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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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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步跑到東風笑那邊去,此時,玉辭已然撂了槍,抱著東風笑站起身來,一邊垂下眸子瞧著懷中的女子,一邊轉身向著疾馳過來的馬兒走去。

“先生,多謝,那蘇源和梅慶……”顏歌啟口叫道。

玉辭不回頭,只是沈聲說著:“不必這般說,玉辭本是醫者,醫者仁心,是無意取人性命的,上報時,不需說我的事,便說是閣下所為,或是死於亂戰,皆可。”

他說得分外平淡,一面說著,一面騰出一只手來,輕輕理著東風笑亂蓬蓬的長發,眉眼裏盡是溫柔,饒是顏歌本是局外之人,見狀也不禁微微一楞。

“先生,時局混亂,還是請您帶著副帥隨軍返回罷,那邊劫了輛車,我已安排人備好了藥物。”顏歌見他要上馬離開,忙道。

玉辭聞言,這才停下動作,頷首道一聲‘謝過’,便帶著東風笑,隨著顏歌往那馬車邊走去。

東風笑醒來時,已然到了軍營,她四下瞅了瞅,正是自己的營帳,才知道自己死裏逃生,不曾死在戰場上。

隱隱約約記得自己失去意識之前,一個人擡起手臂來抱住了自己,他身上的氣息她很是熟悉,因此那感覺也分外真切,可她又想——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當時,覺得自己將死,舍不得他,故而才會有這種錯覺?

乖乖仰在榻上,也不敢動彈,身上一片劇痛,她記得那重重的內傷和肋側受到的重擊。

正嘗試著想擡起酸麻的手臂,卻忽而見到營帳被人撩開,玉辭端著一盞湯藥走了進來,依舊是長發披散,依舊是白衣勝雪。

見她醒來,他將湯藥擱在一旁,在榻旁蹲下身來,擡手輕輕探著她的額頭,忽而低聲問道:“肋下可還疼?”

自然是疼的,可東風笑只是搖了搖頭:“已是大好了,沒事。”

玉辭顰了顰眉,自是不信她的話,凝眸瞧了她一陣子,忽而沈聲道:“此番,你雖殺掉了楊靖騰,可自身受的內傷,也是不輕,且安分下來,多休養些時日,莫要再四處折騰。”

東風笑點頭:“那一戰怎樣了?”

“勝了,已然過了兩日了;那日敵方三位將領,一位被你殺死,兩位死於亂戰,其後,南喬軍便是一團糟了,這邊傷亡也是不輕,不過終歸還是贏了。”玉辭說得平淡,先是將她扶起身來,又轉過身去,執起那盞湯藥來,垂了眸子,手執藥勺輕輕搖動著。

東風笑擡著眸子一直盯著他瞧,瞧他的臉龐,他的長發。

半晌,他不曾擡頭,東風笑卻只聽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別人搶不走,不須總是瞧的。”

說著,不待她反應過來,已然舀了一勺湯藥遞到她唇邊。東風笑挑挑眉,雖知這藥物極苦,卻也不加推脫,張口悉數吞了進去,腦海裏卻忽而浮現出那日出征前的場景——她想不明了,每次都是親手給她送藥的美人兒,為何那日清晨,會將此事忘得一幹二凈,並且仿佛早有預知一般,提前告知了月婉?

還是說……

她顰了顰眉,不自覺地後退了些許,他又將藥勺探到她唇邊,她卻下意識地抿緊了唇。

玉辭一個怔楞,低聲道:“……苦?”

東風笑遲疑了一下,繼而低聲道:“不,是有一事,想要問你。”

玉辭微微顰眉,自是察覺到了她的警惕和疏離,這久經沙場的女將,機警起來便如同那荒野覓食的野狼,他心裏莫名其妙地一亂,啟口道:“說罷。”

“那日我出征之前,月婉姐來給我送藥,說是你怕錯了時候,讓她幫忙記著,我也沒多想,可如今一想,每次送藥,你皆是親自前來,若是那日早晨我真的需要喝藥,為何前一日夜裏你只字未提?”東風笑凝眉道。

其實,最讓她生疑的是,前一晚她明明休息得很好,為何第二日,眼前會時不時地發黑。

玉辭聞言,眸光微暗,低聲道:“笑笑,你的意思是……”

他聽得分明,東風笑口中說的是‘月婉姐’——她還是相信月婉的罷?那她如今懷疑的人,又還有誰呢?

