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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夜燭的火光漸漸變短，最後熄滅。
綦妄合上讀了整整一夜的《劫心咒》。
仙門咒法玄機精妙，確實有助益效果，他稍微恢覆一些零星記憶，但是那種豁然如洗的感覺卻沒有再度出現。
他有點失望，低頭說：“滾下去。”
“呼呼……”
寄生靈似乎比昨晚長大一圈，此時窩在懷裏拱著屁|股，圓墩墩得占地兒。
它昨夜凍得瑟瑟發抖，非要抱著綦妄取暖。如今睡飽了，胖墩墩的身體充滿靈氣，彈性十足。
綦妄拍它一下：“呼什麽呼，快下去！”
小東西不情不願跳下來。
窗外聲響嘈雜，似乎有許多人在附近走來走去，大聲聊天，還有哼曲唱戲，孩童嬉笑。
綦妄走出小院，短短一夜光景，在冊青鬼紛紛“回家”，他們分工協作將損毀屋墻修繕一新，各處布置打掃，修修補補。
還有一群少年小鬼，不會幹這些活，就扮起護衛，前院後院，巡邏操練。
他行至一處角亭，迎面遇見骨達。
“尊上，查出來了！”骨達腳步匆匆，笑著揮動手裏的東西。
寄生靈走在前面，差點被骨達踩到。綦妄眼疾手快將它抱提起。
“尊上，東流偷到了青樓賬本和地契，發現不肯搬遷的青樓，背後東主原來是同一個人。”
他展開手中地契文書，遞上去：“此人是外省富商，平日倒騰古董，買賣藥材，還經常與各派仙門做生意。”
“名叫花去病。”
綦妄眉毛一挑，立刻想起昨晚女鬼說的花姓富商。
此人開妓院、賣古董、與各家仙門往來走商，不僅生意做得廣泛，還能雇傭仙們殺手。
一介凡商不好好經商賺錢，大費周章盜取妙乙宗掌門印信做什麽？
綦妄：“再去查，看他與哪家仙門關系最密。”
“報——”
一個少年青鬼忽然跑到跟前，大叫一聲。他頭戴軟巾，手拿一桿紅纓槍，站得筆直。身後還跟著幾個年齡稍小的孩童，這些小鬼站成一排，精神抖擻，挺著胸脯。
“尊上，門外來了一個年輕的道士，非要見您。”
道士？
“哎喲，是不是權道長回來了？”骨達興奮。
綦妄也有些意外：“把他請過來。”
“遵命！” 小鬼們得了指令，好像全都成了真的護衛，開開心心返身跑了。
綦妄把寄生靈塞給骨達，整整頭發，理理衣袖，有點忐忑：“我現在記不清，你一會兒替我認認。”
“尊上放心，包在我身上。”
骨達抱著寄生靈，自信滿滿。
沒過多久，一個穿青白道袍的年輕道士就被帶到近前，他身形利落，眉目鮮明，手提寶劍，渾身正氣。
“綦妄，我師弟呢？”
綦妄看向骨達，用眼神詢問：這誰？
骨達五官亂動，滿臉苦澀：沒見過……
綦妄瞇起眼睛：那他師弟是誰？
骨達歪著頭：不知道。
包在你身上？包個蛋！綦妄氣得在心裏罵了幾句。
一片詭異的沈默在角亭中彌漫。
高帆厲聲質問：“你啞巴了？青實呢？”
寄生靈從骨達懷裏鉆出腦袋，像炮彈一般朝高帆跳了過去！
高帆閃身躲避，可是寄生靈抓著道袍一抖，就把自己彈向高處，小手樓著高帆，用腦袋去蹭他的臉。
這樣舉動，比對綦妄還要親熱三分。
“呼呼！呼呼！”
綦妄臉上烏雲密布，看來這道士是權青實師兄。
“你找青實做什麽？”
“這都快一個月了，你們怎麽不傳信給我？青實和你這蛇妖在一起，我都要擔心死了！”
“你胡說什麽？我們尊上才不是蛇妖！”骨達仰起臉，故意顯得高一些：“權道長彬彬有禮，待人和善，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師兄？！”
高帆一揚手中寶劍，逼近兩步：“我沒工夫在這胡扯，快帶我去找青實！”
綦妄：“我憑什麽告訴你，我就不告訴你。”
高帆：“此事事關重大，耽誤不得！”
“我偏要耽誤。”
綦妄說完就把寄生靈捉回來使勁搓磨，對它方才那股“賤”樣表示不滿。
怎麽跟誰都貼貼呢？
