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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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
時間一天天流逝，距離新年的到來越來越近，街道上張燈結彩，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就在眾人置辦年貨之時，米花町二町目二十番地的獨棟別墅中，白發男孩窩在沙發上，裹著暖和的毯子，嘴裏叼著一根棒棒糖。
和外界的熱鬧不同，巨大落地窗的窗簾緊閉，隔絕了溫暖的陽光，客廳昏暗，只有液晶電視屏幕透出微光，勉強照亮。
拖鞋踩在大理石樓梯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羽涅哥哥——”
稚嫩的童音響起，傳入客廳裏男孩的耳中。
烏丸羽涅微側過身子，往樓梯口瞄了一眼，目光再次定回電視上。
“我在這兒。”
“羽涅哥哥在看什麽？”
穿著小熊睡衣，剛起床的伏黑惠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小跑到烏丸羽涅身邊，順勢朝電視上看了眼，下一秒，就呆楞在了原地。
巨大的液晶電視中，是一張血肉模糊、幾乎占據整個屏幕的鬼臉。
伏黑惠：“！！！”
他倒吸一口涼氣，僵硬地轉回腦袋，那張鬼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恐怖片。”
烏丸羽涅聚精會神地看著，沒發現寄養在自家小孩的異常。
直到懷裏鉆入一個冰冷的、毛茸茸的東西，脖子被攬住，他這才分出心神。
烏丸羽涅低眸瞧了眼伏黑惠緊抿著唇、泛著驚恐的小臉，把人往裏抱了抱。
“馬上死完了，惠別害怕。”
他右手掌心貼著伏黑惠的後腦，往自己懷中按了按，敷衍又認真的安慰。
伏黑惠：“……”死完？怪物還是人？
伏黑惠陷入了沈思。
雖看不見畫面，但是尖叫、吼聲以及各種詭異的聲音交雜，聽得伏黑惠把腦袋死死埋入烏丸羽涅的脖子中。
如對方所言，隨著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叫，客廳安靜了。
烏丸羽涅拿起遙控器調出前幾天所看的動畫片，歡快誇張的笑聲，和五彩斑斕的亮光驅散了鬼片帶起的滲人氛圍。
伏黑惠松了口氣，手上的力道卸下，換了個姿勢窩在烏丸羽涅懷裏，安心地貼在對方胸口。
四天前，伏黑甚爾離開之後，並未履行諾言來把他接回去，而是打來了一通電話——“我這裏的事情還沒辦完，惠先放你那裏養幾天。”
然後，連詢問的機會都沒給兩人，電話掛斷。
理由很正經，若不是伏黑惠聽到伏黑甚爾說話時，隱約傳來的、激烈的歡呼聲，說不定他真就相信了這個借口。
“你聽出來了嗎？”
他望向烏丸羽涅，後者點了點頭，“我們去把爸爸抓回來嗎？”
對此，烏丸羽涅思索了片刻。
“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嗎？”
“沒有。”
伏黑惠迅速搖頭，生怕他誤會，手忙腳亂地解釋，“我怕太麻煩羽涅哥哥了，爸爸顯然是把你當我的保姆在用。”
剛四歲不久的伏黑惠懂得比一般小孩要多得多，這都要歸功於伏黑甚爾這些年的不負責任。
“羽涅哥哥，我們不出門嗎？”
回到現在，伏黑惠疑惑地問，三天後就是新年了，哪怕是伏黑甚爾在這種時候，也會囤積些年貨，然後安詳的在家裏躺上一個月。
俗稱，年假。
“惠想出門嗎？”
烏丸羽涅咬著糖果，話語含糊。
“家裏要沒東西吃了。”
伏黑惠表情嚴肅，“我看過冰箱了，裏面已經空掉了！”
聽到冰箱空了，烏丸羽涅怔了怔，短暫回憶起最近幾天的生活。
在他的計劃中，他購買的速食足夠他吃到年後，但是，如今有兩張嘴。
伏黑惠還小，需要充足的營養來滿足他身體的需求，不可能一頓只吃一樣東西，所以……
“那，出門吧。”
烏丸羽涅不太情願，他習慣了蝸居的生活，以前是由於小紅，後面是因為被羂索關了起來。
伏黑惠一聽，綠色眼睛瞬間亮起。
