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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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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具

邀請函是張家給岳家的,但今年岳善回來的晚,他不在,自然而然的就是給岳書延。

“岳家和張家的交情一向不淺,張連垠的父親張建業六十大壽定在月底,這是邀請函,你和我去。”

地點是張家老宅,但在G城不在A城,和江看完請帖合上放回原位,“我建議岳總帶女伴去,Tina可以而且有經驗,或者我幫您留意前來邀請的女士,選定後也可以幫您定好禮服。”

岳書延捏著他還回來的邀請函,指尖劃著燙金的邊緣,很快在指腹上滑出一道痕跡。

“這是什麽講究。”

和江收回放在他手指上的視線,“這是慣例。”

“帶了女伴過去,看上心儀的人豈不是對我不利。”

和江一時語塞,岳書延考慮的角度真是意想不到的刁鉆。

岳書延見他不答,給他考慮的時間。

半晌,和江終於道:“您需要其他準備嗎?”

這就是答應了,岳書延拉開抽屜把邀請函放進去,“明天去選一套茶具,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於是和江應了,岳書延卻看著他很是意外。

他不說話,和江也不主動開口,等耗到最後,和江要開門出去的時候岳書延才問:“不提條件?”

暖黃的燈光灑在書房內,窗外靜謐,整個岳家也無聲息,窗外飄進來的風不似一個月前的晚上冷冽,但吹久了身上也涼。

和江淡淡道:“提什麽條件?提了岳大少爺就能辦到嗎?”

岳書延換了個坐姿:“這麽記仇。”

和江不答,岳書延撿百無聊賴的摁著桌上的書翻兩頁道:“月底一定讓你搬走。”

和江松開門把手,“不急,免得破壞岳總在我心裏的信譽度,況且月底恐怕我們還在張家老宅。”

他說完就出去了,岳書延看他發梢滴下來的水在領口洇濕了一小片貼在皮膚上。

直到門被關上,岳書延才回神,想起和江說的話,松開被他摧殘的書自語:“有道理。”

……

第二天和江發現岳書延並沒有急著去上班,吃完早餐就在客廳坐著看雜志。

半晌等他吃完,岳書延才放下手裏的東西,“我和李老板約好了,十點出門,別誤了時間。”

和江這才知道岳書延只是要他開車載他去買茶具,聽昨晚那意思還以為是自己去。

這次鄭晨沒有跟,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照例是和江開車,岳書延坐在後座看昨天的會議記錄。

突然岳書延問他:“你接我那天開的哪輛車?”

和江記得很清楚,“福特,陳伯說那是你平時開的車。”

他進過岳家的車庫,確保自己每一輛都開的熟悉外,也記住每一輛車都是誰的,又開哪一輛的頻率最高。

岳書延翻了兩頁豪門八卦新聞,看著延遲一個月當新料發的“岳家大少回歸”的加粗標題,下面配著遠景照片。

車確實是他的車,但從車上下來的人卻不是他的人,而是和江。

因為沒有露正面的原因,新聞又把焦點轉移到他回歸第一夜的接風宴上,沒有人對照片提出質疑。

看著沒有因為這則新聞節外生枝,岳書延才又處理起手頭的工作。

他們到專門賣茶具的鋪子的時候將近十一點,店老板等在屋後,聽到門口簾子碰撞的聲音才出來迎客。

這間鋪子沒有刻意的裝潢,看上去都像是老物件兒,櫃臺的桌腳掉了一塊,下面墊著塊木疙瘩,但和江知道這都是古董一樣的存在。

來迎客的老板看上去三十多歲,戴一副圓框黑窄邊的眼鏡,穿一身舊T恤和黑色長褲,樸素的和他這家店一樣。

和江不動聲色的打量一眼,沒有跟著岳書延進到展櫃旁,水泥抹平的地面合著他腳下的皮鞋聲停在靠近門口的一側。

岳書延和店主關系熟絡,閑聊道:“每次來這店裏都想問你考慮不考慮發展副業,制款助眠的熏香。”

