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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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噴出,他捂了胸口,狼狽不堪卻依舊在笑,踉蹌起身,轉身離開之前又瞧了一眼——月光之下,玉辭的唇邊也泛起了殷紅。

玉辭,你可知,此來,殺不殺她可有可無,但是,在你身上埋蠱,卻是勢在必行……

月上危樓,這本是一片蒼涼的城中,竟也是煙花四散,分外好看。

只可惜,如今的罄城,早已辦不起什麽街市了,俠義盟的人、軍中的人和城中還有些餘力的人家為著過個喜慶年,自制或是買了些煙花,才點染了這淒冷的夜。

東風笑坐在已經被俠義盟和軍營清場的罄都衙署的屋頂上,瞧著罄都的大街小巷——衙署乃是罄都除了皇宮以外最高的建築,在這房頂上向下瞧去,可謂一覽無餘。

她看著穆遠、顧劼楓、顏歌等人向那邊的廣場上跑去,那俠義盟的人們在另一邊,也擠擠攘攘地走著,分外熱鬧,街道也熱鬧得緊,不少窮苦人、老百姓也跑上街來,看著那四下綻放的煙花。

這是一個熱鬧,而又溫暖的夜。

甲兵和俠士還被安插在大街小巷,保不了全部,但是軍中和俠義盟攜手,也要保上這幾日的太平,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這節日,便是那新的一年的開頭。

東風笑卻不曾下去,一來,她主動請纓,要守在這衙署的高頂,看著四下的將士,若有危險,即刻出兵;二來,她也想靜一靜,畢竟,過去的那一年,是她過得最為混亂的一年,在這一年裏,她活過兩條命,丟了一條,又獲了一條;她遭受了最狠的背叛,最惡毒的謊言,也為曾經的疏忽,付出了最慘烈的代價。

但也經歷的患難後的真情,戰勝過強大的敵人,並且,還碰見了……

她正想著,卻覺得這屋頂忽而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匆忙回過頭去,卻見自己心中正要念及的人,一襲玄衣,長發輕揚,拂了拂袖子,竟幾步上了這屋頂。

癡楞了一下,方才想著,人便到了,真真是如夢似幻。

她瞧著他那俊秀的面龐,惑人的眉眼,天邊一個煙火綻開,那一瞬間的明晦閃爍映著他的臉,顯得愈發不真切,直到他側過頭來瞧她一眼,才回過神來,擡頭看著那煙花的餘燼,揚唇道:“美人兒,怎的,怕黑?”

話音落下,她看見他的唇角漾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但卻如同一個漩渦,直要將她的心神吸入,美人兒——你真真是個妖精。

他不言,只是擡起頭來瞧著一朵煙火點亮夜的黑,東風笑也回過頭去,那煙火綻放在不遠處的上空,那一瞬間的光華似是終生一現的曇花。

“不是黑,是冷。”

他似是在一旁說著什麽,可是街道上的歡呼聲太響亮,她未能聽得明了。

扭過頭去,正欲啟口問他,卻見一個紅線編成的結出現在眼前,鮮紅的色彩分外喜人,這結上有一大環,中部盤錯得覆雜而又緊密,左右對稱著又有數個小環,下側有著順滑的流蘇,流蘇之上,一個白玉環系在那裏,展開來,這結比手掌要略長一些。

玉辭手中執著這結遞到她面前,東風笑凝眸瞧著這結,心下一片了然:

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

這結,不正是那同心結?

這才猶豫地伸出手去接過那花結來,垂了眸子細細瞧著,又擡眸瞧向一旁的玉辭,卻只見他那飄散的長發隨風而揚,他側著臉,她瞧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瞧見他那長長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撲閃。

突然想起當初自己離開蒼鷺山的那晚,他黑袍月衫,坐在案旁,墨發未束,撫琴而奏,聲如天籟,繞梁而鳴,可那身影卻脫不去蒼冷和寂寥。

那時,她好想撩他的發,吻他的額,紅塵入晦,陪他一遭。

她攥緊了這結,正要啟口,腦海裏卻又浮現了那日的場景,穆遠抱著蘭若,一字一句:

“我的祖父不到三十便死在了邊疆,我的父親在我五歲那年帶著十七歲的哥哥在沂水一帶守衛,被俘自盡,之後母親殉情,祖母拉扯我到十歲,撒手人寰……”

她埋下頭來,忽而又想起了當初墨久的一刀斬心——亂世,沙場,狼煙,今日且傾酒,難知明日歡,如今這一切,使得丟掉性命,變得那般簡單。

若是她應允他,她又能做些什麽?

