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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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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瞧瞧將軍……”說著,已然站起身來,

豐彩兒聞言,身形猛地一顫,飛快上前幾步,擡起手臂攔住他:“王爺請留步!”

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這個危險的男人在自家夫君身上下蠱的。

那男子見狀一笑,覆又坐下,媚眼一挑,毫不介意地晃著手腕:“在下本也是心憂將軍才想去瞧瞧,既然夫人怕在下擾了將軍休息,那便不去了……”

他說著,忽而擡眸一看身形微微顫抖的豐彩兒,聲音很輕:“夫人,不想在下在您看來……竟這般可怕……”

豐彩兒攏在袖中的手緊張地攥成了拳頭,後背也出了整整一層細密的冷汗,聽他這般說,匆忙掩飾,她盡量自然地扭過頭去,笑道:“怎麽會,睿王爺一向和善,只是將軍這幾日精神不好,婦人短見,不敢讓您入屋拜訪。”

她定了定神,又道:“還望王爺莫要見怪。”

那紫衣男子聞言一笑,搖首道:“夫人此言可是折煞玉竹了,豈敢怪罪夫人。”

這紫衣男子,便是南喬國皇帝親封的異姓王爺——玉竹。

豐彩兒這才回過神來,揮退了四下的奴婢,自己也定了定神,坐在案旁,忽道:“王爺,容婦人問一句,夫人請您幫忙取的那顆頭顱……何在?”

玉竹聞言,垂首呷了口茶,晃頭道:“夫人只當是容易,可哪有這般容易……你可知,取不到她的頭顱事小,那邊發生的事情,可是多得多……”

豐彩兒一楞,隔了沂水,消息閉塞,她對這一切全然不知:“王爺請講。”

“夫人節哀,尊祖父、尊舅父,皆被殺死,劉氏山賊再無掌舵人,已然散了,還請夫人節哀。”玉竹說著,面上卻無沈痛,細節也不多言,一筆帶過。

豐彩兒聞言,心下大駭大驚大慟,先是癡楞,繼而周身抖得厲害,隨即,只聽‘噗通’一聲,竟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下去。

玉竹嘆口氣,起身上前扶她到椅子上,立在一旁,瞧著她滿臉是淚地、狼狽地喘息著,沈聲道:“夫人請節哀。”

豐彩兒止不住地、一下一下地喘息著,眼淚一大滴一大滴地往下落,半晌才勉強穩了神,冷聲道:“她沒死,這一切……都是她做的?”

“那晚營中只二人意外離了營中,一則是她,一則是一位軍中醫者……夫人可是確定,這女子便是你心心念念、要殺之人?”玉竹晃了晃手中的杯盞,低聲問道。

“不錯,我派出線人幾日,口中描述,是她無異!”豐彩兒冷聲道。

最重要的,還有墨久在夢中喃喃的話語……

“夫人莫急,後一日,他二人為救大營,皆是傷痕累累,趁那月上柳梢,我本是上山欲取她性命,不想卻被人硬生生攔下,狼狽而走,這才未能成事……”玉竹兀自垂著眸子,低聲說著。

“那人是何人?”豐彩兒一凜秀眉,周身發抖。

“一個高人,我還奈何不了他……”玉竹擡頭瞧她一眼,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

豐彩兒聞言,定了定身形,這東風笑身上屢出怪事,先是莫名‘覆生’,又是有高人相助,竟連玉竹都惹不起這高人……

“那今後,王爺若是再遇上這高人,又能有幾成勝算?”她絞著袖口上好的料子。

玉竹一笑:“若是下次,說是九成太少,說是十成,又有失謙虛。”

“此話可當真?”“自是當真。”

豐彩兒顰了眉,思量許久,終於低聲道:“那王爺……可還肯同婦人合作?”

玉竹聞言,順手擱回了杯盞,秀眉輕挑。

“合作?為何不可?只是不知,如今夫人還能用何物同我合作?”玉竹狡黠地一瞇眼。

第上:君念北056 同心結

豐彩兒咬了咬牙:“王爺莫不是忘了?婦人的血,可是王爺曾提及多次的引蠱之物,王爺若是肯答應婦人,何時用血,交代便是,無論多少,婦人定會奉上……”

她本是高傲,難得低聲下氣,此番,怒極恨極,癡極怨極,才會出此下策。

她的血脈是世上的唯一,因為她的父親。

據說當年豐氏的祖先曾同蒼鷺山的蠱師一行結怨,為首的蠱師最終被豐氏殺死,可蠱師也在豐氏的血脈裏種下了百蠱,豐氏祖先為了活命,請遍術士才獲得了一塊血玉——這血玉,便是保命的關鍵,代代相傳,若非是血玉的擁有者,勢必活不過三十歲,可惜,這血玉,只有一塊,後來雖有傳言,說是血玉被秘術分作數塊,但終究是無從考證。

