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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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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只是眨眼間。

由於這一次傷了些許筋骨,雖是不重,但是活動還是不甚靈便,又本是個偏瘦削的女孩子,穆帥竟特意給她尋了一輛馬車來,讓她在車上隨軍而行。

東風笑撫著自己的烏鬃馬,低聲道:“穆帥,末將還是騎馬得好,馬車……”

穆遠聞言,不待她說完便是擺手,東風笑一急還想說,卻觸上一旁玉辭的目光,那目光很是覆雜,她腦海裏也分辨不出個幾分,只知道只他這一眼掃來,她便噤了聲。

許是因為她想著,她還欠他幾條性命罷。

一路上流寇以少,想來是來時一路上清理了不少,因此行軍也比原來紮營順暢了許多,一路上頻頻傳來捷報,說是顧劼楓率軍出奇制勝,截擊敵軍,讓其一步步被拖垮,真可謂‘乘勝追擊’的成功典範。

幾日後到了罄都,新任兆尹張馳雖本是貧苦人,但勝在兩袖清風,治理能力也是極佳,深得民心,入了城去,不難看出,這罄都已然有了一個都城的模樣,如同那經過雷電劈裂的巨木枯幹之上,又萌發出了嫩綠的新芽,甚是喜人。

軍隊入了城,這支軍隊對罄都的恩情百姓們是斷不可能忘記的,兆尹也是斷然不肯虧待他們的,入城之時有自發的盛大的歡迎,將士們走上幾步,就會被塞些點心、物什。

穆遠剛毅的臉上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百姓們衣食有餘了,罄都要活了。

蘭若被他拴在手臂之間,低低地埋著頭,她想起了她的祖父,雖是年少,可她確是親眼瞧著,這罄都時如何在祖父手中,一步一步走向衰殘。

她懷念親人,可也怕被人認出,怕被如今熱情雀躍的人們唾棄。

穆遠察覺到手臂上一沈,低下頭去,卻見蘭若深埋著頭,小小的身影近乎蜷縮。

他嘆口氣,明了她的身世,自是能猜測得到這女孩的想法。

“來日方長,不管曾經發生了什麽,你還能夠用自己的行為,去救贖。”他低聲說著。

蘭若聞言一楞,扭過頭去瞧著他,大眼睛裏霧蒙蒙的,眼眶也是通紅。

“去救贖,為之前的一切救贖;當然,那一切,本是和你無關,你便這麽自由自在地長大,也好。”穆遠低頭瞧了瞧她,低聲說著。

蘭若楞楞地盯著他,似懂非懂。

“人活著,不過是個無愧於心。蘭若——你只要開開心心長大就好。”穆遠沈聲說道,眉眼裏閃過的是難得的溫柔。

堂堂穆帥,平日裏是鐵甲的將軍,如今,卻只是一個溫柔的大哥哥。

蘭若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擡手抹著面上的眼淚,卻見一旁的顏歌忽而擲了一方物品過來,蘭若匆忙接住,展開紙來,卻是一方酥餅。

“嗯,方才有個嬸嬸非要送的,小孩子的吃食嘛。”顏歌笑笑,掩飾地別過頭去。

蘭若捧著酥餅往口中送:“嗯嗯,謝謝姐姐……”

穆遠瞧見她的模樣也不禁一笑,忽又回過頭去,朝著那邊似是若無其事的顏歌道:“告知全軍,不可收百姓物什,更不準要,過去的,不加追究,再有違者,軍令處理。”

顏歌尷尬笑笑,趕忙依令而行。

做事這般分明,不愧是穆帥啊。

罄都的一切皆已收拾妥當,備好了吃食和糧草,將士們被安頓在整頓完好的軍府中,一瞬間,這些日子仿佛回到了多年之前。

東風笑的身子一日日的好得飛快,雖說她本是個偏瘦削的女子,可是自身底子好,此番受傷用的藥也是極好,故而好得分外快。

“笑笑,你可莫要急著,先生說了,這幾日你還是躺著為好,切莫亂動亂跑,別弄了傷口,穆帥也吩咐了,人手是夠的,這幾日你不必操心,再過幾日太子殿下便先帶著人到了,那時你可不能出差池。”顏歌瞧見東風笑百無聊賴地臥在榻上,難得的嘮叨。

東風笑頷首,心道這罄都新任兆尹張馳便是太子派來的,雖是出身貧苦,可是實力不俗,貴在兩袖清風,如此想來,太子也定不是頑劣不肖之輩。

雖說這‘不肖’二字尚待考究,雖說都是忠於陛下的臣子,可打心底裏,東風笑並不覺得自己的‘皇帝舅舅’是個賢君,這屈辱的‘北狩’,丟盡了皇家的顏面;遠賢而親佞,使浮雲蔽日,也絕非明君所為。