你認識人家嗎？
“你快告訴我青實到底在哪兒？我查到一條關鍵關於琉光盞的線索，想找權青實商量對策，若是耽誤得太久，只怕這條線索就沒用了。”
自從除夕之後，高帆就再也沒有收到權青實的消息，心中擔憂越攢越多，生怕青實出事，所以見了綦妄才這麽不客氣。
聽見“琉光盞”三個字，骨達搶先插話：“你說的琉光盞，是不是多劫多難宮做的仙燈？”
高帆點頭：“你也知道此物？”
“怎會不知，過年那陣，人間處處點起這種破燈，害得我們府中青鬼原形暴露，狂性大發，被打得魂飛魄散。”
骨達滿臉愁容，唉嘆一聲：“多劫多難宮現在拿出一千尊琉光盞，就讓上萬青鬼現了形，往後要是做出一萬盞，人間就再也容不下青鬼和鬼店了！”
驅趕潛伏於人間的青鬼，實際上就切斷了各家鬼府的財路，若在平常時候，各家鬼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會結伴與多劫多難宮鬥上一番。
可命河上偏偏來了一團黑霧，攪得各府損失慘重，鬼心慌慌，就連金娘娘和書大人這種最愛財的也都急著搬遷，沒有心思去人間尋仇。
綦妄撐著額角，靜坐不語。
那些扮演護衛的小鬼跑回來，在角亭不遠處打鬧玩笑，操刀練槍，看起來無憂無慮，還不知道世間能讓亡靈安身的地方已經越來越少。
綦妄視線轉向高帆：“你有什麽線索，說來聽聽。”
高帆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白瓷瓶。
“這裏裝著琉光盞的燈油，這種燈油是引青鬼發狂的關鍵。”
瓶塞還沒打開，綦妄就聞見一陣讓人不舒服的氣味，與其說是香味刺鼻，倒不如說是異樣的腥臭。
他皺著眉頭讓骨達接下瓷瓶。
瓷瓶纖細，長度還不到一根手指，裝的燈油少得可憐。
高帆解釋道：“多劫多難宮的琉光盞必須配著燈油才能奇效，沒有燈油，仙燈就是擺設，所以各地鄉鎮都想方設法囤積燈油。現在洛洲城裏，這麽小一瓶燈油，已經炒到了五十兩。”
骨達驚訝：“天啊，多劫宮怎麽不去搶啊！太黑心了！”
高帆搖頭道：“就像你一樣，所有人都以為是多劫多難宮在出售燈油，賺取高價，但是據我調查，這批燈油全都從一間古董行秘密出售。”
“多劫多難宮這些年的各類靈寶器物，在結緣壇會露面之後，往往都會在這間古董行裏暗中兜售，被幕後賣家操縱價格。”
“這間古董行的東主姓花，是一個很年輕富商……”
骨達忍不住出聲：“你說的這人……不會是叫花去病吧？”
“你怎麽知道？”
高帆面露驚愕。
亭子裏響起一聲輕笑，綦妄搓搓指尖，笑而不語。
他本來還想不通，一個俗世商人為何要花大價錢打壓妙乙宗，此時有了多劫多難宮這層關系，反倒很容易理解。
多劫多難宮與妙乙宗，兩家仙門看似地遠天高，互不往來，其實內裏的競爭從未間斷。
作為仙門正統的妙乙宗越是落魄，多劫多難宮的法寶就越能賣出高價。
這個姓花的暗中實施傾軋手段，布置青樓，放火燒山，不能排除是受多劫多難宮指使。
高帆心急，繼續道：“我跟蹤花去病一段日子，終於找到一座燈油作坊，但是那地方有許多辟邪法寶，我不能靠近，所以……”
綦妄站起身：“知道了，我跟你去油坊看看。”
他把寄生靈放到骨達懷裏，邁步走出角亭。
高帆追在後面：“哎，先別走啊，青實到底在哪兒？”
綦妄回身睨他，淡淡道：“小道長，難道沒人教過你待人接物的禮數，嘴上連個稱呼都不會說？”
高帆於是清清喉嚨，抱手行禮，他自己失禮事小，連帶給妙乙宗蒙羞事大。
“尊駕請留步，我來這裏不是要你出手相助，是為找我師弟。”
綦妄：“有你這麽當師兄的嗎？”
高帆被他問得一楞。
“別家師兄都是有好事不忘叫上師弟，現在去幹臟活累活，你死乞白賴非得找他幹什麽？”
高帆：“？？？？？”
“看在你是他師兄的份上，我不嫌你礙手礙腳，但若再磨蹭下去，那姓花的說不定就跑了。”
綦妄背著手，徑自朝前走。
