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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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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當何去何從。

是否,應當先行弄清這城中的局勢?

過了一會子,穿好了一身平常的練武服,東風笑終於走下了旅店,向著這城中走去。

如今戰火尚未波及到南喬,這城中依舊是一派繁華。

平心而論,因為南喬居於南方,天氣相較北傾溫暖的緣故,若是同等規模的小鎮,南喬本應是比北傾的要繁華許多。

但是前幾任南喬的皇帝,多是不安分的、窮兵黷武之徒,熱衷征戰,窮盡民力物力,更是將征兵、征物之事做到窮盡,故而眼前這個南喬的城鎮,並沒有它應有的繁榮。

恐怕,眼下南喬民生的雕敝,也是南喬皇帝始終不肯率先言和的原因之一。

而東風笑看到這一切,忽而想笑自己這一方昔日裏妄自菲薄了,而叢健更是利用了大家心虛的這一點大做文章,以至於讓幾乎所有的人都忽略了南喬本也是積貧積弱。

其實世間各事皆是如此,人們往往會無限地擴大自己內心的弱點,分外心虛,而與此同時,也恰恰忘了敵方的弱點,以此應敵,勝算自然會降低。

東風笑一面想著,一面在這城鎮的大街小巷游走。

漸漸的,她也知曉,這座城,叫做‘薈城’,取‘薈萃’之意。

她一路走來看著南喬的百姓也是貧苦不堪,這城中有不少貧苦之人,有老人、有孩童、有壯年……

而她,面對這些敵國的百姓,竟也起了憐憫不忍之心。

是了,哀鴻遍野鴨鳴聒,滿目白骨君王錯!

南喬君主不仁不義,與這些無辜受累的百信,又有何幹?!

縱使那南喬的鐵蹄襲入她北傾肆意踐踏,使國土淪喪,百姓命如齏粉,可東風笑依舊在心中想著,若有一日,北傾的軍隊能夠進入南喬,定不會做南喬軍隊那般的勾當!

正思量,卻忽而見到,城口的城墻上,已然多了一張晃眼的通緝榜。

東風笑一楞,忽而覺得心下一涼。

難不成墨久終究是算計於她的,以至於這般快,關於她的通緝令,便出現在了這一處城墻之上?!

她定了定神,身懷功夫,倒也不怕給人瞧見了,便咬了咬牙,攏在袖中的手攥緊了匕首,幾步上前去,她要瞧瞧那通緝令上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卻見那通緝令上,赫然是一個女子的頭像,那女子的左眼角下方,有兩個明晃晃的黑痣,不大不小,恰為點綴。

其他的,這畫師筆力有限,便沒有突出了。

東風笑瞧見不是自己,松了口氣,依舊是按耐住了性子,小心翼翼地往下讀著。

被通緝的人,叫做‘尹秋’,乃是一個名揚南喬北部的冷血女殺手,昨日傍晚,在這薈城之中發生了一起人命案,一位名叫‘蔣慶’的富商被殺害,而論手法論留下的訊息,皆體現出來,此案,正是尹秋所為!

得知這甚為危險的女殺手恐怕已經進入了薈城城中,四下的百姓皆是慌亂,只怕那一日,在睡夢中便被悄無聲息地奪去了性命。

“這個女魔頭怎麽又出現了!前一陣子聽過往的商賈說,她連著在平焦城殺了兩個人,皆是一刀斃命!”一個婦女假意壓低聲音,說道。

這一句出來,眾人的註意便皆被她吸引了去,而那婦女挎著個菜籃子,愈發興奮了。

“聽說第一個人是平焦城裏面的一個辭了官的老爺,宅院挺大,人口挺多,可是不明不白,一聲不響就死了!第二個人是平焦城裏面一個劊子手,就是專門負責給官府殺判了死刑的犯人的。也是一夜之間被殺了,這兩個人只間隔了一天,第一天死了人,通緝令掛出來了,人們還議論著,第二天便又死了一個!”

“那是怎麽知道,這是她一人所為呢?”另一人問道。

第下:且南飛123 親王之女

那婦女一笑:“你怎的這都不知道,這女殺手每次殺完人,都會在被殺的人的臉上畫一個大圈,圈裏寫一個‘還’字,也不知要還她什麽,都是不同的人,怎會都欠著她?”

