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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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墨綠色的六人餐桌坐得滿滿當當,禪院甚爾、五條悟以及烏丸羽涅並排坐在右側,對著另外三人開啟三堂會審模式。

“所以,這是什麽情況?”

禪院甚爾手指倚著太陽穴,坐姿很是悠閑,懶懶打量著前方三人。

戴著墨鏡的烏丸羽涅茫然地搖了搖頭。

五條悟下巴抵著桌子,百無聊賴地劃著圈。

“為什麽老子也要參加,這和老子有什麽關系。”

同為組織外圍晉升的成員,安室透與綠川明一起出過幾次任務,因此,安室透拿出手機,調到某個界面,看了眼陌生的長發男人後,遞到了烏丸羽涅面前。

看不見內容的烏丸羽涅:“……”

他沈默一瞬,對著安室透緩緩歪了下腦袋。

“你直接說就好。”

得到允許,安室透也不再顧忌,為了降低對方的戒備心,他詳細地解釋道:“最近我與警方因為珠寶犯一事來往較為頻繁,今日警方與我聯絡,說你又受了傷,行兇者是珠寶犯的概率極大,讓我有時間來找你了解經過,以便和他們轉述。”

“我近期正好有時間處理珠寶犯的事情,畢竟他的存在始終是個隱患。但,我若專心解決這件事,與警方的接觸頻率定會增加,要是在這時接到任務,行動起來會很麻煩,暴露的風險也會增高。”

“這總歸是阿爾薩斯你的私事,你對此沒有上報我也不好越俎代庖。原本我想私下詢問如何處理,剛好在內部網上看見你發布的任務。我會些廚藝,便接下了。”

安室透拋出他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接下任務的是你啊。”

聽著無懈可擊的緣由,烏丸羽涅了然點頭,隨即,他轉頭看向左側帶有藍色的色塊,不解道,“那你怎麽來了。”

諸伏景光:“……”

他無奈地笑了笑。

“原來這是場誤會嗎?”說著,也拿出了手機中的“證據”遞給了烏丸羽涅,“是卡薩布蘭卡讓我來的。”

卡薩布蘭卡?

聽到陌生的代號,赤井秀一垂眸,遮掩眸色,他精神更加專註,手指來回摩挲著,不知思索什麽。

“樓上那朵百合?”

見多識廣的五條悟第一時間給出了答案,他扯了扯烏丸羽涅的卷毛,反應了過來,“你想重啟,不會是因為百合花被踩爛了吧?”

“嗯。”

烏丸羽涅平靜地點了點頭。

五條悟不理解,他托著腮道:“就算沒有被踩壞,過幾天也會枯萎,你到時候怎麽辦?換一批新的?那早壞晚壞有什麽區別?”

“不會。”

烏丸羽涅搖搖頭,揮開了五條悟在他腦袋上作亂的手,眉目肅然,用一種極其嚴肅、格格不入的語氣,帶著警告道,“卡薩布蘭卡永不雕零。”

此舉引得三人皆是一楞,對他們來說,比起花名,卡薩布蘭卡更是酒名,而酒名代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永不雕零?

三人下意識剖析著其中的意思,但無一的,都對自己把目標選擇放在烏丸羽涅身上而慶幸。

禪院甚爾視線冷冷掃過,在黑市中摸了這麽多年,他對人性的理解無疑是透徹,加上敏銳的五感,細微的情緒變化也能做到精準捕捉。

各懷鬼胎。

這是他給出的評價,不過,與他何幹,他只是個保鏢而已。

“可以和我說說卡薩布蘭卡都說了什麽嗎?”

烏丸羽涅的聲音勾回三人組的思緒,諸伏景光看著被推回來的手機,微微擰起了眉。

上面的短信寫得明明白白,阿爾薩斯為什麽要多此一舉?

又看不見了嗎?

諸伏景光想到第一次見到烏丸羽涅時,對方手持盲杖的模樣,心中有了解答。

關於此事,他未來得及透露給安室透。

倒也不是忘記,只是從獲得代號到現在,他與安室透只見過一面,那時的安室透在做代號任務,擔心有人監視,兩人便沒交換情報,導致了如今的尷尬情形。

諸伏景光:“……”也算是因禍得福?

要是他提前得知安室透與阿爾薩斯早有過密切接觸,或許會找借口回絕此任務。

這是為了安全。

安室透定會想方設法的接近阿爾薩斯,他要是再待在阿爾薩斯身旁,其他先不說,獲取到的組織信息就會產生可惜的雷同與人才上的浪費。

對於稀缺的臥底,這兩者都是極大的損失。

但現如今,卡薩布蘭卡的出現,似乎有所轉機。

或許兩人在阿爾薩斯身邊互相打掩護,安全性更高,能獲得更多的情報也說不準。

想著,諸伏景光瞄了眼哪怕頭頂纏著繃帶,氣質依舊使人退避三舍的赤井秀一。

——這個救命恩人是什麽成分?

諸伏景光突如其來的安靜,讓烏丸羽涅疑惑地眨了眨眼。

“不能說嗎?”

