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洲城（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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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洲城（十一）
疑問在心中煎熬，傷痛在身上折磨，權青實整個人發著抖，強忍著不說話。
綦妄見他神色悲愴，無聲落淚，心裏倒比麻繩還亂，也不知要怎麽安慰，就趕緊為他止血。
“算了算了，你好好養傷，這事我派人去查，說不定就是屠興禾那個老匹夫！”
權青實面色蒼白，虛弱道：“不會是他。”
“你怎麽知道？”
“他若要害我，為何前幾日還幫我聯系師尊，這豈不是多此一舉，引火上身？就算他真要害我，也決不會在洛洲城動手。”
“那會是誰？”
權青實搖搖頭：“與我交手的人劍法詭異，雖然用了一些仙法，但是沒法判斷到底出自何門何派。”
綦妄想了片刻，神色忽變，“不是有只屍鬼幫了你嗎？她或許知道線索。”
權青實難免疑惑：“你見到她了？”
綦妄哼了一聲：“那倒沒有，不過你受的都是刀劍外傷，並不是屍鬼留下的痕跡，說明屍鬼是你的幫手，而且你腿腳不便能逃得那麽遠，肯定是被帶著慌不擇路……”
綦妄幽幽說道：“是那個竹音對吧？你的眼睛就是為她壞的，她也深情不改，一直惦記著你，你們兩個的緣分還真不淺。”
權青實怎能聽不出他話裏有話，但是此刻身心疲憊，不願多言，“她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她都快把你拐跑了！”
綦妄心有餘悸，今夜找回權青實全憑僥幸，要不是那團紅繩，小道士早就丟了，如此輕易就被人拐走，他自然生氣。
權青實呼吸漸沈，半天才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非要把我拐跑才罷休……”
被揶揄一句，綦妄略略撇嘴，沒有反駁。
權青實又扭過頭，輕聲問：“我剛才是不是傷著你了？我感覺到了。”
綦妄為他蓋好被子，“你那點刀法怎麽可能傷得到我，別瞎想了。”
權青實不放心，從被子裏伸手抓著他，“我不信，你讓我摸摸。”
綦妄按住他的手，正要想個借口拒絕，寶珊忽然過來敲門：“尊上，郎中到了，可要讓他進屋？”
寶珊請來了鬼醫祝頌，有他在場，什麽惡疾也不在話下。
綦妄撤到一旁，輕聲吩咐寶珊：“聚華樓大小掌櫃已經魂飛魄散，你安排別的青鬼去頂替，明日報官的時候不要露餡了，那幾個凡人，多補些銀子給到家中老小。”
“尊上放心，我來安排。”
綦妄盡管平時少管閑事，可是權青實被人害成這樣，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不管不問，他一定要找出這個幕後之人，教訓一通。
寶珊得令要去通傳，綦妄又攔住她，“權青實住在這裏的事不能外傳，你叫幾個細心的好好照顧，做些細軟的食物，他平時不喜辛辣，愛吃甜的。”
寶珊應下，又猶豫道：“尊上，那你的傷用不用……”
淬狩是件靈寶，削鐵如泥，綦妄固然法力高強，卻並非金剛不壞之身，肋下的傷口被靈氣封住，並未愈合，還在滲血。
綦妄暗示她不要多言，抓起一瓶金瘡藥就推門出去，猶如一片鋒利的暗影，消失在銀霜遍天的風雪之中。
-
他又回到了聚華樓，想去房間裏徹底檢查一番，找找證據線索。
沒成想，那匹黑騏獨自站在酒樓大堂中來回踱步。
它本應一直呆在幹燥溫暖的馬廄裏，可是現在毛皮潮濕，四蹄沾著雪汙，像是在外面跑了很遠。
一看見綦妄，它就過來咬住他的袖子，焦急把人向外面拽。
綦妄站著不動，黑騏急得又對著地上的屍體低喑幾聲。
綦妄：“你知道是誰殺了他們？”
黑騏發出痛快的鼻響，又過來用頭推他。
綦妄倍感驚奇，縱身騎上馬背，黑騏四蹄起勁，奔馳而出。
原來今夜除了那三個刺客，還有兩個幫手在馬廄潛藏。刺客失手之後，這兩個幫手便出來運屍，清掃戰場。