高帆氣得直結巴：“你、你……這妖魔說誰礙手礙腳！到時候你別拖我後腿……”
二人使出疾行身法，眨眼工夫便離開了黑塚。
高帆掐著“游”字訣，身輕如燕，行速非凡，可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綦妄，總是與他差著幾步距離。
他有點惱了：“餵！你走那麽快幹什麽，你又不知道路！”
綦妄輕哼一聲，雲步行風，果斷在前方轉彎，把距離拉開更遠。
高帆憋悶，跟著在路口轉了彎，就算他心中不快也不得不承認，綦妄走的路確實都是對的。
“你使了什麽妖法，為何不用我帶路就知道方向？”
“你在路上留的記號並非多麽隱蔽，我當然能察覺。”
綦妄伸出手指在半空一挑，動作像撥弄琴弦一樣：“我還感覺到，此處有一道纖細綿長的靈氣，一端接在你身上，另一端……肯定接在花去病身上。”
他偏過頭來，放慢速度：“這是什麽功法，還挺好用。”
高帆設下雙重保障全都被綦妄拆穿，他濃眉皺緊，不爽道：“這是’尋’字訣，看似簡單的一條細線，卻可以綿延百裏而不斷，要把靈力控制的分毫不差才不會中途迷失，十分考驗功夫。”
鎮、纏、游、定；
遁、斬、化、懸；
尋、散、連、還。
十二字仙訣是妙乙宗入門仙法，看似簡簡單單，實則是所有仙法內修基礎。
“尋”字訣是最難的一種，鮮少有人能運用了得，妙乙宗這代弟子裏只有高帆掌握其中門道。
他略微得意起來：“以前在妙真山時，青實常常纏著我要我教他仙法，尋字訣是他最惦記的一種。”
綦妄：“那他肯定沒學會吧？”
高帆有些不解：“閣下何出此言？”
“我家青實冰雪聰明，學什麽都快，但你這笨頭笨腦、笨手笨腳的師兄，能教他什麽有用的？”
他說完便收拂衣袖，悠悠然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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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夜燭的火光漸漸變短，最後熄滅。
綦妄合上讀了整整一夜的《劫心咒》。
仙門咒法玄機精妙，確實有助益效果，他稍微恢覆一些零星記憶，但是那種豁然如洗的感覺卻沒有再度出現。
他有點失望，低頭說：“滾下去。”
“呼呼……”
寄生靈似乎比昨晚長大一圈，此時窩在懷裏拱著屁|股，圓墩墩得占地兒。
它昨夜凍得瑟瑟發抖，非要抱著綦妄取暖。如今睡飽了，胖墩墩的身體充滿靈氣，彈性十足。
綦妄拍它一下：“呼什麽呼，快下去！”
小東西不情不願跳下來。
窗外聲響嘈雜，似乎有許多人在附近走來走去，大聲聊天，還有哼曲唱戲，孩童嬉笑。
綦妄走出小院，短短一夜光景，在冊青鬼紛紛“回家”，他們分工協作將損毀屋墻修繕一新，各處布置打掃，修修補補。
還有一群少年小鬼，不會幹這些活，就扮起護衛，前院後院，巡邏操練。
他行至一處角亭，迎面遇見骨達。
“尊上，查出來了！”骨達腳步匆匆，笑著揮動手裏的東西。
寄生靈走在前面，差點被骨達踩到。綦妄眼疾手快將它抱提起。
“尊上，東流偷到了青樓賬本和地契，發現不肯搬遷的青樓，背後東主原來是同一個人。”
他展開手中地契文書，遞上去：“此人是外省富商，平日倒騰古董，買賣藥材，還經常與各派仙門做生意。”
“名叫花去病。”
綦妄眉毛一挑，立刻想起昨晚女鬼說的花姓富商。
此人開妓院、賣古董、與各家仙門往來走商，不僅生意做得廣泛，還能雇傭仙們殺手。
一介凡商不好好經商賺錢，大費周章盜取妙乙宗掌門印信做什麽？
綦妄：“再去查，看他與哪家仙門關系最密。”
“報——”
一個少年青鬼忽然跑到跟前，大叫一聲。他頭戴軟巾，手拿一桿紅纓槍，站得筆直。身後還跟著幾個年齡稍小的孩童，這些小鬼站成一排，精神抖擻，挺著胸脯。