鋪子裏的香氣確實讓人感覺精神放松,踏進來有能讓人沈澱浮躁的錯覺。

現實世界和江晚上失眠的時候也會依賴各種香型的助眠香,這店裏的味道聞著確實舒心。

可店老板只擺擺手,“我要是有這能力早不失眠脫發了。”

說完他看向岳書延身後,打趣道:“岳總今天是什麽興致,還帶了朋友過來。”

岳書延看著櫥櫃上擺的青瓷茶具,撿起茶托往和江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朋友,這是我的助理。”

李老板全名李家德,店是從他爺爺手裏接過來,這店一直開到現在有幾十個年頭,他爺爺和岳書延的爺爺有深厚的老戰友的情誼,兩家的關系還不錯,即便後來聯系少了,卻從沒想過斷過。

店不是那麽破舊,每過幾年也都會裝修,但也只是在原店基礎上裝修,所以大體看上去顯舊。

“我們裝修也不會換櫃子椅子,所以店裏那些椅子和助坐著就得小心些,不準就碰上個腿腳松動的。”

岳書延在展示櫃一旁,把手裏的白瓷蓋碗放回原處,轉頭看看,“你放心,除了吃飯,我還沒見他坐過什麽地方。”

聽到他說的,和江把視線投給岳書延,漸漸地起了“殺意”。

李家德沒註意到,只笑說:“這是敬業,你也省不少心,晚上睡覺該笑不攏嘴。”

李家德的情商夠高,但他看錯了人,和江可不讓人省心。

沒再說這些,李家德帶他們去後屋,自己拿了四個盒子出來。

他讓兩個人坐,又看著和江笑道:“放心,這屋子裏的椅子結實。”

李家德總能讓所有人都處在舒適的社交氛圍內,和江這才坐了。

桌上的四個盒子包裝簡單,他打開其中兩個,“這兩個是成套的茶具,一套紫砂,一套陶瓷。”

“另外兩個是品茗杯,一個青瓷,一個白瓷。”

“張家老爺子不好收藏,這幾套選著不會出錯,就看你對張家老爺子的了解,選個合他品味的。”

……

和江只坐著聽,又看岳書延把杯子拿出來擺在桌上問了些其他的。

岳書延絲毫沒有要讓自己幫忙的意思,和江慢慢的開始質疑岳書延帶自己出來純粹是為了消遣。

開車來熟人店裏這種事,在和江看來自己來更合適,不然就讓他在車裏等。

何況進屋前李老板也說他從沒帶人來過,以前都是自己跑一趟,從這店裏拿一套茶具送人。

再看岳書延的狀態,很明顯他本人比自己懂的多,自己坐在這兒確實多餘。

他看著岳書延摩挲茶杯的手指,等了片刻,簾子後進來個女人,手上端著點心和茶壺。

她把東西放在窗邊的小桌子上,和江不自覺地看過去,就見她轉身朝自己招了招手。

岳書延也看見了,他等著和江請示自己是不是能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毫不猶豫的從座位上離開直奔點心。

李家德註意到他的視線,一點不含蓄的笑了兩聲,“你如果想吃,再讓甜穗做一份。”

“沒看上點心,”岳書延放下茶杯,看了眼和江身邊的窗口,“嫂子還好嗎?”

李家德神色黯淡下去,拖了椅子坐下,“一陣一陣的,有時候想起來就總帶著小甜去檢查,檢查完了再哭一宿,第二天又像什麽都沒發生,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岳書延沈默片刻,“醫生怎麽說?”

“後來沒去看過醫生,她沒病,只是需要一段時間接受,”李家德眼神空洞的看著桌面,“她總怪自己沒有在大甜說腿疼的時候去醫院檢查。”

“但現在已經這樣了,該往前看。”岳書延說出口的話讓李家德覺得蒼白無力,可事實確實如此。

他沖岳書延笑了下,又笑的不從心,撫了把臉洩氣道:“我明白……我明白。”

他最近的日子過的痛苦,任誰都能看出來,可岳書延知道自己幫不了他。

氣氛低沈陷入死寂,他擡眼看了眼窗邊,和江正在嘗糕點。

透過窗戶能看到院內的槐樹,現下開了花,風一吹擺著下幾多槐花落在開了窗的屋內窗臺,他順著看過去,和江肩上就多了一點素雅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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