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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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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落到崖下,並未有性命之憂。

東風笑迷迷糊糊睜開眼來,只覺得周身一片溫暖,正下意識地想要在冷雨裏一縮,卻是一個激靈,猛地擡起頭來,卻發現這一路上,墨久竟伸出手臂來將她護在懷裏,因此她身上雖是疼痛,但是磕碰並無那般多。

她一楞,擡眸對上那對熟悉而又俊美的眸子,突然想到從前的自己,分分明明是不肯傷他分毫的,可惜隨著那一刀,那一年裏的楚墨死了,東風笑也死了。

她一咬唇,繼而手中一用力,拔出那短匕來,從他的懷抱中掙紮出來,立起身子來趔趄著後退了幾步。

擡首一瞧,發現那血纓槍和黑雲刀落在那馬兒的屍體旁,依舊架在一起,仿佛仍在較勁。

東風笑匆忙從腰間抽出雙劍來,比了招式,氣喘籲籲地瞧著他,但身上的幾處傷口鉆心的疼,站著都要不穩。

她在那裏穩著身形,卻見墨久一手支著地面,搖搖晃晃也站了起來,俊朗的面龐上線條似是柔和了幾分,那本是分外惑人的桃花眼裏閃著幾絲光,她聽見他啟口道:“真的是你——笑……東風笑?”

東風笑聞言,心裏莫名一酸,可那一晚又撞入頭腦之中,她猙獰著一揚唇,向他狠狠吼著:“東風笑?!哪還有什麽東風笑,東風笑早就被你一刀砍死了!”

墨久身形一滯,站穩了身子,抽出腰間的短刀比著她:“那你是誰?!”

東風笑只覺方才跌得渾身生疼,又覺得既是墨久將她護在懷裏,她的狀況應當比他還要強一些,何況他腰間還中了她一刀,想來她還能占些優勢。

她穩住身形,卻不回答他的話,在雨中,一字一句,撕心裂肺:“血纓共炊,殘月當空,酒裏的麻藥,勾結的男女,暗地的陰謀,狠狠斬下的黑雲刀,一刀斬心,她豈會不死!”

她聽見對面的墨久不再言語,仇恨入骨,一揮雙劍便沖上前去,向著他右側的胸膛狠狠刺去。

墨久一楞,她分明是向右刺的,這世上知道他心臟位置的能有幾人?不說別人,便是那堂堂將軍夫人豐彩兒,也是不知的。

他揮了短刀擋住,眉眼之間染上了一絲莫名的色彩。

二人都無什麽氣力了,她是勉強出招,墨久也是匆忙招架,就這般在雨中打了一陣子,東風笑忽而擡手壓住他的肩膀,向那地面一按,誰知他卻一回手攬了她的肩膀,那突然襲來溫暖惹得她周身一顫。

也是沒了力氣,他摟著她仰在地上,雙臂緊緊抱住她。

“你是……笑笑……”和著那雨聲,她聽見他附在她耳畔沈聲說著,眼眶忽而有些濕潤。

她不知這是為何,許是為了那個已死的東風笑罷。

狠狠咬了唇,他懷中的溫暖分明格外熟悉。

她沒有回了手臂抱住他,若不是那冰蠱花,便沒有如今的她,她記得他當初摟著豐彩兒在那烈火燒灼的軍營之中獰笑著向她走來,她記得他毫不留情地舉起黑雲長刀一刀斬下!

她知道他正用唇吻著她的鬢角,那口中喃喃的似乎是一句‘對不起’。

墨久啊墨久,對不起又有何用?

那雨似是澆在她心上,一片淒涼。

她狠狠咬了牙,暗自握住了手中的劍來,手臂抖了抖,繼而狠狠刺下。

淚水和著那雨水留下,她只覺得這劍已然捅進了他心中,模模糊糊地,卻見那坡上的山石隨著這大雨滾下,可惜了,她也沒有力氣了……

罷了,反正,他,應當也死了……

第上:君念北045 美人血

東風笑再醒來時,周身一片酸痛。

她感覺自己周身冰涼,一只溫暖的大手撫在她額頭上,分外溫暖,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將那手臂一把抱住,忽而卻聽見耳邊傳來了一聲輕嘆。

等她睜開眼,對上的卻是玉辭那一對俊秀的鳳眸。

周身無力她也動彈不得,低頭瞧見自己僅僅抱著他的手臂,終於松開來,只是兀自啟了唇:“美……人兒……”

玉辭嘆口氣,垂眸瞧著她,摸了摸她的額頭,他長長的頭發在她面龐上晃悠,惹得她臉龐微微發癢,她也能猜到自己的額頭冰涼,因為她覺得他的手滾燙。

“美人兒……”依舊是低聲叫喚著。

玉辭回眸瞧瞧她,也知她不安分,聽她嗓子沙沙啞啞的,側過身去拿了一杯熱水來,扶著她的頭給她餵進去,低聲說著:“別亂動,有內傷,肋骨還斷了一根。”