她口口聲聲的說著‘定不毀你千年冰蠱’,可分明已經數次險些負他。

如此想著,莫名地,手不再攥緊,她竟也不敢再扭頭看他——可昔日裏,分明是怎麽看也看不夠。

半晌,忽而扭頭道:“那邊點了信號,我下去尋穆帥,你好生待著,切莫離開安全區域。”

玉辭不言,只是瞧著她身形一掠,飛一般地從後方下了去,玉辭回過頭去瞧她一眼,方又瞧向她方才坐的地方,卻不由得顰眉——方才他予她的同心結,停在那裏,安然無恙。

第上:君念北057 毒井

幾日後,太子殿下派來的新任兆尹終於匆匆而來,這兆尹名叫張馳,來的時候騎著一匹瘦驢,帶著個小他約摸十歲的面黃肌瘦的媳婦,後面跟著一個隨從,行禮簡簡單單,最多的不過是衣物幹糧。

“也是當初被周力陷害的直諫之臣,我同他有過一面之緣。”穆遠末了說道。

“如此說,當是個善官了。”顏歌思量著。

“張大人曾經在堯縣當過縣令,當時堯縣趕上饑荒,他確是極為能幹的。”

“如此便好,我們在罄都也耽擱了許久,罄都已救,可陛下還在佞臣手中,水深火熱,我們這些日也當動身了。”顧劼楓掰著手指算日子,半晌說著。

罄都為都城,大軍走了這邊的安保也不應怠慢,何況軍隊在此還留了糧田,軍中今後的補給全靠著它了,在此留軍,勢在必然。

“上次在越城副營,乃是破甲留了副將守營,如今,便當我血纓留罷。”穆遠沈聲道,思量一會子,又道:“我瞧著,笑笑和房湛相較,笑笑善攻,房湛善守,如今,便讓房湛留在罄都守城,笑笑隨軍,可好?”說著回過頭去看向他二位。

東風笑、房湛聞言,皆是抱拳道:“末將聽令!”

後日,穆遠同張馳已然商議好了,官員同俠義盟也算是成了個暫時的協定,傻孩兒畢竟是人家方駱的獨子,軍隊也不好強要,因此傻孩兒哭鬧了一番,終究還是留在了生父身邊。

大軍便浩浩蕩蕩地順著來路離城了,一路上,城中的百姓皆是夾道而別,竟是哭聲陣陣。

穆遠走在隊伍的正前繃著臉,顧劼楓和東風笑一左一右隨在他身後,顧劼楓口裏也不叼著葉子了,東風笑眼睛盯著前方,也不敢向兩側看。

行至城門口,那守城的兵卒正要開城,卻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姐姐,哥哥!等一下!”

隨後,周遭的兵士似是猶豫了一下,隨後,東風笑只覺得有誰拽住了自己的袖口。

詫異地低下頭去,卻見正是那日自己救下的那兩個孩子,那小女孩灰頭土臉的,卻伸出小手來拽住她的袖口,東風笑一笑,閃到一旁,不擋著大軍行進,蹲下身子,問道:“小苗,怎麽了?”

“姐姐,你們要走了嗎?”那小女孩面上臟兮兮的,一對大眼睛分外明亮。

東風笑頷首:“該走了,北邊還有南蠻子,我們需過去的。”

小苗卻顫著手從衣服裏摸出一個小信筒,那上面的標識在一瞬間映入東風笑的眼——她識得這個標識,同那日她劫下的南蠻信件的標識一模一樣。

“小苗,怎麽回事,你怎會有這東西?”東風笑咬了咬牙,手中執著這信筒,眸子緊緊盯著那上面的標識,不知是真是假。

“就是許多天前,大軍剛剛入城,一個鐵皮沖進俺家,要俺娘交出家中的糧食和貴重物什,俺家當時都快揭不開鍋了,娘又病著,可她為了俺倆,用爹爹走時她自己備的藥將那鐵皮藥死了,那鐵皮倒在俺家門口,娘害怕惹了蠻子,便將他拖回屋來,後來陰差陽錯尋著這東西,也不敢打開,後來,後來娘說,可能就是因為那個鐵皮最後到了俺家附近,所以那邊總也沒個太平……”

東風笑咬了咬唇,垂眸看著這個信筒,只怕這裏面真的有什麽東西,忽而取出銀子來遞給小苗:“謝謝小苗,這東西許能救不少人的性命,姐姐謝謝你。”

小苗固執地將那銀子往回塞:“姐姐救了俺們一家,這銀子,俺娘說不能要……”

東風笑一揚唇,摸摸她的頭:“別人的可不要,姐姐的便留著,帶回去,給你娘買藥,城裏還亂,回去也要註意安全。”

只這一陣子,大軍便要悉數出了城,東風笑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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