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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龍角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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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龍角ovo

他的喉結突兀滾動了一下。

慕南絮盯著他的臉頰,“不願意嗎?”

“沒有,灼兒願意的。”路北灼收回湯勺,將那勺雞湯含進自己的唇中,起身。

慕南絮將手挪至他的後頸,掌控著少年的肩,在他吻上來的那一刻閉眼。

唇瓣相貼,溫熱的觸感彌漫,伴隨雞湯醇香的甘甜。

路北灼用吻描摹她的下唇,用舌尖輕輕撬開她的牙關,欲將那口雞湯灌入她的嘴中,可是卻莫名遭受到一股阻礙。

她用舌尖抵抗著侵入,五指穿插在他的發叢間,加深這個吻,在他將湯汁灌入的時候反撬開他的唇瓣,悉數灌了回去。

慕南絮氣喘籲籲地松開唇瓣,眼底還殘留有熱吻後的旖旎,她半瞇著美眸擡起他的下巴,目視那些馥郁的湯汁從他的嘴角邊淌下,滾過少年突起的喉結,沒入微微敞開且發紅的領口深處。

路北灼含著那些湯汁,慕南絮的拇指按壓在他的唇角上,抹去那些晶瑩的汁水,風情萬種地道了一句:“咽下去。”

他無意識地滾動喉結,吞下那些混雜藥粉的雞湯。

這個舉動似乎打消了慕南絮的顧慮,只見她唇角揚起微淺的弧度,從路北灼的手中抄走那碗雞湯,吹了幾口後飲了個幹凈,將空碗交還給尚且還失神著的路北灼,“拿下去吧,東西都收拾好了嗎,過些日子隨我一道回城,這一回宮,再次出來可不知道是什麽日子了,你可還有想去游玩的地方?”

是了,他日若是宮變,那他必然和慕南絮迎來訣別,眼下是最後與師尊相處在這片幻境中的時光。

他也並沒有別的過分的要求,只求他的師尊能和他像凡間的情.人一樣逛街游樂,做一日平凡的妻夫。

慕南絮稍稍訝異於他的願望竟如此簡單,但還是應允了,起身牽他的手出了客棧,融入熙熙攘攘的市井百態中。

這一日,他們逛了縣城的商鋪,在酒家裏小酌,傍晚在碼頭邊猜燈謎、套圈,夜幕降臨後坐船穿過熱鬧的橋洞,遠觀年輕貌美的勾欄舞郎起舞,夜半玩累了回客棧洗了個鴛鴦浴,從浴桶裏一直做到床榻上,不加節制,盡情縱樂,往日她未曾同意過的姿勢也在默認下一一體味而過,路北灼從後邊抄起慕南絮的腰肢,將她吻壓在軟塌上,失控到一股近乎瘋狂的地步。

很深很深的碰撞,慕南絮連話都說不出口,只是聽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覆:

“我愛你,很愛很愛你,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情。”

慕南絮只在那一刻深陷沈淪,清醒後又恢覆往日的冷艷,重新做回她的九五至尊,在宮女宮廝的伺候下換上龍袍鳳尾,登上回皇宮的馬車。

皇帝的車馬一路上都有禁衛軍護送,路北灼作為後宮君侍無法在與慕南絮共乘,與鹿執一同坐在後一輛馬車上。

行至京都,慕南絮從馬車上下來,換上琉璃坐攆,由禁軍親自擡往宮門。

早有文武百官在皇城門口排開相迎,京都的百姓也湊熱鬧,圍聚在官道的兩旁,皇帝的坐攆駛過他們面前時,所有人都會彎下膝蓋,俯首稱臣。

一聲一聲“恭迎陛下回宮,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如浪花洶湧,慕南絮就慵懶地坐在那頂坐攆上,長腿交疊,半撐著腦袋。

坐攆的帷帳隨風蹁躚,將她的身影襯托得如夢似幻,路北灼撩開車馬的床簾遠遠仰視著她的背影,心卻隨那些呼聲沈入海底。

算算時間,也該到了,若是他那日給她餵下的是毒藥,此刻的慕南絮當——

“陛下!陛下您怎麽了!”

“啊——來人啊!護駕護駕!!”

掌事宮女尖銳的嗓音如出鞘利箭射穿路北灼的心口,他滿目駭然地再度望向前方,皇帝的坐攆圍滿宮人和禁軍。

因為有帷帳的籠罩,他只依稀看見從坐攆底盤溢出的大塊大塊鮮紅到發黑的血。

滿城人口驚慌失措,圍觀叩首的百姓大叫四竄,路北灼根本意識不到發什麽什麽事情,他被馬車上的鹿執推聳著也跟著下了馬車。

雙足落地時肌肉軟綿,路北灼也因此看清了那些殷紅確實是血,掌事宮女狂吼道“快傳禦醫快傳禦醫,陛下不能有礙”,他只覺得頭皮發麻,恍若有一記天雷降落在頭顱中,劈得他耳朵裏嗡嗡叫。

怎麽會呢?不會的!他明明替換了毒藥,她不可能會七竅流血的!