他們行動隱秘，動作麻利，本以為殺光酒樓眾人就死無對證，卻怎麽也沒想到這匹寶馬竟能打開閘門，借著風雪，一路尾隨去了他們的落腳點。
黑騏記得路線，馱著綦妄一路向西疾行，進入了一座偏僻的破廟。
這座廟宇廢棄多年，山門上的字跡都已經風化，從外面看根本不知道寶殿曾經供奉過哪路神仙。
但黑騏腳步不停，直接繞過正殿，走到後院一塊荒地，這裏地面拱起一個新翻的土堆，連積雪都比別處輕薄。
綦妄手腕一提，土堆就被強橫的力道推翻，草草掩埋的兩具屍體輕易滾了出來。
土堆中的男子年紀不大，一個斷頸，一個掏心，雖然沒有腐爛，但是卻散發著一陣濃重煞氣，屍鬼造成的致命傷處都染著煞毒，皮膚冒出黑瘢。
綦妄嫌惡，所以並不走進，騎在馬上遠遠觀瞧。
二人都穿著黑衣黑褲，蒙著面，身邊並沒有兵刃留下，但是腳上棉靴卻有一點眼熟……
釉藍色的棉靴。
和陳開巖、萬賢穿得一樣，正是多劫多難宮的服制。
綦妄咬牙切齒，“還說不是屠興禾！”
心中有了答案，便策馬去往多劫多難宮。
-
朝陽清輝，晨光初綻，洛洲城披上了一條厚實的雪毯，顯得潔白安寧，可是一樁大事在城內飛速傳播：
樊天閣倒了。
昨夜北風固然凜冽，可是也絕不至於把整座樊天閣攔腰吹倒，甚至還刮出去幾十丈遠，正巧砸到了多劫多難宮主殿之上。
七層寶塔斷成兩截，砸塌了前後三間宮殿。
仙宮已成一片廢墟。
看熱鬧的和幫忙救災的人一早上就蜂擁而至，許多小孩踩著大雪爬到玉泉山，遠望著山下人群如螞蟻一般忙前忙後。
雪地裏佇立著一個人，與周圍忙碌人群格格不入。
萬賢神情冷淡地看著坍塌歪斜的整片青瓦屋頂，若有所思。
陳開巖喘著氣跑過來，他已經帶著一眾弟子在廢墟裏忙活了許久，不僅清理廢墟，更把仍有價值的物品收拾出來。
“萬師兄，我方才清點過人數，仙宮弟子一個不少，無人傷亡。”
“嗯，知道了。”
“真是驚險，要是這樊天閣再往東偏上一些，砸到了我們睡覺的房舍，後果不堪設想，現在這樣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萬賢微微點頭，神色平靜無波。
陳開巖有些怕他，小心地問：“師尊他老人家現在怎麽樣了？”
“昨夜被嚇得不輕，急火攻心病倒了，我現在去給他抓藥。”
萬賢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來，“樊天閣頂上有一枚瑞意珠，可找到了？”
陳開巖搖頭：“沒見到。”
萬賢：“那靈珠是武鶴風親手做的，據傳被秘嵌在橫梁之中，再仔細搜搜。”
陳開巖躬身領命：“是！我一定找到師祖遺物！”
……
權青實喝了鬼醫湯藥就昏昏睡著，睡了一天一夜，半夢半醒之間總感覺身上陣陣暖流拂過，像泡在溫水裏一般，尤其是傷口位置，不僅沒有疼痛，反而微微酥麻。
他輕哼一聲，轉了個身。
綦妄的聲音發於頭頂，“別亂動，你的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要是亂動扯開，受苦的還是自己。”
權青實的神經猝然繃緊。
他此時與綦妄不止挨得緊密，甚至躺在一個被窩裏！
他四肢亂動，掙紮下床，“你又要做什麽！這不合禮數！”
綦妄把人拖回來抱住，嘲諷道：“你與高帆能睡一起，與狐妖也能睡一起，換了我就不合禮數？怎麽著，我是哪裏比不上他們？”
他說話時候大手還貼著傷處，用掌心灌註靈力，熱流湧動猶如溫柔撫|摸。
權青實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只穿著一條褻褲，除了包紮用的紗布擋住一些皮膚，其餘地方都是光赤著。
他不顧疼痛，拼命折騰起來：“無恥之徒！你快點放了我！”
綦妄幽幽說道：“權青實，你敢再亂動，我就把銅鏡帶走，你永遠也別想找到銀弓。”
權青實一下就被拿住了要害，不敢再動。
他背對綦妄，兩人側身躺著，綦妄的呼吸一次次噴在他脖子上，縱使他平日清心寡欲，現在也察覺到一種呼之欲出的暧|昧從背後壓迫而來，慌得像身體裏揣了只兔子，心跳亂得藏不住。
綦妄拍拍他的胳膊，輕聲道：“祝頌說你的病根在於拼死救人失血過多，一直沒有補養好，再加之旅途勞累，心神不寧，這次寒癥才會格外嚴重。脫你衣服是因為虛汗遍體，不是我要輕|薄你。”