他手腳並用從烏丸羽涅懷裏爬下來，拉著人就要往二樓走。
“換衣服換衣服。”
伏黑惠迫不及待。
就在烏丸羽涅軟綿綿地踏上樓梯時，入戶門“砰”地被推開。
“羽醬！！！”
是活力滿滿的五條悟，“老子回來和你同居啦！”
“悟，這叫借住。”
夏油傑糾正。
“嘛，老子以前就住在這裏。”
五條悟不甚在意，“都一樣都一樣。”
“悟，傑？”
聽見兩人的聲音，烏丸羽涅往玄關看了過去，瞧見了拖著黑色行李箱的五條悟，以及雙手插兜的夏油傑。
夏油傑一眼就看到了烏丸羽涅身邊的伏黑惠，狐貍眼上下打量著這名略顯眼熟的海膽頭小男孩。
夏油傑：“……”伏黑，甚爾……？
想起那張帶著輕蔑神色的臉，夏油傑臉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晦氣。
同樣在打量兩人的伏黑惠覺察到了這位怪劉海少年的不對勁，對他，似乎抱著敵意。
得出結論，他往烏丸羽涅身後躲了躲，抓著對方的衣服，露出半顆腦袋。
“惠是甚爾的孩子哦，傑。”
和夏油傑思路搭上軌的烏丸羽涅介紹，他安撫地拍了拍拉著他的手，“惠，他們是我的同窗，一起讀書的朋友。”
“伏黑甚爾的孩子。”
夏油傑瞇了瞇眼，隨即恢覆友善，他不會對伏黑惠遷怒，況且，伏黑惠極大可能會是咒術師。
五條悟把行李箱往邊上一丟，自己則邁著大長腿三兩步躥到伏黑惠身邊，彎下腰，伸手把身體緊繃，戒備的小孩抱了起來。
“那個垃圾的孩子還蠻可愛的嘛。”
他笑嘻嘻地把伏黑惠拋起又接住。
伏黑惠：“！！！”
“等、等下！”
他瞪大的眸子中透露出驚慌，不著地的雙腿在空中慌亂地踢了幾下。
伏黑惠被勒住腋下，被迫與一米九幾的五條悟平視，隔著墨鏡，與後者蒼藍色的眼眸四目相對。
墨鏡很黑，無法透過任何的光亮。
見五條悟沒反應，伏黑惠偏過頭，求救地看向烏丸羽涅。
“你們怎麽來啦。”
烏丸羽涅舉起手臂，踮起腳尖，把伏黑惠從五條悟手裏搶回來放到地上，讓其先上樓換衣服。
“老子不想回京都。”
五條悟撇撇了嘴，一邊搖頭，一邊用雙手在身前比了個巨大的叉叉，“老子絕對不要，和那些老頭一起過年。”
說罷，他笑著把墨鏡往上一推環顧一圈客廳，滿意地頷首：“這裏，才是最舒服的！”
“那傑呢？”
烏丸羽涅不置可否，取下叼著的塑料棒子，丟到垃圾桶裏面。
“我？”
夏油傑靠著墻壁，註視著沒心沒肺朝烏丸羽涅撒潑打滾要糖的五條悟，“夜蛾老師有事讓悟幫忙轉告，我怕悟忘記就跟過來了。”
“什麽嘛！”
剛把糖果塞入嘴裏的五條悟扭頭，言語抗議，“你怎麽可以不信任老子啊，傑。老子可是把所有的糖果都給你了。”
“你是指檸檬味的那些？”
夏油傑面無表情地反問，並從褲子口袋裏把黃色的糖果掏了出來，對兩人搖了搖，“要吃嗎，羽涅？”
“那是老子的存糧，很珍貴的。”
五條悟用手指夾著棒棒糖，一頓理直氣壯的指指點點。
“好吃嗎？”
烏丸羽涅上前接過糖果，聽見樓上的響動，一個“陰暗”的想法幽幽地冒了出來。
“味道，還行——”
夏油傑想起被檸檬酸蓋下的、咒靈球的嘔吐味，隱隱反胃。
“你吃了呀，傑～”
五條悟不知何時溜到夏油傑身後，一顆腦袋搭在對方的肩上，修長的雙腿略顯憋屈地彎著。
接著，被一只大手揮下。
“浪費糧食可恥，悟。”
夏油傑餘光掃見從樓上走下，換完衣服的伏黑惠，扯開了話題，“你們要出門嗎？”
“家裏沒餘糧了。”
烏丸羽涅拆開糖果紙，走向伏黑惠，一臉鎮定地把棒棒糖遞過去，“惠，吃糖。”
為了趕緊出門，匆匆還完衣服的伏黑惠站在高幾階的樓梯上，毫無戒備接過，而後，放到了嘴裏。
這一刻，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伏黑惠身上。
一秒、兩秒、三秒——
伏黑惠的小臉肉眼可見的扭曲了。
“好酸！！！”
“嗯，不好吃。”
烏丸羽涅有了答案，唇角揚起，趁著伏黑惠沒反應過來之際，掠過他上了樓。
十分鐘後，收拾完的三人出了門。
伏黑惠氣鼓鼓地被烏丸羽涅抱著，別開腦袋，說什麽也不理。
“惠惠醬～”
感覺好玩的五條悟湊到伏黑惠面前，與他貼的極近。
伏黑惠冷哼一聲，看向了另一邊，五條悟又貓了過來，樂此不彼。
夏油傑被擠開數次，想和烏丸羽涅完整的說上話都難。
