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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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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

忙到晚上,楊言秉著湊熱鬧的心態跟著耗到了吃飯的時間,實在熬不住了,邀兩個人去吃燒烤。

“我可是試了二十多家燒烤餐廳和燒烤攤,選出的是味道最棒、氛圍最好的一家,去不去?”

葉荷轉著鉛筆擡頭看他一眼:“吃飯還要氛圍嗎?”

“當然,”楊言說:“不然把燒烤的簽子抽出來,吃的全搞一個盆裏,咱們一人一盆在這兒吃?”

葉荷想了想那個畫面,生理不適,於是放下筆撩撩頭發整理好衣服,點點頭準備出門:“你說得對,但你請客。”

楊言:“一頓飯而已,走。”

和江看了一眼手機,和鄭晨的聊天記錄在屏幕上亮著。

楊言都轉身拿了車鑰匙準備走了,又轉過頭來,看他一眼說:“人不能只知道談戀愛。”

和江無奈發笑,收起手機道:“走吧。”

意外的,楊言說的那家燒烤攤離恒岳挺近,於是楊言叫了一打啤酒,和江也沒有制止他,跟著喝了幾杯解膩。

像這樣在夜晚的路邊攤吃燒烤的次數不多,和江坐在塑料板凳上看老板娘上了一盤又一盤的串子。

葉荷也看呆了,“這吃得完嗎?”

楊言伸手過去,開了兩瓶啤酒遞給兩人,“當然吃得完,吃不完打包帶走。”

事實證明三個人的胃口真不算小,一桌的串子只剩下幾根烤青椒。

腳邊的啤酒瓶子碼的整整齊齊。

葉荷是能喝的,但她明天還有事要辦,克制著只喝了兩瓶,剩下的讓和江和楊言拼完了,不過主要是楊言。

他喝多了讓經紀人來接的,他經紀人過來的時候看到這場合嚇得要心梗。

幸好沒人會覺得一個明星會跑到燒烤攤和朋友喝酒,沒人在意。

和江和葉荷把人送上車,葉荷轉頭看看和江,問:“一起?”

他們去莊園的時候是葉荷載他去的,來的時候也是葉荷載著兩個人來的。

和江往遠處並不密集的車流看了一眼,“我……”

葉荷轉身擺擺手,隨手把鑰匙拋給騎共享單車趕來的代駕,“知道了,走啦。”

和江笑了下,收起手機看著某個方向。

岳書延過來的時候燒烤攤也沒幾桌了,將近午夜,和江坐在老板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桌子前,店門前的投光燈把這一片地方照的亮堂堂的。

老板娘把另外幾桌收了,見和江一個人,隨手拿了一瓶礦泉水給他,“等人吶?”

和江接了,笑說:“對。”

老板娘拎著紅色的塑料桶,抓了桌子上的簽子一把一把的扔進去,揚聲道:“這邊找代駕方便,以後過來了,臨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們店裏能幫忙叫代駕,方便你開車過來。”

和江應了,老板娘又笑說:“靠別人不靠譜,萬一打個電話過去,人一撂電話又睡著了,可有的等了。”

和江想了想,這種情況應該不會出現在岳書延身上,他給岳書延發消息問他工作結束了沒有的時候,他是秒回的。

老板娘問:“還是等女朋友呢?”

和江笑了笑,“不是。”

老板娘“啊”了一聲,知道現在的年輕人不喜歡被多關心情感上的事,便不問了,突然來了一句:“你充會員不充?”

和江一楞,這話題跳躍的夠可以的。

老板娘興許也覺出來了,笑了兩聲不好意思道:“新活動,以後和朋友過來,可以打八八折。”

和江正猶豫,身後有人過來,聽到腳步聲他下意識回頭。

岳書延迎面走過來,他來的時候正好聽到老板娘的解釋,手搭上和江的肩說:“沖,下次我們過來吃。”

和江一頓:“你過來吃……?”

岳書延看看他,幫他把沒系上兩顆扣子的襯衣攏了攏,挑眉問:“我怎麽不能過來吃?”

想象不出岳書延下班以後跟自己過來燒烤攤吃燒烤喝啤酒的畫面,只是看看他身上的衣服,說:“那一下次來得換身衣服。”

“我讓人把辦公室休息室收拾出來了。”岳書延小聲告訴他。

和江:“……”

老板娘看的一楞一楞的,半晌反應過來才帶著兩人進店,“哎呀”兩聲說:“感情真好,我兒子跟他朋友每次過來都要吵架,不是因為燒烤火候的問題,就是啤酒拿多拿少的事,上次他帶朋友過來,見他不幫忙端盤子,倆人還為這吵了一架呢。”

別的沒聽進去,岳書延倒是把“感情好”刻在了腦子裏,晚上的郁悶一掃而空,說:“當然,我們不一樣。”

老板娘沈浸在自己兒子的世界裏,沒覺出問題,連著應了兩聲,“確實不一樣確實不一樣。”

和江看一眼岳書延面色愉悅,怕他說出什麽讓人不能理解的話來,轉移話題笑道:“他們還年輕,活潑一點。”

老板娘把付款碼擺出來,幾個會員套餐的打折力度不一樣,岳書延直接選了打折力度最大的那個。

和江嚇了一跳,“你等等,我們吃不完。”

他們根本不會來多少次,這麽多錢沖進去得要吃到什麽時候。

老板娘也跟著應和一聲,指指圖上的三個套餐說:“如果你們兩個人的話,我建議選999的套餐。”

岳書延篤定道:“不用,只要你們不歇業,我們這張卡能用個幾十年。”

和江擡眉,看到岳書延神色愉悅,估計被老板娘那一句話哄高興了。

又聽到岳書延說的“幾十年”,他心下微動,沒阻止他,任由他這麽做了。

倒是老板娘看了一眼和江,想讓他勸勸:“這充進去了沒辦法退……”

