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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龍角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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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龍角ovo

是他初入這場情劫時的惻隱之心,庇佑慕南絮躲過剜眼之刑,再到後來蝴蝶效應般一點一滴改變命運的軌跡,路北灼最終自食惡果——身殞後的神魄被困在破碎的幻境裏長達數十年。

在這漫長的數十年中,他以旁觀者的姿態目睹皇帝慕南絮的餘生。

親手殺死路北灼後,慕南絮變得比以往更加殘暴蠻橫,大鎏王朝在她高度集權的統治下稱霸大陸。

她敏感、自私、多疑、猜忌,往後餘生再沒有男人能夠令她流連忘返,慕南絮也從未給任何男子留下子嗣,大鎏毀滅在自我消亡中。

本以為這會是一切結束,只是這場幻境猶如一頭垂死掙紮的猛獸,到頭來依舊吊著最後一口氣,偽造著虛浮破碎的虛空,路北灼的神魄和慕南絮的神魄彼此交織相纏,隱隱有迷失的趨勢。

是洛紜繡施法結印以神力為引,融入幻境,才將二者的神魄完好無損地帶來了出來,只不過完成這一切,她就將這對師徒轟走了,碧落洞天為此閉關數年。

待神魄回歸道體,路北灼乍然驚醒,睜眼的第一聲就是呼喚師尊,倏然發現自己身處異處。

這裏不是洛紜繡當初準他入內的雪山,而是一處長滿枯藤老樹的原始叢林。

林木高大挺立,直徑半丈之大的樹葉密密麻麻地覆蓋在視野上方,路北灼擡頭,只能窺見幾縷透過植被縫隙照耀進來的陽光,置身於那些巨形植被的根莖附近,他渺小得就如同一只螞蟻,恐怕只有化身為燭龍,才能與這裏的龐然植被相契合。

他也確實這般做了,心念一動間,化為銀白燭龍的形態,穿梭在廣袤的植被林間,毫無頭緒地四處亂竄。

這裏有一種神秘的原始力量,他用燭龍的形態行走反而更加隨心所欲,神力也是恢覆得格外迅猛,五感更是靈敏到能捕捉方圓百裏外的動靜。

他細細凝神一番,於一塊空曠的草原上探析到檀香的味道,燭龍瞇開暗紅色的眼眸,身形下潛,化為一道銀中帶紅的流火往檀香散發出來的方向飛馳。

瞬息,路北灼停下龍軀,只見燎原曠野正中間立著一道單薄的人影。

那人身披火紅袈裟,裸露半邊胸膛,面部和頸脖乃至四肢上都渡滿了金色的紋路,正是那位德高望重的佛道覺者。

他手持錫杖,錫杖八面玲瓏,另一手則有條不紊地撥著佛珠,在路北灼化身成為少年形態時,佛子睜開金色的眼眸。

路北灼撥開及膝的灌木叢,緩緩朝佛道覺者走去。

佛子的身後,是一棵古老的柳樹,枝繁葉茂,繞岸垂野,錯綜覆雜,柳樹的主幹甚至比燭龍的軀體還要粗壯,那些挺拔的根系盤亙在土壤之中,彰顯出一種頑強的生命力。

但是柳樹的枝幹正中,卻有著一個鏤空的大洞,空口附近炭黑幹裂,似是被明火烤焦所致。

路北灼喉結滾動,已經意識到這裏是何處,置於面前的這顆神柳又是什麽。

佛道覺者聲線空靈,“施主此番牽引渡化,歷時頗久。”

路北灼焦急上前:“我師尊呢!她有沒有事!”

“施主,你幹擾了往日之影。”

“會怎麽樣…”路北灼面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瞬間緊繃起來。

而那佛道覺者的眸光遠比他更為凝重:“路施主,你與渡月元君在幻境中糾纏過久,只怕元君的神魄有些虧損。你因一念之差撥弄歷劫時的軌跡,貧僧不得不遺憾地告知你,天譴必招致。”

任何攪亂因果輪回體系的舉措,毫無例外都會受到懲罰,路北灼不在意。

“大師,你就告訴我,師尊如何了?”

佛道覺者無奈於他的執著,感嘆了一句紅塵擾心,默默地往旁邊退卻幾步,讓那棵神柳占據路北灼的視野正中心。

一道強勁的風吹拂而過,蕩起滿樹綿長的柳條,還有細小的絨羽從柳條上飄散而出,整片曠野就如同下了一場暴雪。

路北灼擡頭仰望柳絮紛飛的盛景,黑眸泛起潮濕的水霧,“師尊、師尊!你在哪裏?”

“施主,”佛子道,“情劫渡完,神魄回歸本源,渡月元君就歸隱在其中某一株柳絮中,至於能不能尋到,一切就看施主的造化。”

造化…我的造化…路北灼望向那成千上萬的白絨柳絮,在那一刻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渺小。

哪一個才是他的師尊,他要如何去尋找,若是找不到他該怎麽辦?

路北灼急紅了眼,眼看著蒼風要將它們悉數吹遠,他化作燭龍的形態盤繞而上,追逐最遠的那顆柳絮。

不是這個,他用尾巴松開,去找下一個,也不是……

只是這樣太慢了,他才辨認了四五株,又是狂風呼嘯,吹飛更多的白羽,他被鋪天蓋地的柳絮沖刷,不僅迷失東南西北,還迷失掉一顆沈穩的內心。

路北灼抽出燭龍的神力,施展結界,將所有的柳絮困於裏面,龍軀焦急不安地到處亂竄。

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更不是那個……

他熬紅了眼睛,根本無處尋覓,抑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師尊!師尊!若是您在,您應應徒兒!”