終於，忍無可忍的他，一把把五條悟拽了過來，手臂扣住後者的脖子，強制讓其關機。
“夜蛾想讓我問問，關於高專的事情。”
夏油傑說出了此番前來的目的。
“我要被開除了嗎？”
烏丸羽涅把地上的石頭踢走，有點緊張。
“嗯？”
夏油傑手臂用力，把掙紮的五條悟用力夾住，“你怎麽會擔心這個，咒術師太少了，每一個都是稀缺資源，一般來說，高專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這樣啊。”
烏丸羽涅了然，“那夜蛾想問什麽？”
“我和悟以及硝子明年上的是三年級，你上學沒幾天，這個年級不適合你。”
夏油傑覆述夜蛾正道的意思，“但明年的一年級學生還沒有下落，由於二年級和一年級的課程差不多，分開教學也麻煩，所以，他讓我來問問，你願不願意繼續上二年級。”
“二年級目前有兩個學生，你以後和他們一起出任務也有個伴兒。”
他仔細交代，“我和悟即將升任特級，倒時你一個人出任務……我還是建議有個同伴。”
“可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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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丸羽涅低眸瞧了眼伏黑惠緊抿著唇、泛著驚恐的小臉，把人往裏抱了抱。
“馬上死完了，惠別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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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前，伏黑甚爾離開之後，並未履行諾言來把他接回去，而是打來了一通電話——“我這裏的事情還沒辦完，惠先放你那裏養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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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迅速搖頭，生怕他誤會，手忙腳亂地解釋，“我怕太麻煩羽涅哥哥了，爸爸顯然是把你當我的保姆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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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一聽，綠色眼睛瞬間亮起。
他手腳並用從烏丸羽涅懷裏爬下來，拉著人就要往二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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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迫不及待。
就在烏丸羽涅軟綿綿地踏上樓梯時，入戶門“砰”地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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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一眼就看到了烏丸羽涅身邊的伏黑惠，狐貍眼上下打量著這名略顯眼熟的海膽頭小男孩。
夏油傑：“……”伏黑，甚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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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甚爾的孩子。”