“尊上，門外來了一個年輕的道士，非要見您。”
道士？
“哎喲，是不是權道長回來了？”骨達興奮。
綦妄也有些意外：“把他請過來。”
“遵命！” 小鬼們得了指令，好像全都成了真的護衛，開開心心返身跑了。
綦妄把寄生靈塞給骨達，整整頭發，理理衣袖，有點忐忑：“我現在記不清，你一會兒替我認認。”
“尊上放心，包在我身上。”
骨達抱著寄生靈，自信滿滿。
沒過多久，一個穿青白道袍的年輕道士就被帶到近前，他身形利落，眉目鮮明，手提寶劍，渾身正氣。
“綦妄，我師弟呢？”
綦妄看向骨達，用眼神詢問：這誰？
骨達五官亂動，滿臉苦澀：沒見過……
綦妄瞇起眼睛：那他師弟是誰？
骨達歪著頭：不知道。
包在你身上？包個蛋！綦妄氣得在心裏罵了幾句。
一片詭異的沈默在角亭中彌漫。
高帆厲聲質問：“你啞巴了？青實呢？”
寄生靈從骨達懷裏鉆出腦袋，像炮彈一般朝高帆跳了過去！
高帆閃身躲避，可是寄生靈抓著道袍一抖，就把自己彈向高處，小手樓著高帆，用腦袋去蹭他的臉。
這樣舉動，比對綦妄還要親熱三分。
“呼呼！呼呼！”
綦妄臉上烏雲密布，看來這道士是權青實師兄。
“你找青實做什麽？”
“這都快一個月了，你們怎麽不傳信給我？青實和你這蛇妖在一起，我都要擔心死了！”
“你胡說什麽？我們尊上才不是蛇妖！”骨達仰起臉，故意顯得高一些：“權道長彬彬有禮，待人和善，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師兄？！”
高帆一揚手中寶劍，逼近兩步：“我沒工夫在這胡扯，快帶我去找青實！”
綦妄：“我憑什麽告訴你，我就不告訴你。”
高帆：“此事事關重大，耽誤不得！”
“我偏要耽誤。”
綦妄說完就把寄生靈捉回來使勁搓磨，對它方才那股“賤”樣表示不滿。
怎麽跟誰都貼貼呢？
你認識人家嗎？
“你快告訴我青實到底在哪兒？我查到一條關鍵關於琉光盞的線索，想找權青實商量對策，若是耽誤得太久，只怕這條線索就沒用了。”
自從除夕之後，高帆就再也沒有收到權青實的消息，心中擔憂越攢越多，生怕青實出事，所以見了綦妄才這麽不客氣。
聽見“琉光盞”三個字，骨達搶先插話：“你說的琉光盞，是不是多劫多難宮做的仙燈？”
高帆點頭：“你也知道此物？”
“怎會不知，過年那陣，人間處處點起這種破燈，害得我們府中青鬼原形暴露，狂性大發，被打得魂飛魄散。”
骨達滿臉愁容，唉嘆一聲：“多劫多難宮現在拿出一千尊琉光盞，就讓上萬青鬼現了形，往後要是做出一萬盞，人間就再也容不下青鬼和鬼店了！”
驅趕潛伏於人間的青鬼，實際上就切斷了各家鬼府的財路，若在平常時候，各家鬼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會結伴與多劫多難宮鬥上一番。
可命河上偏偏來了一團黑霧，攪得各府損失慘重，鬼心慌慌，就連金娘娘和書大人這種最愛財的也都急著搬遷，沒有心思去人間尋仇。
綦妄撐著額角，靜坐不語。
那些扮演護衛的小鬼跑回來，在角亭不遠處打鬧玩笑，操刀練槍，看起來無憂無慮，還不知道世間能讓亡靈安身的地方已經越來越少。
綦妄視線轉向高帆：“你有什麽線索，說來聽聽。”
高帆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白瓷瓶。
“這裏裝著琉光盞的燈油，這種燈油是引青鬼發狂的關鍵。”
瓶塞還沒打開，綦妄就聞見一陣讓人不舒服的氣味，與其說是香味刺鼻，倒不如說是異樣的腥臭。
他皺著眉頭讓骨達接下瓷瓶。
瓷瓶纖細，長度還不到一根手指，裝的燈油少得可憐。
高帆解釋道：“多劫多難宮的琉光盞必須配著燈油才能奇效，沒有燈油，仙燈就是擺設，所以各地鄉鎮都想方設法囤積燈油。現在洛洲城裏，這麽小一瓶燈油，已經炒到了五十兩。”