權青實不說話，但是越發清楚地感受到靈氣在體外的流動。
綦妄給他的靈氣全都清清涼涼，而從他身上流走的則都帶著一股不小的熱度。
他還在因病情而發熱。
那天晚上他受了風寒，引起了寒癥，高燒始終不退。鬼醫用藥湯針法為他降溫也收效甚微，等綦妄回來，一直用靈力護著才漸漸轉危為安。
見他平靜下來，綦妄就用大手在他胳膊上捏捏，“現在，我這無恥妖魔和你睡在一個被窩裏，合理了嗎？”
權青實死不言語，臉紅得像猴腚一般。
“既然醒了，就喝藥吧。”綦妄伸手端起藥碗，淺淺抿了一口。
這玩意好苦。
他眉頭皺緊，挖了一大勺蜂蜜加在碗裏攪勻了，命令道：“張嘴。”
權青實順從擡頭，但是送到他嘴邊的不是藥碗，而是……
兩唇溫柔相觸，輕輕研磨，分開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輕響。
這個舉動來得突然，權青實懵了，楞著不動。
“怎麽樣？還苦不苦？”
綦妄坦然自若，仿佛剛才做得事情再平常不過。
權青實長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綦妄抿掉唇邊一點藥湯：“我嘗著已經不苦了，你若覺得不行就再加一勺蜜。”
權青實這才明白，綦妄是在讓他“嘗藥”。他心驚膽顫，用手推著，“不用了！我能喝……”
下一刻，藥碗就撞過來，一股腦倒進了嘴裏。
這碗藥喝得稀裏糊塗，權青實幾乎嗆到，他嘴裏又苦又甜，咳嗽著怒斥道：“咳咳……你別以為用銅鏡要挾我，就能胡作非為！”
“我有嗎？”
綦妄眼波一動，再次靠近過去。
他沒有與凡人親|熱的經歷，但是這種事情做起來簡直靈犀在心，舉一反三。
大手扣著後頸，讓人避無可避，舌尖硬是探入唇齒，勾著蜂蜜甜味更勝苦藥。
自從昨晚抱著權青實，綦妄就一直都想這麽做，兩片肖想許久的唇仿佛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可以盡情采摘，恣意品嘗，權青實越是掙紮，他越得興味。
等親夠了，綦妄才盯著喘|息的人，沈聲說道：“這才叫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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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妄見他神色悲愴，無聲落淚，心裏倒比麻繩還亂，也不知要怎麽安慰，就趕緊為他止血。
“算了算了，你好好養傷，這事我派人去查，說不定就是屠興禾那個老匹夫！”
權青實面色蒼白，虛弱道：“不會是他。”
“你怎麽知道？”
“他若要害我，為何前幾日還幫我聯系師尊，這豈不是多此一舉，引火上身？就算他真要害我，也決不會在洛洲城動手。”
“那會是誰？”
權青實搖搖頭：“與我交手的人劍法詭異，雖然用了一些仙法，但是沒法判斷到底出自何門何派。”
綦妄想了片刻，神色忽變，“不是有只屍鬼幫了你嗎？她或許知道線索。”
權青實難免疑惑：“你見到她了？”
綦妄哼了一聲：“那倒沒有，不過你受的都是刀劍外傷，並不是屍鬼留下的痕跡，說明屍鬼是你的幫手，而且你腿腳不便能逃得那麽遠，肯定是被帶著慌不擇路……”
綦妄幽幽說道：“是那個竹音對吧？你的眼睛就是為她壞的，她也深情不改，一直惦記著你，你們兩個的緣分還真不淺。”
權青實怎能聽不出他話裏有話，但是此刻身心疲憊，不願多言，“她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她都快把你拐跑了！”
綦妄心有餘悸，今夜找回權青實全憑僥幸，要不是那團紅繩，小道士早就丟了，如此輕易就被人拐走，他自然生氣。
權青實呼吸漸沈，半天才說：“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非要把我拐跑才罷休……”
被揶揄一句，綦妄略略撇嘴，沒有反駁。
權青實又扭過頭，輕聲問：“我剛才是不是傷著你了？我感覺到了。”
綦妄為他蓋好被子，“你那點刀法怎麽可能傷得到我，別瞎想了。”