眾人視線齊聚走神的諸伏景光。

“嗯?嗯!呃,沒有。”

如有實質的目光,刺得諸伏景光瞬間回神,他頓了一秒,收回手機道,“卡薩布蘭卡告知我,你身邊缺少一名手下,他又得知我會些廚藝,便派我來了。”

諸伏景光:“……”莫名草率呢。

這個答案烏丸羽涅無異議,他推上墨鏡,以老板的口吻對三人道:“既然如此,那你們自己分配做飯的事情,除了諸星君外,工資每月初定期匯款,不收取住宿費,食材費給予報銷,找……”

他左右遲疑,最後拍了下五條悟肩膀,交付重任。

“找他。”

五條悟:“???”

“為什麽!”

他不可置信地拍桌。

“住宿費。”

烏丸羽涅側頭隔著墨鏡與五條悟對視,譴責道,“還有賠償我的花。”

“這不是老子幹的!”

五條悟捂向自己腰間,摸了個空後“唰”地指向昏昏欲睡的禪院甚爾,“是他!老子的‘六眼’親眼看見他把掉在地上的花給踩了!”

“是你把花弄到了地上吧。”

烏丸羽涅不為所動,表情冷酷。

茶幾晃動時,在場的只有他和五條悟,禪院甚爾進門之後,就沒人觸碰過茶幾。

“那老子還找人修臥室了!”

五條悟努力掙紮著。

“這不是你應該做的嗎?”

烏丸羽涅冷漠地反問,“你也可以選擇現在離開。”

五條悟:“……”離開是不可能的。

他認命的攤回桌子上,至於錢,五條悟表示,灑灑水啦。

咒術師菜過,但沒窮過。

更別說他這個最強。

驕傲.JPG

安室透轉頭和諸伏景光面面相覷,事情進展比兩人想的要順利許多,沒想到阿爾薩斯就這樣輕易接受廚師變成三名這件事。

要知道,代號成員生性多疑,能相伴出任務都是多年積攢的信任,更別提阿爾薩斯這種直接準許兩名剛獲得代號的成員入住家中。

是對自身能力的自信?還是對他們的信任?

前者可能性更大。

幼馴染的默契,兩人很快達成共識。

“你們要是想住在外面也可以,自行安排。”

來自上司的周到。

“就住這兒吧。”

“不必。”

“咚——咚——”

昏暗的走廊,敲擊聲由遠及近,令人毛骨悚然。

“滴滴——”

枯瘦的手指在門上輸入著密碼,用力一推,門,開了。

屋內燈光明亮,一名高挑的男人身著淺灰色襯衫,白色的發絲微微遮住眼眸,他臉上掛著淡笑,從側面看,年紀不過三十。

男人彎著腰,一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指撚著一塊小面包,餵著眼前白黑相間的八哥鳥。

聽見開門聲,他碧青色的眸子稍擡,丟下手中被吃了一半的食物直起身,看著來者,平和的笑容撫平心緒。

“樂巖寺嘉伸……對嗎?”

男人的嗓音悠揚綿長,似空谷中的回響,低冽純凈。

來者走到燈光下,他下垂的灰白眉毛遮掩著失去一只眼睛的漆黑眼窩,臉上布滿褶皺,下巴胡子長至胸口,佝僂的身形杵著一根拐杖,搭配著簡易的白色羽織,就像是從平安京時代走出來的老者。

“老頭——老頭——”

沒等樂巖寺嘉伸開口,站在棲杠上的八哥撲騰著翅膀,發出類似於幼童尖銳的聲音。

嘲諷意味十足。

“小花。”

男人低音地叫了一聲,淡淡笑道,“不要介意,小花被小羽慣壞了。”

被稱為小花的八哥在曬杠上來回跳動兩下,飛上男人的肩頭,蹭了蹭男人的臉頰。

作為活了六七十年的咒術師,樂巖寺嘉伸的心眼還沒小到這種程度,想起此行的目的,他緊張地緊攥著拐杖。

明明是笑著,樂巖寺嘉伸卻感到一股壓迫,那是來自上位者俯瞰螻蟻。

他拼命忽略心中的異樣,緊記總監部幾人的囑咐,冷哼一聲道:“烏丸蓮耶,我來拿藥。”

“嗯?”

男人,也就是烏丸蓮耶,他逗弄著小花腦袋的食指一頓,緩慢轉頭看向了他,“要是我沒記錯,今天才月中吧?你們這麽快就吃完了?真讓人驚訝。”

話雖如此,但烏丸蓮耶的語氣平緩,暗藏著深究與質問。

“這不是你該問的。”

樂巖寺嘉伸揚眉,死死盯著烏丸蓮耶的眼睛,神情駭然。

“真是……你們咒術師的脾氣都這麽差嗎?”

烏丸蓮耶狀似苦惱地輕嘆一聲,雙手收在黑色褲子口袋中,雲淡風輕道,“快死了吧,那些茍延殘喘的垃圾。”

“烏丸蓮耶!”

“咚——”

地面被憤怒的樂巖寺嘉伸用力敲響。

話音未落,烏丸蓮耶神色驟然一冷,幾步上前,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把低矮的老者整個籠罩。

他低眸俯視。

“誰準許你直呼我名,那些垃圾?你們咒術師真是高傲,可別忘記,你現在是在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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