,唇角一揚,又是苦笑,面上一派頹然,他忽而反手從身側摸出了一個包裹,垂了眸子,細心地伸出手去掛在她的槍尖上,仿佛絲毫不擔心她一槍穿透自己的胸膛。

東風笑一楞,瞧著那包裹在槍尖上搖晃,而這個自己曾經深愛、如今痛恨的男人,看似疲憊地轉過身去,身形漸漸淹沒在遠處陰翳的叢林之中,便是那月光,也照不到了。

她咬了咬牙,眼眶,竟是莫名地紅了。

她明了,她早已不愛他了,可如今,竟也莫名地不那般恨他了,莫名地相信他此次並非設計於她。

收了槍,執過那包裹來,反手拆開來,卻見裏面,滿滿的是銀兩盤纏,一些藥物,還有……一些當初他二人相好時,他知曉的,她歡喜的吃食。

東風笑楞了楞,心下五味陳雜,半晌,束好了包裹,回頭又瞧向遠處的城鎮。

當晚,東風笑棄了盔甲,跳入了一輛商人的貨車之中,僥幸混入了城。

她拖著疲憊的身子尋了一處不起眼的小旅店,便打算在此處安歇一晚,備好行裝,明日再四下行進。

她想著明天如何讓軍營裏面的人知道自己的消息,又想著玉辭究竟是什麽情況,可是一路以來的疲憊、一天的緊張已然讓她無力多想,便這般縮在榻上,抱著槍便沈沈睡了過去。

次日一早,卻是被幾聲頗為詭異的鳴聲吵醒的。

東風笑一個激靈醒了過來,聽見窗戶外似是有鳥鳴、翅膀撲騰之聲,她楞了楞,繼而一手執著槍,一手小心翼翼地開了窗子。

卻見窗外,那只蒼鷹撲騰著翅膀,還分外懂事地,小聲地叫喚著。

東風笑一楞,這分明是他的蒼鷹啊。

當初那臨風放鷹的男子,清冷如謫仙,瞧著她的時候,卻溫柔如日光。

倏忽間,眼淚竟是啪嗒啪嗒落了下來,狠狠地擊打著窗框。

她打開了窗子,擡起一只手臂來,讓這鳥兒落上,又小心翼翼地將這窗子關上。

這鳥兒也是頗為溫順,進了屋子,便是不吵不鬧、一聲不吭了。

東風笑吩咐小二備好早餐送上來,因為本也不清楚蒼鷹會吃些什麽,便又特意找他尋了一把米和一些生肉,到時候便讓它自己選罷。

便是這般匆匆忙忙用了早餐,東風笑定了定神,看著立在一旁的蒼鷹,腦中卻忽而一個閃念——如今時局尚緊,玉竹在那邊應當是準備得更為完備,現在她是回不去的,而托人將信傳過沂水去,顯然也是不可能,可是……如若是這蒼鷹呢?

它應當是可以飛過去的,可以幫她傳信!

就像當初它帶給她一張白紙一樣。

只是怕……如若這鳥兒將信件傳給了現在的玉辭?!

東風笑顰了顰眉,半晌心生一計——幼時她和阿楓玩耍時,曾經創過一種符號,便是一個圈,中間畫一個勾,用來代替她的名字!

她飛快地尋了張紙來,在上面寫了‘無恙,短期難歸。’六個字,繼而在下方畫上了那幼時的符號,撕了一塊布條,束在這蒼鷹的腿上,繼而比劃加上言說,同這蒼鷹說明送信的方式——只盼它能給送到沂水之北去,莫要讓那邊的人們惦念她!

說到最後,也不知這鳥兒是否動了,東風笑在心裏也是自嘲了一句,如今,竟是已到了病急亂投醫的地步了。

她打開窗子,學著當初玉辭的樣子,展開手臂,將這蒼鷹放飛出去,繼而定了定神坐回榻上,癡楞著想著,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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