萬一、萬一不只他一個投毒的人呢?萬一路將軍還留有後手,策反另外的人替他動手,那個人會是誰呢?

和他一樣,能在慕南絮身邊來去自如,能夠輕而易舉地獲取慕南絮所有的信任?

路北灼失神驚悚,回首遏制住鹿執的咽喉,眼尾猩紅著,暴戾的氣息湧動而出:“你對她做了什麽!”

鹿執被掐得根本說不上話,本能用手反扣著他的臂彎。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路北灼的雙手戰栗不已!因為他本來就是由路將軍親手送給陛下的禮物,更是被滅國的敵國皇子!

路北灼只恨鳳鸞恩車截胡那夜沒有親手殺死他!

“放開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鹿執漲紅著臉,被逼到窮途末路,額角的青筋暴起。

路北灼施加手中的力道,狠辣地將他推至馬車壁上,碾碎了他的頸骨。

“哢——”鹿執頃刻間斷了氣,眼白一翻栽倒而下,驚得周圍的百姓大叫連連。

路北灼在那些歇斯底裏的聲音中迷失心跳,甚至不敢朝皇帝的坐攆挪動任何一步,他目光呆滯地望著那些飛揚的帷帳還有湧動的人潮。

結界因為他殺人的舉動又狠狠震碎一大片,大片大片的碎塊散落而下化為粘稠的雨水。

天空又在瞬息之間一改烈陽高照,傾盆大雨沖刷著那些血塊,將烏黑色的血水推疊至路北灼的腳邊,他只覺得渾身憊軟,雙膝險些失去力氣栽倒而下,恍然想起那日他為了打消慕南絮的顧慮而咽下去的部分雞湯,最終自食惡果到他自己的身上。

路將軍的鐵騎從四面八方奔赴而來,高舉“路”字紅旗,將皇帝的四周圍得水洩不通。

冰涼的雨水砸到他的面頰上,路北灼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緊捏,他鬼使神差地邁開腿,朝慕南絮的坐攆狂奔。

“路將軍反了!反了!保護陛下!”

兵刃相接的碰撞聲摻上雨天的潮氣,沈悶得如同鐵鉛,而原本允諾他帝王之位的路家軍,手提長刀跨馬而來,鎖定路北灼的方位策馬飛馳,要殺他滅口。

路北灼用餘光瞥見刀口淩冽的寒光,側身閃躲時因為軟筋散的藥效不夠幹脆利落,被削斷了幾縷長發,他因著慣性落入血泊中,卻強撐著身子爬起。

他穿過刀劍亂舞的戰場,撥開精兵禁衛的鐵騎,以一種驚悚猙獰的姿態闖入慕南絮的坐攆前,迎面而來的是一團溫熱的鮮血,路北灼條件反射地緊閉雙眸。

腥味刺激鼻腔,他在瘋魔的邊緣睜開眼睛,看到的並非是慕南絮七竅流血的模樣。

那個女人一襲龍袍染上血跡,勾勒身段妙曼玲瓏,繚亂的發髻被雨水染濕,頭上幾只流光溢彩的步搖懸墜而下,沒有一絲慌亂。

幾絲鬢發隨風蕩起,慕南絮唇紅齒白,高聳纖巧的鼻頭上染了幾滴血珠,但都不是她的血。

她完好無損,亭亭玉立,清冷的眉眼多了些不近人情的陰沈,素白的手指間攥著一把長劍,方才正面無表情地斬殺了幾個宮女。

那些成塊成塊的黑沈血跡分別來自那些宮女,她們內臟腐朽嘔血不已,五官滲血、無比駭人。

路北灼眼見著此情此景,刺耳的嗡鳴聲再度響徹腦海,他猶如被抽空所有的力氣,栽倒在慕南絮的跟前。

那一口久懸的呼吸吐出,他竟分不出是如釋重負還是更加致命的失措,只因為慕南絮將毫無溫度的目光緩緩地挪到他的身上,路北灼就如同被繩索束縛住四肢,被她在無聲之中拷在了行刑架上。

