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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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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把一整天的時間都花在了莊園那邊,葉荷跟他一起去的。

他是想把莊園改成莊園餐廳,葉荷能幫上一部分忙,可以幫他聯系靠譜的設計師。

到中午的時候,看到管家說的楊言沒來得及建成電影院的空地,和江正跟葉荷討論把空地改成簡易露營場地的可行性,那邊管家就來通報,說楊言過來了。

人來了就沒有不請進來的道理,何況這人還帶著豐盛的午飯。

最近天氣稍涼,他們在院子裏的涼亭底下吃的。

楊言看到和江和上次的穿著打扮不一樣,脫了身上板正的西裝,換了簡單的襯衣長褲,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臂。

“這是結束了?”楊言問。

“楊先生是指哪方面?”和江說。

楊言自己是吃了午飯過來的,現在戴著墨鏡,手裏握著一杯冰涼的咖啡,疑惑道:“難道我該問感情嗎?”

葉荷聽到他說的,夾了一筷子鮮嫩爽滑的魚肉,說:“你要是想那檔子事,最好換個目標,不然我怕你等不及。”

楊言一頓,把墨鏡推上去說:“我看上去那麽饑渴嗎?”

葉荷搖搖頭,用紙巾擦了擦唇角,“不要那麽敏感嘛,至少是善意的提醒。”

楊言嘬了一大口咖啡,想不通,正色道:“我是說岳家的事。”

葉荷微蹙眉:“你怎麽知道的?”

“……”楊言嘴裏叼著的吸管被狠狠咬了一口,然後去看和江。

和江沒有理會他的求助,垂眼吃著飯,時不時喝一口加了冰的果汁,好不愜意。

葉荷見他一直盯著和江看,打了個響指讓他回頭。

楊言輕咳一聲,“和江跟我說的。”

和江:“……”

葉荷額角一抽,“和江跟你說的?”

不說別的,她對楊言跟和江的之間的關系也算有一點了解,苦大仇深算不上,但一定是看不順眼的那種,更別說和江會主動跟他透露這種事。

何況上次的熱搜事件她也有所耳聞,處理結果是楊言發的聲明,現在楊言居然跟他說,和江告訴他昨晚他們在岳家發生的事。

怎麽可能?

她沒忍住把視線投到和江身上。

和江也是沒有想到楊言居然這麽損,不主動幫他就一起拉著他下地獄。

在無止境的沈默裏,和江緩緩擡起頭,說:“昨晚他喝多了,糾纏我一定要我答應他的追求,岳書延出面訓斥都不管用,說一定要來我家當面對質。”

葉荷大為震驚,“什麽!還有這種事?我去之前還是我走之後?”

和江囫圇道:“大概是之後,沒人知道他過來了,我們當時正在商量那件事,估計哪個窗戶沒關上,他偷聽到的。”

葉荷大為震撼,猛地轉頭看向楊言,“你還做這種事呢?”

楊言頭上的墨鏡快要掛不住了,他看著和江,時間久了風一吹就想飆淚。

他忍了,喝了一大口咖啡還吞進一塊冰,沒吐出來,嘎嘣嚼了,說:“喝多了,我忘了。”

和江擡眼看他,“不是忘了,是楊先生記錯了,以為是我告訴你的。”

葉荷“嘖嘖”兩聲,拿了吸管放進果汁杯子裏,“這樣可不行,這幾天正是他們兩個渡劫的時候,你這趁人之危的露面,可別被人打了。”

楊言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盯一眼和江然後重新把墨鏡駕到鼻梁上。

飯後葉荷要午睡,這邊有休息的地方,她幫忙跟著收拾了涼亭小石桌上的餐盒就離開了,順便戴走了楊言的墨鏡。

只剩下和江跟楊言,兩人一人拿著一部手機,管家從涼亭邊路過多看了兩眼——

現在的年輕人連聚會都是面對面的看手機啊。

他搖搖頭走了。

和江看著手機卻是跟岳書延說自己和葉荷在莊園這邊。

岳書延當時正打算回家。

當然不是回和江那兒,和江不在他不想自己一個人在那邊,他是想回一趟岳家,畢竟昨晚的事還沒有一個結果。

手機上來了新消息,和江說他打算把莊園裝修成莊園餐廳,岳書延立刻找鄭晨過來,讓他去找設計師。

和江知道他在想什麽,又發來消息說:我找了葉荷幫忙,她在這方面認識的人多。

鄭晨站在辦公桌前正等著岳書延的下一句囑咐,就見岳書延在看了一眼手機後輕吐一口氣,說:“不用了。”

鄭晨不敢窺探老板的隱私,頭腦風暴了一下也沒想出“不用了”的可能性。

合上辦公室的門的時候正遇上岳小少爺要進去,他幫忙攔了,為了岳漫池好。

岳書延看著手機裏和江的消息,回覆道:嫌棄我了,是我沒用。

和江看到這消息的時候一哽。

他這是一上午沒見到人,又來戳一戳和江柔軟的心窩窩。

手指停頓片刻,和江說:還沒到你發揮作用的時候。

岳書延也不是真的傷心了,只是裝一裝,在和江跟前刷刷存在感。

見和江這麽說,以為和江遇到了困難,緊張道:什麽時候?