只盼太子殿下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罷。

當然,這一番話,她自是不會同他人講,掉腦袋的話,只是憋在心裏。

“玉辭說的,不允我活動?”她忽而冒出一句。

顏歌聞言一楞,聽她語氣生硬,定了定神,忽道:“是了,是他。”

“我不明了,可我分明已察覺不到痛了。”東風笑兀自說著,確是實話,莫說是現在,便是玉辭替她處理傷口時,都沒有什麽痛楚之感。

顏歌垂眸瞧了瞧她,低聲道:“謹遵醫囑,你何必同他對著幹……笑笑,其實……”

她說著,卻又噤了聲不敢多言。

東風笑聽她的話語戛然而止,詫異地擡眸盯著她。

顏歌本是經玉辭一番交代,不敢多言,可她對東風笑向來也藏不住什麽話,瞧見她質詢的目光,猶豫了許久,忽而道:“你可知道,那日你同楊靖騰一戰,最終殺死那另二位將領救下的,究竟是誰?”

東風笑一楞,道:“你匯報的,不是死於亂戰?”

顏歌咬了咬唇:“那是他不允我說,我只得如此,笑笑,那日你殺死楊靖騰後倒在枯木上,我同地方梅慶打得抽身乏術,另一個將領還一個勁兒往上沖,你可知,救下你的是誰?”

東風笑聞言眸光一沈,咬了唇不出聲。

“我不曾料到先生的身手這般棒,可的確是他急匆匆趕來,沖到你身邊,先後斬了兩名敵將,之後帶著你便要走,被我勸住,才肯隨軍而行。”顏歌低聲說著,言簡意賅。

東風笑聞言,心裏卻陡然一亂。

那日,是他急匆匆趕來救她的?

如此看來,真真是有人動了手腳,他察覺,才趕去救她。

可是,為何他對那真正動手腳的人,只字不提?或者說,如果那個動手腳的人是月婉,他為何遲遲不肯同她說明?

第上:君念北094 美人出浴

又是一日,東風笑終於瞅見個空當,施施然從院落裏跑了出來。

這幾日日子過得滋潤,可是心裏終歸是不痛快的,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那個在她面前寡言少語的人——她不歡喜他在她面前蒼冷的樣子,他在別人面前如何她是無心管的,可在她面前,她不允他這般冷。

其實,所謂的冷,也是一種落寞。

就像數年如一日在蒼鷺之巔奏琴,無休無止。

想起那一切,她心裏疑惑卻也心疼。

明明從離開蒼鷺那天,遠遠瞧見他撫琴的身影,她就想陪著他啊。

幾拐幾繞,按照前些日子聽聞的,零零散散的片段,又聽著那隱隱約約的琴聲,終於摸索到了那個院落,那院落本是府裏接待客人用的,她記得分明,如今被打理得精致而又幹凈。

她輕手輕腳溜了進去,方才琴聲已然停了。

幾步走到門前,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門,四下靜寂得她仿佛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卻是無人應答。

東風笑心裏閃過一絲罕見的落寞,咬了咬唇,又是敲門。

依舊是無人應答。

她一楞,在門前立了一會子,繼而反手掏出短匕來,從那門縫裏一探,猛地一個用力,竟是硬生生將那門裂開了一條縫隙。

倒不是她力大無窮,只是這等頑劣之事,她幼時同阿楓做過不少,輕車熟路,自然,為此也沒少挨豐帥的責罰。

伸出短匕來又四下撇了撇,估摸著距離,幸而她雖然個頭偏高,但身形還是偏瘦的,挑了個方位便鉆入了門中。

屋內一片安靜,空無一人,陳設顯出幾分恬靜淡然,隱隱地帶著一種香氣,像極了他周身的味道,她現在才想著,蒼鷺世代行醫,那香氣許是藥香。

周遭無人,也不知他是不是出去了,可她知曉,自己此番溜出來甚是不易。

有的事情如果不盡快說明了,只怕以後會後悔。

舉步向屋裏走去,一邊走著,一邊四下環顧,瞧著這屋子的陳設。

那窗外有光照射進來,和藹得緊,恬然自在,忽而卻聽見不遠處,幾聲‘撲棱棱’的輕響,仿佛是羽翼撲張之聲。

她一楞,循聲瞧去,卻見那邊的盆栽,赭石色的枝幹上立著一只蒼鷹。

這鷹相較當初他初來時放走的那一只小了些許,毛色卻幾乎相同,如今停在那枝幹上,一對黑溜溜的眼睛盯著她,時不時拍著翅膀。

東風笑已然許久不曾見到他的鷹了,瞧見這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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