沒想到剛才還跟著勸的人現在也倒戈了,說:“沒關系,能外借也行。”

老板娘眉目和善道:“那一定可以。”

他們從燒烤店出來以後,岳書延跟在他身旁嗅他身上的味道,蹙眉說:“剛才就想說了,怎麽喝這麽多,是不是有人灌你了,誰灌得你下次讓他連店門都走不出來,怎麽回事……”

和江推了推他胸口,“誰也沒有,膩著了就多喝了幾口。”

岳書延被他推開,看和江警告他的眼神便收斂了,說:“下次我們來,換酸奶果汁解膩。”

想起剛才的會員,和江說:“這要吃很多次了。”

岳書延一點都不擔心,“只要他不關門,吃到老也要吃完。”

和江的目光閃動,腳下的路跨過綠化帶。

車就在前面。

有人正在車裏等著,今天岳書延也累了,不是自己開車過來的。

見到人過來,鄭晨下車替他們打開門。

和江的動作微滯。

再見到鄭晨,看到他給自己開門的動作,他發現自己沒辦法做到理所應當的接受。

畢竟以前也算是一起工作的關系,現在再見面他是真真切切的岳書延的愛人。

但他完全多慮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鄭晨可了解不少,他甚至能算得上兩人走到現在這種關系的見證人。

上了車,兩人坐在後座,鄭晨在前面開車並不開口說話。

岳書延原本想湊過去在和江腿上躺會兒,順便討點好處,轉頭卻看到他繃著的側臉和視線,蠢蠢欲動的動作立刻安分下來,只是伸手過去攥著他微涼的手,跟著一動不動的坐著。

鄭晨坐在前座開著車,滿腦門的問號。

他是不知道怎麽去了一趟店裏,後面坐著的兩個人誰也不理誰了,他以為兩個人在岳善的“打壓”下,關系能更進一步,誰知道居然吵架了。

作為看到他們走到現在這一步的見證人之一,他隱隱跟著激動的,沒想到來接人,兩人一吵架,他自己都感覺壓力倍增。

他真想問問,怎麽進去一趟還吵架了呢。

回琳瑯館,兩人下車關門一氣呵成,鄭晨把車掉頭,百思不得其解,偷偷看了一眼後視鏡。

後視鏡裏和江打開了柵欄門,岳書延跟在他身後。

“唉……”他搖搖頭,腳放上去準備油門一踩回家睡覺。

但本來移開的視線在看到什麽以後又猛地追上去——原來剛才都是裝的,岳總又黏上去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一個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打工人成了電燈泡了。

岳書延拿著那張充了三千的卡愛不釋手,進了客廳就把和江的下一次預定了。

跟和江打商量:“趁這會員還新鮮,明天晚上我們去吃一次吧。”

和江看他把外套掛好,邊換鞋邊心不在焉的問:“這有什麽新鮮的?不過你想吃的話,明天我去打包帶回來。”

岳書延跟上他往客廳走:“這不一樣,我們都沒在外面吃過。”

和江頓了頓,提醒他:“那你明天下了班,記得換身衣服,不然弄臟了。”

岳書延高興了:“聽你的。”

和江身上有酒的味道,在車上的時候他一直在意,到廚房幫他調了一杯蜂蜜水,看他喝下去,湊到他脖頸邊嗅了嗅問:“究竟喝了多少?”

和江握著杯子,靠坐在桌邊,緩緩閉了下眼說:“記不清了,但也沒多少。”

岳書延直起身看他眼睛泛紅,“看上去像喝了不少。”

和江喝著蜂蜜水,嘗著味道像是岳書延往裏面加了三大勺蜂蜜,甜的厲害。

想起車上的事,岳書延站在他跟前,輕聲問:“是怕鄭晨說什麽嗎?”

和江一楞,擡頭看他,“什麽?”

剛才喝的急了,蜂蜜水流到他下巴,和江的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不聚焦,岳書延滾了下喉嚨,躲了躲他的視線擡手幫他擦了,“你在車裏都不說話。”

和江垂眼看他的手,“不是,只是……”

等了片刻,岳書延替他說:“不習慣?”

和江點了點頭,重覆道:“不太習慣。”

岳書延輕聲笑了下,低頭看他:“這有什麽不習慣的,今天鄭晨還說,你走了,岳漫池和時男跟丟了魂一樣。”

和江勾了勾唇:“馬上就習慣了,只是我突然離開,他們不習慣。”

岳書延“嗯”了一聲,“鄭晨倒是沒有那個適應階段,他還是每天都能見到你。”

他安慰和江的時候聲音放得輕,也低。

和江懸著的心逐漸被他撫的平靜下來。

他本來不該想這麽多的,都是酒精的問題。

寬闊明亮的玻璃窗框進後院的一小片天地,黑壓壓的土壤好像比昨天更濕潤了。

和江收回視線擡眼看他,明朗道:“你呢?”

岳書延非常傷心:“現在才輪到我不太夠意思吧?”

一整天他都把心放在和江身上,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怕錯過和江的消息。

和江放下了空的水杯,哢噠一聲輕磕在臺面上。

岳書延把視線從臺面晶瑩剔透的反射光移開,看著和江認真道:“我也想你。”

和江應了,擡手摸上岳書延的領帶。

岳書延感覺全身一熱,看這樣的和江在頭頂暖黃的燈光熏染下變得比平時更迷惑他的神志。

和江說:“中午跟你說的,到你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岳書延握了握拳又松開:“怎麽做。”

和江幫他把領帶解了,微擡眼輕聲道:“安慰安慰我。”

……

他把帶著餘溫的領帶纏在自己的手腕上,被岳書延的動作壓得向後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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