聊天框的輸入信息不停閃爍,岳書延看著那行字閃了半天,心下一沈。

還真遇到麻煩了?還是難以開口的麻煩?他微蹙眉,勾了外套就要出去。

今天中午不回岳家了,他要去莊園找和江。

正當他拿了車鑰匙急急忙忙的要出去,手機的消息提示音響了一聲,他邊走邊點開看。

蹙著的眉瞬間展開,他看著消息一頓,狠狠閉了下眼再睜開。

和江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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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起手機,和江擡頭正見楊言盯著自己。

他眼神裏的不解明晃晃的表露在外,和江當沒看見,說:“這麽記仇嗎楊先生。”

楊言緩緩搖了搖頭,“不是,我在思考。”

和江起身:“那我就不打擾楊先生思考了。”

楊言又搖搖頭,自顧自問道:“很久以前我就在想,你到底是怎麽發現我不對勁的。”

和江轉頭看他:“這話你自己說出來很像惡毒反派臨終前,因為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而不甘心發出的怨恨疑問。”

楊言現在對和江的挖苦感覺不到任何憤怒,只是單純的疑惑,想要知道問題的答案。

這本書是他寫的,他穿進來是因為身體原因死亡後重獲新生,然後成了書裏的“楊言”。

穿進來以後沒有想過要怎麽樣,施展抱負或者按照原汁原味的劇情走下去。

他只想簡簡單單的開啟在一般人看來為時尚早的養老生活,然後及時行樂,當然,頻繁更換對象也是他及時行樂的一種表現。

原本在這個世界過的好好地,還順帶獲得了娛樂圈頂流的成就,但後來無意間看到報紙上的一則新聞,也就是和江在G城的那則新聞,他就敏銳的發現了“和江”的不對勁。

按理說書中的世界會因為一個人的行為軌跡的改變而影響到身邊所有人的選擇,從而使得整個書中世界不會以既定的軌道運行。

每個人的思想和行為選擇因此變得活絡鮮活,和真實世界一樣,擁有自己的思想。

像久睡沈眠的靈魂蘇醒一樣,也像黑白世界一鍵激活,成為真實的世界。

但一個人帶來的影響在短時間內畢竟是有限的,“激活”的範圍也是相對固定的。

何況他才剛穿來幾個月的時間,跟“和江”所在的圈子又沒有多少聯系,和江哪裏至於發生那麽大的變化,完全朝著他從來沒有預想到的軌跡運行。

如果說幾年,或者十幾年,他一定會接受他知道的所有“角色”的未知未定的變化,但現在不行。

和江的變化超出了他的預想。

於是他主動接觸這個人,在餐廳見到和江的時候,終於發現和他的猜測一樣,和江變了。

但總共接觸了沒幾次,他就發現和江也發覺他的不對勁了。

按理說他根本沒有多少對“楊言”的描寫,和江不應該那麽了解楊言發生了什麽樣的變化,而且他自己的行為和原書描寫的分毫不差,就算和江看過他寫的東西,也不應該這麽快察覺吧。

他問和江是怎麽發現的,實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和江看他一眼,“這對我有什麽好處嗎?”

楊言一哽,“這都要趁火打劫?”

和江轉過身在楊言對面坐下,“只是索要相對的報酬。”

楊言抽了抽嘴角,不過片刻,狡黠道:“我可以告訴你岳書延的‘原配’到底是誰。”

和江瞥他一眼,“不需要你告訴我。”

楊言一頓,猛地收回翹在石凳上交疊的雙腿:“你知道?不可能!”

和江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漠然道:“他原配就在你面前坐著呢,還需要你告訴我嗎?”

楊言感覺自己的大腦快要停止運作了,忍了又忍道:“你……”

和江打斷他:“你根本就沒有寫,如果一句‘琴瑟和鳴’也算的話。”

和江說對了,他確實沒有寫,他在現實世界根本沒有談過戀愛,感情寫出來的東西一團糟,索性把感情扔了作背景板,專註於大殺四方的爽度,只在最後提了一句“琴瑟和鳴”。

和江曾經在見到楊言以後,也懷疑過那句“琴瑟和鳴”說的到底是誰,他甚至懷疑過是楊言,畢竟原身當初選擇楊言就是為了讓他在拍攝廣告的時候順便勾引一下岳書延。

後來在莊園再次見到楊言的時候他才發現了楊言的“秘密”,打消了他的猜忌。

又在前不久看到張經理帶來的人,疑惑再次升起,想著該不會是發展了辦公室戀情。

但今天楊言不請自來,終於把他所有的疑慮都打消了。

在剛才楊言震驚又萬分肯定的“不可能”裏,他已經猜到了結果。

那個位置是空白的。

在原書裏是空白,在被“激活”後的這個真實的世界裏也是空白,但此時此刻和以後的日子裏,除了和江誰也覬覦不了。

楊言不可置信的看著和江,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也沒那麽好吧。”

和江挑眉:“巧了,我也不是十全十美。”

見他要走,楊言緊急叫停,“如果他真有原配,你怎麽辦?”

和江毫無感情道:“別做沒有用的假設了。”

楊言楞楞的眨了下眼。

和江的腳步突然又停了,轉身告訴他:“現在這個世界是活著的,有自我意識的真實世界,我觸摸到的,見到的,聽到的,都無比真實。”

楊言一頓,放松靠回椅背,笑了一聲說:“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他突然好奇和江的經歷,到底是什麽樣的才能有現在這樣的思想和行為。

和江不答反問:“你用什麽交換?”

楊言:“……”

“你要不要這麽精打細算!岳書延是要破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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