無人回應,唯有更多的柳絮被收納進這方結界。

“師尊!徒兒知道您在,您出來好不好?”

柳絮安安靜靜地在結界裏浮沈。

“師尊!往日種種是徒兒的不對,千錯萬錯都是徒兒的錯,您出來吧,懲罰徒兒!不要這樣…”

“不要不出來…”

燭龍尋著尋著,眼眸中淌下兩道清淚,在結界中穿梭,“師尊,您是不是在生徒兒的氣,所以不肯出來,徒兒不是要故意背叛您的,只是不這樣做,徒兒就無法覆活您,原諒我…”

佛道覺者目睹這一切,只是感慨萬千地搖了搖頭,隨後幹脆盤腿打坐,身軀化為金蟬,連呼吸一並屏去了。

路北灼就這麽尋了七天七夜,放生了那些不是他師尊的柳絮,圈住餘下的柳絮還在找尋。

只是長時間的集中註意力讓他的軀體變得疲憊不堪,可是意識依舊驅動著他去重覆這個舉動,最終他透支精力栽倒而下,結界也四分五裂。

燭龍撐開眼皮,雙眸已是布滿血絲,望著那些失去約束而大把大把往外飛舞的柳絮,他落下血紅色的眼淚,匍匐在灌木叢裏啜泣。

他原本以為,渡完師尊的三世情劫,師尊就能回來,可是沒想到,師尊根本就不願意見他,所以他才會找不到的。

她一定恨透自己了,至少路北灼是這樣覺得的,他甚至連自己都開始恨自己,可是他偏偏連自戕的資格都沒有。

便是在那時,燭龍意識到慕南絮臨死前曾留給他的守護,他猶如抓住最後一顆救命稻草,眼眸中亮起希冀的光。

路北灼結印自爆,如他所料的那樣,慕南絮出現並且制止了他,只不過以一種透明到快要消失的形態,很輕盈地將他擁入懷中,而後融入風裏,無蹤無影。

他貪戀這短暫的擁抱,淚水被風幹,目光定定望著她消失的方向,那裏有一顆柳絮很安靜地漂浮著,與周圍的柳絮格格不入。

它看上去很小巧,也沒有別的柳絮那麽有光澤,甚至還有些泛灰,像被染臟的棉花,在路北灼的視線聚焦過來的時候,它往後閃躲了兩下,似乎想融入旁的柳絮中。

路北灼追逐而上,心如利箭飛掠,震得五臟六腑都是觸電般的酥麻感。

直覺告訴他,那就是師尊,他的神魄為此產生一種求取之心的共鳴,催促著他快些,再快些!

可是那顆柳絮逃走了,在燭龍的獠牙逼近時,它乘風而動,往遠處飄去,路北灼只要靠近,它就會後退,如此循環往覆又一個七天七夜,旁的柳絮都隨風飄散到南古秘境的各處各地,只有這個灰白的柳絮依舊與燭龍維持著一丈的距離。

不論他使用什麽方法都無法拉近的距離,讓路北灼在心中覺得如此遙遠。

“為什麽要躲著我,師尊?”路北灼停駐腳步,柳絮也停駐,一動不動懸浮著。

“別走,回來,靠近我…”他紅著眼尾朝前一步,那顆柳絮敏銳地後撤一截。

“你對我有什麽不滿,你可以懲罰我、鞭笞我,但是別這樣躲避我…”

“你過來好不好,師尊,徒兒求您了,不要再逼徒兒了…”

回應他的依舊是柳絮的後退。

路北灼顫抖著五指,筋骨在那一刻突起,一簇暗紅的火焰燃燒在掌心:“師尊,那就別怪徒兒了……”

那一刻,他當真執著到一種不顧一切的瘋魔狀態,他不能再讓慕南絮逃走,他只能對她出手,路北灼已經顧不上慕南絮蘇醒後的指責,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她能有蘇醒的資格。

兩根冒火的龍角鉆出,燭龍的尾巴也因為他施展出來的威壓挺立,進入一種戒備攻擊的狀態,路北灼催動燭龍的神力,用雷燭火編織出一張暗紅色的網,將那株柳絮捕獲。

柳絮被困在網中,左竄右撞,火網被沖撞到形變,卻最終富含韌性又將其束縛。

路北灼擡掌凝神,火網帶著柳絮一起落入他的掌心,他遣散雷燭火,在柳絮掙紮而出的瞬間捏緊掌心,將它困於掌中。

路北灼被疼得蹙起眉頭,只因柳絮並不安分,小小的一顆白絨卻能有如此不俗的威力,將他的掌心割得千瘡百孔,在他的傷口和血肉中跳動。

可是路北灼依舊將它捏得牢牢的,絕不松開,就這麽去尋佛道覺者,“大師,接下來我該如何做?”

佛子褪去金箔之身,從打坐中蘇醒,凝眸望了眼路北灼淌血的指縫,闔上眼睫道:“施主,貧僧靜心冥想一番,思覺想去還是決定將事情的原貌告知於你,至於你最後作何決定,貧僧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路北灼懵然道:“什麽?”

佛子:分享給你一個修仙界大瓜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楠楠不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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