慕南絮將長劍插回劍鞘,路將軍的鐵騎策馬將她和禁軍包圍,而她不慌不忙,從掌事宮女手中接過絲帕,擦掉了面上的鮮血,已有宮廝親自上前為她打傘。

路北灼在那一刻恍然意識到這一切的前因後果,慕南絮輕撫衣裳掩唇清咳,比路將軍更為聲勢浩大的禁軍從京都的各個官道湧來,將路將軍的所有將士伏誅。

一整個翻雲覆雨的改變,不過短短一個呼吸之間,她從路將軍的“甕中鱉”成為螳螂捕蟬在後的黃雀。

從始至終,這場南下,不過是她將計就計設的一場局。

路北灼的瞳眸閃爍,腦海中細碎翻閃而過的是這些日子與慕南絮的點點滴滴。

她是從什麽時候就計劃好這一切的,路北灼想起她踏入出宮馬車上的那抹笑,不,不對,似乎還要再早一些,在他被關入掖庭的時候,慕南絮將自己的貼身衣物全部交由他打理,讓他借手縫制軟甲,為他制造出掖庭的借口…

“陛下,逆賊已一網打盡。”一位將領翻身下馬,跪倒在慕南絮的腳邊。

路北灼卻驚恐地望著那位將領的臉,不是旁人,正是那日約他會面,賜他毒藥、奉他為主的副將軍。

“怎麽?”慕南絮挑起尾音,“很意外?”

路北灼一怔,擡眼望她,對上她寡淡的眉眼。

地上的副將領也偏過頭看了一眼路北灼。

慕南絮讓那位將領退安,朝掌事宮女使了記眼色,立馬就有宮廝上前,架住路北灼的胳膊,將他扣押起身。

“這一切,都是你設好的局?”路北灼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冷靜。

慕南絮散漫地雙手環胸而立,彎唇笑道:“朕的灼兒如此天資聰慧,又豈會不知曉呢?”

可他確實全然不知曉,他還一直傻傻的以為,所有情劫的發展都會順應原來那一世的曲折。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決定把你從掖庭中接出來的那一刻。”慕南絮道,面上的笑容消散,“朕給過你很多次機會,灼兒。”

路北灼沈默地看向她。

“你之前以家書的名義送往路將軍府邸的信箋,並沒有被送出宮外,而是被攔截在朕的手中,朕親自焚燒掉了。”

慕南絮凝視他的面頰,緩緩走到他的跟前,身後撐傘的宮廝也順應她的步伐,小心翼翼屏住呼吸跟上。

路北灼感受雨水砸在身上的冰涼,短短幾個呼吸間就已經理清所有:

信箋被慕南絮所截,皇帝一度疑心甚重,從那一天起就已經懷疑路北灼接近她的目的。

她不願相信這個世間有人會真心實意、毫無保留地愛著另一個人,即便路北灼夜夜睡在她的枕邊。

她給過他很多機會,試探過他很多回:讓敏君打斷他的腿、讓路承鄴入住他的主殿、納鹿執為君……

路北灼的反應也確實達到她內心對他的一個期許閾值,只不過這一切都在那個夜晚被摧毀了。

他和鹿執在鳳鸞恩車下失控的雨夜,她質問他,能否做到永遠愛她、不背叛她,事實結果是,路北灼遲疑了。

他但凡那一刻沒有絲毫猶豫,慕南絮的戒備心都不會那麽強,更不會舍得讓他在掖庭中受苦。

那一夜是個轉折點,是根導火線,今日所有的狀況都不過是慕南絮在那夜埋下的種子所結出的果實。

她既已知曉路北灼並非真心實意的愛著她,所以幹脆將計就計,趁他當初有暗中勾連路將軍餘黨的苗頭,故意為他牽橋搭線,派人偽造了他的那封家書,重新送到路將軍手中。

路將軍確有架空慕南絮的打算,正好缺乏一個能夠接近慕南絮博取她信任的傀儡,所以在路北灼被囚於掖庭的時候對他施以援手,替他恢覆位份,只不過慕南絮對這一切的動向都了如指掌,甚至連京郊圍獵那只暗箭矢究竟會射偏到她身上哪處都算計得清清楚楚。

她借故將路北灼接出來,派人仿照路將軍的口吻慫恿路北灼討她歡心,只是她單純想玩弄他,戲耍他的殷勤,嘲笑他與別的男人“爭風吃醋”的蠢樣。

鹿執是路將軍的人她一直知曉,蟄伏在她身邊的覆國計謀她也了如於心,她從未耽迷於任何男色,男人於她而言不過是達成目的的一種工具,路北灼抑是如此——是她徹底鏟除路將軍叛黨的一個契機。