豐彩兒是幸運的,到她之前,在豐毅那一代,豐氏已然成為單傳。

而她,便是豐氏的獨苗。

她的血有著百蠱的侵染,如今,卻也是上佳的引蠱之物。

玉竹聞言,眸子轉了轉,沈默了一會子,終於一笑:“夫人真真是大氣女子,行事爽快,毫不拖沓!若是以夫人之尊,肯以血為盟,真真是玉竹的榮幸。那便一言為定,事不宜遲,不妨今日,你我便簽下這協定……”

說著,他從袖中取了兩份紙出來,一邊各自描畫著,一邊道:“夫人可要當心著,這段日子,定要保持處子之身,切莫行房事,夫人若是不慎違約,你我的目的,便都不可能達到。”

豐彩兒頷首,執了筆來在玉竹早已備好的紙上簽了字,心中雖明了他是蓄謀已久,但是也意欲獨撞南墻!她一邊抖著手簽字,一邊咬了牙,心下狠狠道:

東風笑!

奪我愛人,傷我夫君,害我父上,殺我尊祖,弒我舅父,此生此恨,深入骨髓,不共戴天!

這一世,我必算盡天機,以毒以蠱,刀槍棍棒,斧鉞鉤叉,以骨以血,以身以命,奪你所愛,殺你所系,滅你所屬,謀你性命,取你頭顱,以祭逝者,以安亡靈!

下一世,你若為江,我便為山,阻你奔流向前!你若為蛙,我便為井,讓你難見青天!你若為兔,我便做狼,嚼你心肺臟肝!你若為鼠,我便做貓,讓你寢食難安!

她狠狠咬了牙,身體發顫站起不來,只能拱手對玉竹道:“那便麻煩王爺了,請恕婦人不能起身相送了。”

說著便揚聲招呼來了一個侍從,引他出去,玉竹聞言一笑,也知她是無意多言,回眸瞧她一眼:“夫人放心,定不負所望,夫人也請保重。”

說罷,長發一甩,舉步離開,背影雋逸,那紫色的衣袍卻如同無底的寒洞。

他身後,豐彩兒身形一軟便攤在椅子上,絞手瞧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眼淚終於湧出,半晌,終於喚來侍衛,擡手指著對面,顫著唇瓣啞聲道:“那一排的桌椅、茶具,都丟到火中去,燒個幹凈,地面也逐處燃火,換一層地皮便是。”

她的話語並無冷狠,卻滿是顫抖。

那侍衛聞言一驚,心下疑慮,夫人此番交代,並不像是厭惡,倒像恐懼,可也不敢怠慢,更不敢詢問因由,只得匆忙應了。

而豐彩兒朱唇輕輕動了幾下,心裏依舊發慌——只盼這個男人,並未在這宅中施蠱……

門外,玉竹坐在馬車上,微微閉著那一對秀美的眸子,唇上漾起一抹淺笑,忽而壓低了聲音,不知在同誰念叨著:

“真真是個愚蠢的女人,有了她,我那不聽話的弟弟,便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了……呵,自然也要感謝,她用盡性命也想殺死的那個女子,那晚,我那弟弟若不是為著護她性命,又豈會被我種下那般厲害的蠱……”

那一晚他帶著成蠱和短杖上了那山坡,榕樹之後的小屋裏透進一點月光。

他看見那矮屋一側有他要殺的人,也察覺到周遭有他熟悉的氣息,他一揚唇角,手中的短杖一揮,不由分說向著那女子的頸項刺去。

只聽‘砰’的一聲,玉竹眉眼含笑扭過頭去,由那冰玉杖,瞧向那一旁冷著臉的少年。

“辭兒,數年未見,可是想哥哥了?”

玉辭並不理睬他,手臂一用力,便將他搡出數丈遠,玉竹一笑:“還是不肯聽話……哥哥又豈會害你?”

“你離開這裏,我便收手,不取你性命。”玉辭冷冷清清冒出一句,眸光如劍。

玉竹搖搖頭,幾步上前,竟是不要命一般地湊近他:“怎麽,辭兒在護著她?”

玉辭一聲不吭,只是內力一震,又將他搡出去。

玉竹嘆口氣,手臂卻驟然一轉,那短杖瞬間脫手,竟是飛一般地朝著東風笑刺去,玉辭見狀一楞,揚起玉杖便是一揮,生生將那短杖截成兩段,那短杖便如離了水的魚,‘啪’地一聲落了地。

玉竹卻是一笑,眸子裏盡是狡黠,卻忽而察覺到一股大力,轉瞬間,竟被搡出老遠,跌坐在地,一口血便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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