權青實不放心，從被子裏伸手抓著他，“我不信，你讓我摸摸。”
綦妄按住他的手，正要想個借口拒絕，寶珊忽然過來敲門：“尊上，郎中到了，可要讓他進屋？”
寶珊請來了鬼醫祝頌，有他在場，什麽惡疾也不在話下。
綦妄撤到一旁，輕聲吩咐寶珊：“聚華樓大小掌櫃已經魂飛魄散，你安排別的青鬼去頂替，明日報官的時候不要露餡了，那幾個凡人，多補些銀子給到家中老小。”
“尊上放心，我來安排。”
綦妄盡管平時少管閑事，可是權青實被人害成這樣，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不管不問，他一定要找出這個幕後之人，教訓一通。
寶珊得令要去通傳，綦妄又攔住她，“權青實住在這裏的事不能外傳，你叫幾個細心的好好照顧，做些細軟的食物，他平時不喜辛辣，愛吃甜的。”
寶珊應下，又猶豫道：“尊上，那你的傷用不用……”
淬狩是件靈寶，削鐵如泥，綦妄固然法力高強，卻並非金剛不壞之身，肋下的傷口被靈氣封住，並未愈合，還在滲血。
綦妄暗示她不要多言，抓起一瓶金瘡藥就推門出去，猶如一片鋒利的暗影，消失在銀霜遍天的風雪之中。
-
他又回到了聚華樓，想去房間裏徹底檢查一番，找找證據線索。
沒成想，那匹黑騏獨自站在酒樓大堂中來回踱步。
它本應一直呆在幹燥溫暖的馬廄裏，可是現在毛皮潮濕，四蹄沾著雪汙，像是在外面跑了很遠。
一看見綦妄，它就過來咬住他的袖子，焦急把人向外面拽。
綦妄站著不動，黑騏急得又對著地上的屍體低喑幾聲。
綦妄：“你知道是誰殺了他們？”
黑騏發出痛快的鼻響，又過來用頭推他。
綦妄倍感驚奇，縱身騎上馬背，黑騏四蹄起勁，奔馳而出。
原來今夜除了那三個刺客，還有兩個幫手在馬廄潛藏。刺客失手之後，這兩個幫手便出來運屍，清掃戰場。
他們行動隱秘，動作麻利，本以為殺光酒樓眾人就死無對證，卻怎麽也沒想到這匹寶馬竟能打開閘門，借著風雪，一路尾隨去了他們的落腳點。
黑騏記得路線，馱著綦妄一路向西疾行，進入了一座偏僻的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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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黑騏腳步不停，直接繞過正殿，走到後院一塊荒地，這裏地面拱起一個新翻的土堆，連積雪都比別處輕薄。
綦妄手腕一提，土堆就被強橫的力道推翻，草草掩埋的兩具屍體輕易滾了出來。
土堆中的男子年紀不大，一個斷頸，一個掏心，雖然沒有腐爛，但是卻散發著一陣濃重煞氣，屍鬼造成的致命傷處都染著煞毒，皮膚冒出黑瘢。
綦妄嫌惡，所以並不走進，騎在馬上遠遠觀瞧。
二人都穿著黑衣黑褲，蒙著面，身邊並沒有兵刃留下，但是腳上棉靴卻有一點眼熟……
釉藍色的棉靴。
和陳開巖、萬賢穿得一樣，正是多劫多難宮的服制。
綦妄咬牙切齒，“還說不是屠興禾！”
心中有了答案，便策馬去往多劫多難宮。
-
朝陽清輝，晨光初綻，洛洲城披上了一條厚實的雪毯，顯得潔白安寧，可是一樁大事在城內飛速傳播：
樊天閣倒了。
昨夜北風固然凜冽，可是也絕不至於把整座樊天閣攔腰吹倒，甚至還刮出去幾十丈遠，正巧砸到了多劫多難宮主殿之上。
七層寶塔斷成兩截，砸塌了前後三間宮殿。
仙宮已成一片廢墟。
看熱鬧的和幫忙救災的人一早上就蜂擁而至，許多小孩踩著大雪爬到玉泉山，遠望著山下人群如螞蟻一般忙前忙後。
雪地裏佇立著一個人，與周圍忙碌人群格格不入。
萬賢神情冷淡地看著坍塌歪斜的整片青瓦屋頂，若有所思。
陳開巖喘著氣跑過來，他已經帶著一眾弟子在廢墟裏忙活了許久，不僅清理廢墟，更把仍有價值的物品收拾出來。
“萬師兄，我方才清點過人數，仙宮弟子一個不少，無人傷亡。”
“嗯，知道了。”
“真是驚險，要是這樊天閣再往東偏上一些，砸到了我們睡覺的房舍，後果不堪設想，現在這樣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萬賢微微點頭，神色平靜無波。
陳開巖有些怕他，小心地問：“師尊他老人家現在怎麽樣了？”
