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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樂悒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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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樂悒公主

風過

又吹起一地黃葉。

而我立在原地,感受著獨屬於這個季節的涼意。

看著翻滾的葉片,好似一下子又想起了什麽,我拔腿往自己的府邸跑去。風在耳畔呼呼的吹,我跑得腳下生風,比任何時候都快。我跑得氣喘籲籲。

“呼!呼!”

一把推門而入,我坐在廳中不住的喘著氣,平覆氣息。

“大小姐,水!”

小弟適時的出現,手裏拿著一杯水。

我一把接過,飲下,“快,取我的琴來!”

“琴?大小姐要撫琴?”小弟不明所以的看著我。

我搖頭,輕輕放下水杯,快步走過去,“非是撫琴,我要練琴。”

“練琴!”小弟更不明所以了,摸摸腦門,“大小姐不是早就已經出師,還,還需練琴做甚……”

我瞪小弟一眼,“學無止境,哪裏會有盡頭,往後且莫再說這些無需練琴的話了。”

“是,大小姐。”小弟點點頭,轉身去取琴。

再回來的時候,他抱著琴,又燃著香,將琴擺放在琴桌上,又端來一盆熱水。我甩甩衣袖,在水中凈手,而後端正的坐下。

“無論何時,都要心中虔誠,不管如何的處境,當你的手指觸碰到琴弦的一刻,必須擯棄所有的雜念,這樣方能彈出那真正的空靈之聲。”

當初授我琴藝的師傅,便是如此對我說的。

我低頭,目光落在琴弦上,木頭淡淡的氣味伴隨著檀香的氣息在鼻翼縈繞,焚香,凈手,是對它最高的禮待。可是明天很快就會到來了,那麽到那個時候我究竟應該彈奏何曲何調呢?莫名的,這樣的問題一下就爬上了腦海。而又為什麽,偏偏是為她彈一首曲呢。為何不是唱一首曲,跳一支舞,或是別的什麽呢,為何偏偏是彈一首曲呢?

“殿下,可惜老朽已經授無所授,以公主之悟性,定然會有所造詣。殿下,琴者,不是物器,是可以感知殿下心境的朋友啊。”

此後經年,我不敢在撫琴這一事上有所怠慢。但我亦不曾告訴何人,琴之於我,分量如何。

“這天下間,有那麽多的曲,那麽多的調,而要從中取其一,我該當如何呢?”我搖搖頭,覆搖搖頭。一朝的樂悒公主就算有一身高超的琴藝,也絕不可能會為人伴奏,可我如今是在幹什麽呢,不過金若銀一言,我便再次方寸大亂。

“這天下間有那麽多曲,大小姐取自己最擅長的啊。再不濟,就取那最喜歡的,也定然不會錯。”小弟不知我如何思量,只管替我解惑。

我手裏輕輕的撫琴,將腦海中所想到的曲子盡數演練,卻總覺得進入耳中的琴聲不甚如意。奇怪的是,我分明記得之前在金若銀面前彈琴的時候並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啪的一聲,手指拍在琴桌上,我不禁惱然,“心緒這樣亂,又如何能彈奏出來叫人滿意的曲子呢!”

“那,大小姐不如不要彈了……”見我這番模樣,小弟小心翼翼說到。

“若是毫無準備,毫不演練,又如何確保明日彈出萬無一失的曲子呢!”我聞言,不知何故,一時間更加惱了,越是在意的,越是不想有半點的失誤。就算彈一首曲不過於我而言易如反掌,但在這樣的事上哪怕僅有片刻的失誤,那麽就算完成了此事我也不會感到高興。

以及,我絲毫不想在金若銀面前失誤。

“小弟,明日廣而告之,我將當眾為金若銀撫一曲琴。”

“我,樂悒公主。”

末了,我朝小弟補充到。

“殿,殿下!”小弟驚呆了的看著我。

我抿嘴一笑,忽而之間有些明白了,“對!就是樂悒公主!”我目光沈沈的看著小弟,“她的對手從來不是魏予慕。”我皺緊了眉頭,方才心中一道靈光閃過,“對了,就是樂悒。這才是金若銀想要殺了的人。”

“她膽敢!”小弟大驚。

“她當然不敢。”我回身看著小弟,眼裏溢出一絲笑意,“所以她開啟了這場賭局。”

“欲謀害公主,當株連九族!”小弟義憤填膺。

“我這不好好的嗎。”我瞥一眼小弟。

我背起雙手,目視前方,“之前,你都做得很好不是麽。”

“殿下,小弟……”

小弟聞言,單膝跪地,卻不再言語。

“山賊也好,殺手也好,你都扮演得很好不是嗎。”

我說著,目光一點點變得深沈,“明日繼續吧。”

“可是大小姐……”小弟欲言。

我擡手制止他,“聽令,不必多言。”

小弟垂下頭,“諾,大小姐。”

我收回視線,轉身看向琴弦,嘴角微微一笑,當一朝公主為你撫琴,金若銀,不知屆時你又當作何所想。

“宇宙是什麽。我們不過是其中的浮萍。連漫長的宇宙都沒有永生,妄圖超越時間的,從來不是萬千生靈,予慕,生命漫長生命短促,你習得琴音,便能由你奏出無極,而琴本無極。世間情緣萬千,便有弦音萬千,你我師徒是一分。”

“餘後萬萬年,太傅大人,師傅……”

那位仙風道骨的老夫子,終是去往了他的無極。

“如果告知天下,那麽殿下便無法再行走民間了罷……”

小弟忽而問道。

我眨眨眼,“無妨,本小姐走了一圈,發現民間並不好玩。”

我目光如炬,金若銀予我的對賭時間,只剩兩天了。兩天的時間,真的可以顛覆什麽嗎,我不由有些憂慮。

然而第九天還是如期到來。第九日的太陽同前面八天如出一轍的降臨。

雞鳴犬吠,註定又有些不同。

推開門,千裏延綿的紅色地毯,我低頭看著有些錯愕。

“公主,昨夜放出消息,今日淩晨已經由人布好。”

是城中官員,商人,百姓?我搖搖頭。

“面紗。”我擡手,嘴裏輕聲說到。今日著的是一身明黃宮裝。

“諾,公主。”

“公主,馬車已到。”小弟說著,身後果真停下來一輛四駕的金黃馬車。

小弟輕輕遞過一塊明黃的面紗,我接過,慢慢系上。

小弟轉身彎膝佝下。

我眼裏目光一動,擡腳,踏在小弟背上,緩緩步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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