縣城中當街縱馬強搶路北灼的小郡主,是她安排的人,只是想試探路北灼的反應,在他說出“刀山火海也願留在你身邊”,慕南絮的內心無波無瀾,甚至還很輕地嗤笑一聲;在竹林埋伏的字條,是她親手派人送到路北灼手中的,那群黑衣人也是她賊喊捉賊的苦肉計,胸口上中的那一箭也都是精心設計好的,只是想試探路北灼的反應,詐出來他會使用醫術這件連她都不知曉的事。

皇帝竟然連自己的枕邊人精通藥理都不清楚?這是一個危險的預警,所以她讓座下的將領偽裝成路將軍的副將夜半約他會面,奉他為主,慫恿他下毒,激發出他內心最原始貪婪的欲望——對權力的渴望。

沒有人會拒絕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之位,慕南絮覺得,她的灼兒終究也只是個俗物。

她早就備好毒藥的解藥,只是沒想到路北灼會替換掉藥粉,換成軟筋散。

慕南絮覺得或許他對她確實有情意,但這份情誼只是因為她與他的“師尊”無差,是偷來的情分,不至於讓他對她下死手,他對她的這份惻隱之心並不會抵消掉他對她的背叛。

在慕南絮眼裏,背叛就是背叛,只有零次和無數次,任何一次都無法容忍,且足以將她內心深處對他僅存的情誼絞殺得幹幹凈凈。

慕南絮笑得沒有絲毫溫度,指尖還亦如從前一樣溫柔,在他的面上輕撫。

路北灼的胸口隨呼吸起起伏伏,過往的那些曲折悉數湧入面前,他嗅著慕南絮身上的冷香,呼吸越來越急。

雖然…但是…

他也說不上來現在究竟是什麽感受,只是單純地覺得心臟驟縮得很疼,他既覺得情劫能有個收尾是種釋懷,又感受到一種徹徹底底的被拋棄感。

就好像自己從來都沒被她信任過,從來沒有被她好好愛過。

路北灼連說出話時,喉嚨間都好似鋪上了一層粗糲的沙子:“所以過去我所承受的那些苦難,都是你故意的試探嗎?”

慕南絮甚至帶了些雀躍的尾音嗯哼一聲,朝他更近一步,與他平視,“背叛朕的你,有資格問朕這些嗎?”

“你從頭到尾就沒信過我。”

“你憑什麽要朕信任你,”慕南絮偏頭望著他被淚水充盈的眼眶,面無表情地道,“灼兒,你是怎麽敢的?敢背叛朕,敢不愛朕,你知道這麽做的後果嗎?朕的眼裏容不下任何沙子的。”

千言萬語都道不出他覆雜的內心,千頭萬緒最後匯聚成幹癟的“對不起”。

“對不起。”路北灼絕望卻釋懷地低垂下眉眼。

慕南絮捏緊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視她的眼睛:“你的嘴裏可有一句真話?”

“有,”他淌下兩滴淚,“‘我愛你’是真的。”

是真的,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也是真的,背叛你也是真的。

他又用那種眼神望著她,直白熾熱得讓慕南絮受不了,差點讓她失控瘋魔,她加重指甲上的力道,在他的下巴上剮蹭出紅印:“既然如此,為什麽要這麽做!是朕給你的榮寵不夠嗎!還是你想要那帝君之位!”

路北灼不說話,他知道這是個無解的死胡同。

去愛她,就無法覆活師尊;不愛她,他又該怎麽欺騙自己的內心?

“你怎麽可以背叛朕!路北灼!”慕南絮怒道,“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好好求朕!乖乖回來愛著朕、討好朕!”

回應她的是路北灼的沈默,慕南絮氣得掐住他的頸,逼問:“我和你的‘師尊’,你究竟要選擇誰!”

“對不起…不要逼我,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路北灼濕紅眼眸,滿目決然與自暴自棄,“我也不想這樣的,你要我怎麽辦!怎麽辦!不要再逼我了!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必須背叛你!慕南絮!所以你恨我吧!”

“恨我!!”他歇斯底裏地咆哮,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掙脫宮廝的桎梏,拔了禁衛軍腰間的佩劍。

長劍出鞘,寒光淩冽,直逼慕南絮,卻終是遲疑生鈍。

慕南絮的劍比他更快更準更狠,沒入路北灼的心口。

他捏著劍身痛苦地跪倒在地,臨死前鮮血噴湧,“對不起…這是徒兒應得的報應,原諒我吧……”

幻境結界在這一刻支離破碎,路北灼感受到神魄被抽離肉.體的劇痛,而皇帝慕南絮就如有感應一般目視著神魄消散的方向,越來越遠,直到她的人影在視線中縮小成渺小的點影。

就是說快要完結了(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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