骨達驚訝：“天啊，多劫宮怎麽不去搶啊！太黑心了！”
高帆搖頭道：“就像你一樣，所有人都以為是多劫多難宮在出售燈油，賺取高價，但是據我調查，這批燈油全都從一間古董行秘密出售。”
“多劫多難宮這些年的各類靈寶器物，在結緣壇會露面之後，往往都會在這間古董行裏暗中兜售，被幕後賣家操縱價格。”
“這間古董行的東主姓花，是一個很年輕富商……”
骨達忍不住出聲：“你說的這人……不會是叫花去病吧？”
“你怎麽知道？”
高帆面露驚愕。
亭子裏響起一聲輕笑，綦妄搓搓指尖，笑而不語。
他本來還想不通，一個俗世商人為何要花大價錢打壓妙乙宗，此時有了多劫多難宮這層關系，反倒很容易理解。
多劫多難宮與妙乙宗，兩家仙門看似地遠天高，互不往來，其實內裏的競爭從未間斷。
作為仙門正統的妙乙宗越是落魄，多劫多難宮的法寶就越能賣出高價。
這個姓花的暗中實施傾軋手段，布置青樓，放火燒山，不能排除是受多劫多難宮指使。
高帆心急，繼續道：“我跟蹤花去病一段日子，終於找到一座燈油作坊，但是那地方有許多辟邪法寶，我不能靠近，所以……”
綦妄站起身：“知道了，我跟你去油坊看看。”
他把寄生靈放到骨達懷裏，邁步走出角亭。
高帆追在後面：“哎，先別走啊，青實到底在哪兒？”
綦妄回身睨他，淡淡道：“小道長，難道沒人教過你待人接物的禮數，嘴上連個稱呼都不會說？”
高帆於是清清喉嚨，抱手行禮，他自己失禮事小，連帶給妙乙宗蒙羞事大。
“尊駕請留步，我來這裏不是要你出手相助，是為找我師弟。”
綦妄：“有你這麽當師兄的嗎？”
高帆被他問得一楞。
“別家師兄都是有好事不忘叫上師弟，現在去幹臟活累活，你死乞白賴非得找他幹什麽？”
高帆：“？？？？？”
“看在你是他師兄的份上，我不嫌你礙手礙腳，但若再磨蹭下去，那姓花的說不定就跑了。”
綦妄背著手，徑自朝前走。
高帆氣得直結巴：“你、你……這妖魔說誰礙手礙腳！到時候你別拖我後腿……”
二人使出疾行身法，眨眼工夫便離開了黑塚。
高帆掐著“游”字訣，身輕如燕，行速非凡，可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綦妄，總是與他差著幾步距離。
他有點惱了：“餵！你走那麽快幹什麽，你又不知道路！”
綦妄輕哼一聲，雲步行風，果斷在前方轉彎，把距離拉開更遠。
高帆憋悶，跟著在路口轉了彎，就算他心中不快也不得不承認，綦妄走的路確實都是對的。
“你使了什麽妖法，為何不用我帶路就知道方向？”
“你在路上留的記號並非多麽隱蔽，我當然能察覺。”
綦妄伸出手指在半空一挑，動作像撥弄琴弦一樣：“我還感覺到，此處有一道纖細綿長的靈氣，一端接在你身上，另一端……肯定接在花去病身上。”
他偏過頭來，放慢速度：“這是什麽功法，還挺好用。”
高帆設下雙重保障全都被綦妄拆穿，他濃眉皺緊，不爽道：“這是’尋’字訣，看似簡單的一條細線，卻可以綿延百裏而不斷，要把靈力控制的分毫不差才不會中途迷失，十分考驗功夫。”
鎮、纏、游、定；
遁、斬、化、懸；
尋、散、連、還。
十二字仙訣是妙乙宗入門仙法，看似簡簡單單，實則是所有仙法內修基礎。
“尋”字訣是最難的一種，鮮少有人能運用了得，妙乙宗這代弟子裏只有高帆掌握其中門道。
他略微得意起來：“以前在妙真山時，青實常常纏著我要我教他仙法，尋字訣是他最惦記的一種。”
綦妄：“那他肯定沒學會吧？”
高帆有些不解：“閣下何出此言？”
“我家青實冰雪聰明，學什麽都快，但你這笨頭笨腦、笨手笨腳的師兄，能教他什麽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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