夏油傑瞇了瞇眼，隨即恢覆友善，他不會對伏黑惠遷怒，況且，伏黑惠極大可能會是咒術師。
五條悟把行李箱往邊上一丟，自己則邁著大長腿三兩步躥到伏黑惠身邊，彎下腰，伸手把身體緊繃，戒備的小孩抱了起來。
“那個垃圾的孩子還蠻可愛的嘛。”
他笑嘻嘻地把伏黑惠拋起又接住。
伏黑惠：“！！！”
“等、等下！”
他瞪大的眸子中透露出驚慌，不著地的雙腿在空中慌亂地踢了幾下。
伏黑惠被勒住腋下，被迫與一米九幾的五條悟平視，隔著墨鏡，與後者蒼藍色的眼眸四目相對。
墨鏡很黑，無法透過任何的光亮。
見五條悟沒反應，伏黑惠偏過頭，求救地看向烏丸羽涅。
“你們怎麽來啦。”
烏丸羽涅舉起手臂，踮起腳尖，把伏黑惠從五條悟手裏搶回來放到地上，讓其先上樓換衣服。
“老子不想回京都。”
五條悟撇撇了嘴，一邊搖頭，一邊用雙手在身前比了個巨大的叉叉，“老子絕對不要，和那些老頭一起過年。”
說罷，他笑著把墨鏡往上一推環顧一圈客廳，滿意地頷首：“這裏，才是最舒服的！”
“那傑呢？”
烏丸羽涅不置可否，取下叼著的塑料棒子，丟到垃圾桶裏面。
“我？”
夏油傑靠著墻壁，註視著沒心沒肺朝烏丸羽涅撒潑打滾要糖的五條悟，“夜蛾老師有事讓悟幫忙轉告，我怕悟忘記就跟過來了。”
“什麽嘛！”
剛把糖果塞入嘴裏的五條悟扭頭，言語抗議，“你怎麽可以不信任老子啊，傑。老子可是把所有的糖果都給你了。”
“你是指檸檬味的那些？”
夏油傑面無表情地反問，並從褲子口袋裏把黃色的糖果掏了出來，對兩人搖了搖，“要吃嗎，羽涅？”
“那是老子的存糧，很珍貴的。”
五條悟用手指夾著棒棒糖，一頓理直氣壯的指指點點。
“好吃嗎？”
烏丸羽涅上前接過糖果，聽見樓上的響動，一個“陰暗”的想法幽幽地冒了出來。
“味道，還行——”
夏油傑想起被檸檬酸蓋下的、咒靈球的嘔吐味，隱隱反胃。
“你吃了呀，傑～”
五條悟不知何時溜到夏油傑身後，一顆腦袋搭在對方的肩上，修長的雙腿略顯憋屈地彎著。
接著，被一只大手揮下。
“浪費糧食可恥，悟。”
夏油傑餘光掃見從樓上走下，換完衣服的伏黑惠，扯開了話題，“你們要出門嗎？”
“家裏沒餘糧了。”
烏丸羽涅拆開糖果紙，走向伏黑惠，一臉鎮定地把棒棒糖遞過去，“惠，吃糖。”
為了趕緊出門，匆匆還完衣服的伏黑惠站在高幾階的樓梯上，毫無戒備接過，而後，放到了嘴裏。
這一刻，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伏黑惠身上。
一秒、兩秒、三秒——
伏黑惠的小臉肉眼可見的扭曲了。
“好酸！！！”
“嗯，不好吃。”
烏丸羽涅有了答案，唇角揚起，趁著伏黑惠沒反應過來之際，掠過他上了樓。
十分鐘後，收拾完的三人出了門。
伏黑惠氣鼓鼓地被烏丸羽涅抱著，別開腦袋，說什麽也不理。
“惠惠醬～”
感覺好玩的五條悟湊到伏黑惠面前，與他貼的極近。
伏黑惠冷哼一聲，看向了另一邊，五條悟又貓了過來，樂此不彼。
夏油傑被擠開數次，想和烏丸羽涅完整的說上話都難。
終於，忍無可忍的他，一把把五條悟拽了過來，手臂扣住後者的脖子，強制讓其關機。
“夜蛾想讓我問問，關於高專的事情。”
夏油傑說出了此番前來的目的。
“我要被開除了嗎？”
烏丸羽涅把地上的石頭踢走，有點緊張。
“嗯？”
夏油傑手臂用力，把掙紮的五條悟用力夾住，“你怎麽會擔心這個，咒術師太少了，每一個都是稀缺資源，一般來說，高專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
“這樣啊。”
烏丸羽涅了然，“那夜蛾想問什麽？”
“我和悟以及硝子明年上的是三年級，你上學沒幾天，這個年級不適合你。”
夏油傑覆述夜蛾正道的意思，“但明年的一年級學生還沒有下落，由於二年級和一年級的課程差不多，分開教學也麻煩，所以，他讓我來問問，你願不願意繼續上二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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