“昨夜被嚇得不輕，急火攻心病倒了，我現在去給他抓藥。”
萬賢走了幾步又轉身回來，“樊天閣頂上有一枚瑞意珠，可找到了？”
陳開巖搖頭：“沒見到。”
萬賢：“那靈珠是武鶴風親手做的，據傳被秘嵌在橫梁之中，再仔細搜搜。”
陳開巖躬身領命：“是！我一定找到師祖遺物！”
……
權青實喝了鬼醫湯藥就昏昏睡著，睡了一天一夜，半夢半醒之間總感覺身上陣陣暖流拂過，像泡在溫水裏一般，尤其是傷口位置，不僅沒有疼痛，反而微微酥麻。
他輕哼一聲，轉了個身。
綦妄的聲音發於頭頂，“別亂動，你的傷口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要是亂動扯開，受苦的還是自己。”
權青實的神經猝然繃緊。
他此時與綦妄不止挨得緊密，甚至躺在一個被窩裏！
他四肢亂動，掙紮下床，“你又要做什麽！這不合禮數！”
綦妄把人拖回來抱住，嘲諷道：“你與高帆能睡一起，與狐妖也能睡一起，換了我就不合禮數？怎麽著，我是哪裏比不上他們？”
他說話時候大手還貼著傷處，用掌心灌註靈力，熱流湧動猶如溫柔撫|摸。
權青實這才註意到，自己身上只穿著一條褻褲，除了包紮用的紗布擋住一些皮膚，其餘地方都是光赤著。
他不顧疼痛，拼命折騰起來：“無恥之徒！你快點放了我！”
綦妄幽幽說道：“權青實，你敢再亂動，我就把銅鏡帶走，你永遠也別想找到銀弓。”
權青實一下就被拿住了要害，不敢再動。
他背對綦妄，兩人側身躺著，綦妄的呼吸一次次噴在他脖子上，縱使他平日清心寡欲，現在也察覺到一種呼之欲出的暧|昧從背後壓迫而來，慌得像身體裏揣了只兔子，心跳亂得藏不住。
綦妄拍拍他的胳膊，輕聲道：“祝頌說你的病根在於拼死救人失血過多，一直沒有補養好，再加之旅途勞累，心神不寧，這次寒癥才會格外嚴重。脫你衣服是因為虛汗遍體，不是我要輕|薄你。”
權青實不說話，但是越發清楚地感受到靈氣在體外的流動。
綦妄給他的靈氣全都清清涼涼，而從他身上流走的則都帶著一股不小的熱度。
他還在因病情而發熱。
那天晚上他受了風寒，引起了寒癥，高燒始終不退。鬼醫用藥湯針法為他降溫也收效甚微，等綦妄回來，一直用靈力護著才漸漸轉危為安。
見他平靜下來，綦妄就用大手在他胳膊上捏捏，“現在，我這無恥妖魔和你睡在一個被窩裏，合理了嗎？”
權青實死不言語，臉紅得像猴腚一般。
“既然醒了，就喝藥吧。”綦妄伸手端起藥碗，淺淺抿了一口。
這玩意好苦。
他眉頭皺緊，挖了一大勺蜂蜜加在碗裏攪勻了，命令道：“張嘴。”
權青實順從擡頭，但是送到他嘴邊的不是藥碗，而是……
兩唇溫柔相觸，輕輕研磨，分開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輕響。
這個舉動來得突然，權青實懵了，楞著不動。
“怎麽樣？還苦不苦？”
綦妄坦然自若，仿佛剛才做得事情再平常不過。
權青實長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綦妄抿掉唇邊一點藥湯：“我嘗著已經不苦了，你若覺得不行就再加一勺蜜。”
權青實這才明白，綦妄是在讓他“嘗藥”。他心驚膽顫，用手推著，“不用了！我能喝……”
下一刻，藥碗就撞過來，一股腦倒進了嘴裏。
這碗藥喝得稀裏糊塗，權青實幾乎嗆到，他嘴裏又苦又甜，咳嗽著怒斥道：“咳咳……你別以為用銅鏡要挾我，就能胡作非為！”
“我有嗎？”
綦妄眼波一動，再次靠近過去。
他沒有與凡人親|熱的經歷，但是這種事情做起來簡直靈犀在心，舉一反三。
大手扣著後頸，讓人避無可避，舌尖硬是探入唇齒，勾著蜂蜜甜味更勝苦藥。
自從昨晚抱著權青實，綦妄就一直都想這麽做，兩片肖想許久的唇仿佛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可以盡情采摘，恣意品嘗，權青實越是掙紮，他越得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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