門旁的侍衛聽見聲音,已經匆忙跑去叫人來了,玉辭扶著她又躺下,也不多言,一襲玄衣坐在她榻邊,手裏還在調藥。

東風笑瞅見他冷著臉不搭理她,伸出手去拽著他長衫的袖邊,如今她慘兮兮的也用不上力氣,一下一下地拽著也是可憐兮兮的。

玉辭感覺到如此,偏過頭去看著她,忽而擡起手來,一邊給她掖好被她甩開了一些的衾被,一邊低聲道:“我同你說過,如今你體寒,現在傷又未全好,便別折騰了。”

東風笑也覺得身上各種酸疼,抓著他的袖子不放手:“幾天……了?”

玉辭聞言顰眉:“自你那日出去,已然有七日了。”

“那,萬獅嶺……”

不待東風笑多問,便見那營帳忽而被撩開,繼而,顧劼楓、顏歌、楚肅,還有包紮著一側肩膀的房湛便匆匆忙忙趕了進來,他們身後,穆遠等人隨即而入。

“笑笑你這死丫頭!”顧劼楓三步兩步跑到塌前,卻也知道她斷了肋骨,不敢亂動,想要發火卻連床都不敢砸,只能兀自跺了跺腳。

顏歌撲上前來,到她面前也遲疑了一下,終於蹲在塌前,扒著邊沿,眼眶都紅了:“笑笑……我還說你剛回來,怎麽能……”

東風笑擡手抓了她的手,看了看一旁氣哼哼的阿楓,忽而問道:“萬獅嶺,可是守住了?”

房湛立在一旁,從面上擠出一絲笑來:“損失慘重,但是敵方傷亡更重,終究……也是守住了。”

東風笑咬了咬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你們如何發現的我?墨久,他……”

房湛搖搖頭:“笑笑,我後來也知,你是想同墨久同歸於盡……”

此言一出,屋中人皆是一震,一旁的玉辭調藥的手一滯,繼而又恢覆了正常,顧劼楓咬了咬牙,只能兀自在地上跺著腳。

“也多虧你,自打墨久被你帶下陡坡去,南喬失了主將,既是無人指揮,士氣受損,大有渙散之勢,當時大雨傾盆,那山坡土質不好,盡是往下滑,人都立不住腳,多虧如此,我們才有機會扳回局面……”

東風笑卻不想聽這解釋,攥了拳:“我在他腰上刺了一刀,在他胸膛上又捅了一劍,他死了嗎?!他死了嗎?!”

此番說著,心裏也不知是什麽滋味。

仿佛又希望他死,又希望他沒死。

房湛搖搖頭,看見東風笑在床板上擂了一拳,繼續說著:“後來兩方為了將領都急火火地跑下崖去了,那時你和那墨久都在泥裏不省人事,他鉗著你肩膀,你拿劍捅入他胸膛,看樣子是之前扭打過,周遭水都紅了,當時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那邊一個管事的就同我說,要不各自去救,互不幹涉,我便也應下了。

“這兩日傳來消息,說是他險被一刀刺了心,重傷不醒,倒是還沒死……”

東風笑聽他說完,心裏也是五味雜陳,是了,他們發現的時候,他鉗著她的肩膀,她拿劍捅入他胸膛……

墨久啊墨久,你當初究竟是抱,還是,也想借機殺我?

耳邊依稀想起了他那句朦朦朧朧的‘對不起’。

她卸了力氣,癱在床上,只是睜著眼睛四下瞧著,穆遠見狀嘆口氣,走上前來,低頭說著:“先好生養傷,你已經盡力了,現在一切安好,南喬也要退兵了,人活著,也不能只想著覆仇,還是……當向前看著。”

東風笑點了點頭,卻見穆遠又回頭對玉辭道:“那便勞煩先生了。”

玉辭瞥了一眼東風笑,只是搖首道:“穆帥言重,分內之事。”

穆遠沖他拱了拱手,又囑咐東風笑好生歇息,便匆忙離開了,也知不怪他,如今營裏傷亡不輕,需他料理的事也絕不會少。

那邊顧劼楓見他急匆匆離開也終於停止了楞神,兩步跑到床邊,盯著她咬牙切齒:“你若……你若是再為著這上輩子的事情尋死覓活,我、我便尋個籠子鎖住你……也免得你天天想著和那墨久同歸於盡……”

東風笑再醒來,已然是清晨。

應當是外面嘹亮的號角驚醒了她,只覺得好像小時候懶床,聽了角聲才匆忙爬起來,到了訓練場還忙著綁辮子——那時候戰亂還輕,只是邊疆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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