“並無什麽意思,我只是陳述事實。”東風笑垂眸,眸子裏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凜冽。

玉辭聞言,只覺心裏一寒,微微顰眉,只是沈聲道:“眼見為實,那便如你所見罷。”

他不能同她說月婉的事,因為他不能讓軍中以謀反的罪名處死月婉,而其中懲處,他也自是會親自動手。

只是他不曾料到,從一開始,她生疑的就並非月婉,而是他。

東風笑微微一楞,心知他有事情瞞著她,可未曾想到他竟是全然無意解釋,回過神來方想拽他的廣袖,卻見他已然拂袖而起,修長高大的身形微微停頓,便又舉步離開。

東風笑見狀心裏一酸,一邊咀嚼前言,一邊顰了眉,扭頭瞧見他走前將女湯藥安然無恙地放在榻旁她能觸及的地方,一個癡楞,繼而伸出手去自己執了藥勺喝起藥來。

她也並非是有意心疑他,只是此事確是詭異,關乎性命又不止她一人,故而對於此事,眼裏絕揉不得沙子,因此才啟口問他,如今問題卡在哪裏她想不分明,不過也許她在這方面本就是木訥的,或是說,他比她敏感得多,有時候許是她無心之言,他便能想到許多,或對或錯。

不過,之前的誤會,多半是打個哈哈就過去了,此次人命關天,她絕不肯糊弄。

東風笑並不想猜疑於他,可眼下,如果不是月婉有問題,便是他出了問題,此中因由,她必回想個分明。

第上:君念北093 鴻雁當歸

東風笑喝完了湯藥,顰著眉臥在榻上,正在此時,只見顏歌匆忙沖了進來,步履匆匆,滿頭大汗,急道:“笑笑,你可是醒了!”

東風笑回過神來,展了眉:“你這般急,是有什麽事?”

心道顏歌此時過來,多半是玉辭告知的,許是他擔心她有什麽閃失。

顏歌停下腳步來喘著氣,臉上紅撲撲的,笑道:“你沒醒的這幾日,那邊叢帥的軍隊終於有了動靜,雖然那邊沒有回應,不過穆帥瞅準了空當,讓他們被動和咱們夾擊了劉能軍,如今,劉能軍已經被拖垮了,這兩日便要撤軍了,顧帥盤算著帶人在路上再截他們一二,給他們使使絆子,拖垮最好。”

東風笑頷首,心中暗嘆穆帥手段高明,竟讓一直主和的叢健都著了他的道兒,瞧見顏歌一對眸子亮晶晶的,又道:“還有什麽好事情,你且說來聽聽。”

顏歌一笑,瞇了眼:“那邊西北軍韓帥考慮到這邊事急,已經派人去越城一帶的副營幫助駐守了,因而楚肅也就要帶兵歸來了,估摸著,就是幾日的事了!”

東風笑聞言一笑,這二人分離了許久,終於也得重逢,在這狼煙四起的日子裏,真真是不易,也不禁心下替他們高興。

“那現在,我們也該撤軍,先清個場,等著陛下那邊無事,也該回宮了。”

“正是呢,穆帥已經和兆尹大人安排好了住所了,此番我們須得先一路人回去,在那邊照應著,免得陛下返回罄都時出了差池。”顏歌頷首。

“何時啟程?”東風笑垂眸估摸著日子。

顏歌一笑:“先生同穆帥說你最晚明日能醒,穆帥估摸著,就後日啟程,也好帶上你,先回去安生安生,畢竟是回到都城,不在這荒郊野嶺的了。”

東風笑頷首,穆帥看似是個木訥冷酷的人,實際上心思細膩不輸女兒,這行事風格總是讓人分外舒服,真真是大將風範:“穆帥體恤,但是切不可因我之事誤了軍機,怠慢了陛下,當走便走罷。”

顏歌一笑:“你這傻笑笑,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先好生歇個兩日罷。”

東風笑也只得噤聲,便難得的乖乖歇了兩日,依舊是玉辭每日過來給她送藥。處理傷口,可是他說的話卻比以往還少了。

每每垂著眸子在那裏調著湯藥,她啟口想同他說話,就是淡淡地回個兩句,她擡手想撫他的面頰,他就不著痕跡地躲開了去。

東風笑瞧著他坐在榻邊,長發低垂,看著他寬廣的肩膀,忽而意識到,這一次,恐怕是自己傷他太甚,而傷他的利器,便是信任。

可她也是執拗的,每每念及此,也是不肯將語氣放軟。

她楞楞地瞧著他的肩膀,忽而想起了那日在叢林裏他替她擋下的那一支毒箭,以及褪下上衣來,那一片駭人的鮮血淋漓。

東風笑咬了咬唇,她不知自己已經欠了他多少條性命,如何能還?

可是虧欠和償還,同信任,可是等價之物?

許是她只能臥病在床,荒廢了些的緣故,只覺這兩日過得飛快,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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