“這女殺手當真是可惡,可惡!別人練武是為著劫富濟貧,造福蒼生!她則是濫殺無辜!當真不是個玩意兒,該死!該死!”一旁,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不滿地嚷嚷著。

“噓——聽說這女子擅長易容之術,總是能化成不同的模樣,沒準她現在就在人群裏面哩,你們這麽嚷嚷,就不怕被她記恨,再不明不白丟了性命?”一旁,一個留著中分頭的男子忽而低聲訕笑道。

此言一出,那婦女和漢子面上皆是震恐,周遭的人們也倏地安靜了下來,東風笑瞧見這狀況,心下盡是想要發笑的。

這些百姓們,真真是樸實到有幾分憨傻了。

殺手殺人,定是有原因的。

如若此時情況不是這般危急,她心裏不是這般煩躁,她還真想留下來,弄清楚這事態,還有這個奇怪的女殺手。

只可惜,時間不夠。

她顰了顰眉,轉身便離開了這一處城墻,城中的情況她已是了然的,在腦中或多或少有了個印象,這些日子估計還要羈留幾日再做去留之定論,也能行的方便。

眼下已是正午時分,天氣依舊是發著寒冷的,但是太陽卻在天空中明晃晃地耀人眼,東風笑四下一瞧,瞅了一處飯館,便想著在此處用了午飯,再回到旅店也算不得遲。

這飯館不大,倒也是幹凈非常,門口處掛著些簡單的食物和一個皮質的酒水袋子,兩個門神畫像已經很久了,有些褶皺但是並不顯得淩亂,安好地貼附在那兩側,陳舊卻不失威嚴,仿佛是在守衛著這小店的安寧。

店小二在裏面匆忙地轉著,這地方雖是在城口處,但是薈城平日裏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多,緣此,素來都是掌櫃的同老板娘和這一個小二忙活,這小二勤快得緊,也無需假他人之手,這店中三人平日裏也是親近,倒似是一家人。

“客官您裏邊請,裏邊請。”小二熱情地招呼著。

東風笑點點頭,擇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幾個菜,便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她撿了多少次性命了,如今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了生命的可貴,活著的每一天都是饋贈,哪怕是看看風景,都不應在荒廢之中度過。

正在此時,只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小二,好沒好呀,這裏可都等了半天了。”

那邊,小二匆忙道:“哎,小的賠禮了,這時候人多,小姐莫氣,莫氣。”

另一邊這才沒了聲音,可聽著,方才說這話的女子,也是個嬌蠻的大小姐。

“憑兒,你說,這城裏怎就每個好些的飯館呢?你瞧瞧這器具,都是木頭的,還是這麽粗糙的木頭,噫,瞧著也不太幹凈。”那女子的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惡,雖是刻意壓低了聲音,可是東風笑乃是習武之人,依舊能聽得一清二楚。

“小姐,奴婢在這城裏轉悠了一大圈,這小飯館真的是好的了,想來這只是個小城鎮,估摸著,也就能成這樣了……”那名為‘憑兒’婢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唉,也是,早知如此,我就不會私自跑出來玩了,一定伴著爹爹留在衙門裏吃飯,好歹能吃頓好飯,這邊,單是瞧著器具都沒了心情,還總是不來。”那小姐低聲說著。

“小姐若是想要回去,現在也來得及。”那婢子說著。

“不了,不回去了,我下午還想再在這城裏瞧瞧,畢竟如果事情順利,再過些日子估摸著便要到了那沂水旁了,我也想瞧瞧這城裏有什麽好玩的,最好呀,還能給他買點東西過去,我可不想只送他個玉鎖當定情信物,定要是個有趣的小東西。”這小姐笑道。

東風笑聞言一楞,下意識地攥緊了袖中那頭發做成的同心結,這是那時候他和她的定情信物,他親手割下了自己的長發,編成了同心結,然後銜在口中,待她用口來接住,那是離別的一個吻,會不會,成為他二人的最後一個吻……

還有,當初她給他紅纓讓他作為同心結,如今,他又放在哪裏了呢?

怕是瞧見了,覺得莫名其妙,也許,早已丟棄了去……

念及此,東風笑顰了顰眉,將頭擡起來,目光掃向那陰霾的天。

那邊,卻忽而響起了書頁翻動的聲音,方才的女子小聲念叨著:

“鬢若東風刀裁,青瓷襯玉;眉如墨畫暈染,江柳鉤船。靜則若弱柳扶風,息則若玉山橫臥,遠黛初秋,鳳眸含波,波尾翔游,鐘靈毓秀。凝霜似雪,膚脂凝玉,饒是那傾國傾城的貌美女子,若是見了他,怕是也要遜色三分,羞愧不已。來來來,憑兒你看,書中對柳景風的這幾句描寫,像不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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