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龍角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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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龍角ovo
四下俱靜，唯天空中降落而下的驚雷閃電，映亮每個人面上冷峻的輪廓。
路北灼睜大眼瞳，目光落在慕南絮的朱唇上，她的嘴角沒有任何弧度，冰冷絕情似一把利刃。
於理，他為了助她渡過情劫，當應下這剜眼的磨難；於情，師尊如此果決，他的心為此受傷，想負隅頑抗地質疑她的決定。
終於，路北灼緊捏拳頭，沒有慷慨答應，也沒有無理取鬧，而是很安靜地跪在慕南絮的面前，什麽話也沒有說，卻已做足“全憑陛下處置”的姿態。
慕南絮俯視他低垂下去的眉眼，清冷淡然的神色有了些許裂紋，她神色覆雜地怔了怔。
其實，這一切也只是她的一種試探，居於高位的帝王，對任何人都無法推心置腹，即便是一個滿眼都是她的少年，慕南絮一貫還是猜忌：這世間當真有會有那種不顧一切、不求回報愛著一個人的真心嗎？
帝王生性多疑，同時也縱觀全局。
從國師指定今日為祭祀福日再到肖貴君雙眼不適，都在慕南絮的掌控之中，她清楚地明白林貴侍他們之間的勾連，包括設局栽贓陷害路北灼。
可她就是想看看路北灼的反應，試探他的真心。
慕南絮不會真的剜他的眼睛，不論他選擇應下還是拒絕。
只是沒想到，路北灼最後以一種沈默的方式跪在她的面前，將這個決定權交回至她的手中，毫無保留。
群臣匐下頭顱，均是屏氣凝神，雷鳴乍響的瞬間，慕南絮踏步上前，拔出祭祀專用的彎刀。
刀鋒淬了幾絲陰天的潮氣，泛光的刃面寒氣逼人，被她握在掌心裏，隨即懸在路北灼的頭頂上。
可是那個少年並未退縮，而是用一雙覆雜的黑眸隔著刀刃似乎要將她穿透。
慕南絮說不清楚那是一個什麽眼神，她看不懂，只知道矛盾異常，既希望她動手，又希望她不動手。
慕南絮抄起利刃，刀口距離他的眼珠不到三寸，卻穩穩地定住不動。
一直以來她都將他視為座下的一條狗，他忠心、敬她、愛她，隨便她如何掌控，可是這一次卻不一樣，她討厭這種猜不透他的失控的感覺。
他難道不怕疼嗎？
路北灼倏然傾身上前，將自己的眼睛戳向刀尖，便是那千鈞一發之際，慕南絮心弦猛顫，驟然轉動刀柄。
刀光淩冽，削斷了他的幾根睫羽，慕南絮的心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捏著，後背爬上來一些密密麻麻的餘悸。
那個瞬間，慕南絮甚至分不清楚她究竟是不舍得那雙會用滿腔愛意望著她的眼睛，還是不舍得……
帝王不該有軟肋的。
慕南絮閉上眼眸很深很深呼吸一口氣。
路北灼的呼吸也隨身形一頓，他也有一種失控後的無措在眼眸深處一閃而過，隨後很快隱匿，訝異地望向慕南絮。
後者將彎刀回擲，準確無誤地插回刀鞘，兵器架都因她的力道震了震。
慕南絮回首，龍袍揚擺，威嚴的聲音貫穿雷電：“朕從不信邪祟之說！抑不信祭祀占蔔！朕乃龍鳳天女，怎會有妖鬼蟄伏枕邊，國師這樣說是在質疑朕的龍鳳純血，無法化解鬼神的煞氣嘛？”
國師頃刻間變了臉色，叩首大喊：“陛下！微臣絕無此意！”
慕南絮雷霆大怒，睥睨臺階下那一片群臣：“那便是諸位愛卿覺得朕昏庸無能，連大鎏的江山社稷都護佑不住，僅僅靠一個男人就能攪撥風雲？”
群臣臉色煞白，叩首齊聲道：“臣無此意，陛下明鑒！”
這天，慕南絮發了好大一通火，摘了好多臣子的烏紗帽，明明是祈福祭祀的慶典，最後變成一片血海汪洋。
可誰又知道，這一切都是她故意設的局，順水推舟鏟除異己，將那些前朝眾臣的羽翼折了個七零八落。
慕南絮所做的全部都是為了爭權，她要將權力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裏，甚至不惜以路北灼為誘餌，將他推至風口浪尖。
而路北灼抑是在那場祭典結束之後才恍然明白，慕南絮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不論是和那些群臣唱反調，還是獨寵他助他拉滿後宮夫侍們的仇恨。
所以一旦她的目的完成，他就失去價值了，慕南絮今夜果然沒有翻他的牌子。
夜裏路北灼躺在沒有慕南絮的床榻上，只覺得心口有些難受。
為什麽這一世的師尊，會這麽冷漠，心裏只有她的王權帝位？
可是她將刀刃收回去的那一瞬間，他又分明看到她一閃而過的後怕。
路北灼無法確定慕南絮對他的心意，若是她對他沒有感情，他又該如何讓她心寒，助她渡過情劫？
他的雙眼還在——意味著路北灼已經無法掌控這個幻境的走向，他已經耗費太多的時間，害怕拖得越久未知的變數便會越多，於是不得不兵走險招，從自己的身世入手。
只是受限於原始戲本的思維局限，路北灼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皇子，他肯定自己是路將軍與先帝宸貴君茍且所出的後裔，所以頂著風險向路將軍一脈示好，差遣宮廝將書信送去路將軍麾下的府邸。
路北灼寄希望將最後的戲本掰回正軌，只要路將軍餘黨有擁立他為王的打算，這個情劫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是，那份“家書”尚未送出宮外，便被禁軍截胡，夜半三更送往慕南絮的手裏。
偌大的福寧殿內熏香裊裊，一盞明晃晃的燭火燃在皇帝的桌案邊，身著龍袍寢衣的女人指節修長，將那封信件展開。
明面上，這確實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家書。
他久居冷宮，仰慕生母威名，想與生母昔日麾下將領結交，多一份仰仗，無可厚非。
慕南絮慵懶地半撐著頭，深邃的目光懸停在他的字上。
入木三分，竟然有她的味道，可她從未教過他讀書習字，為何他的字跡能有和她七成相似的筆力？
皇帝緊緊地捏住這張澄心堂紙，心中的那份猜疑也越來越重。
“尾巴就要藏不住了嗎，灼兒？你接近朕究竟有什麽目的呢。”慕南絮將那封家書合起，放在燭火中點燃。
望著熊熊燃燒的火光將紙張吞噬，她彎唇一笑，隨即取代笑意的是上位者的漠然和肅殺。
路北灼自然沒收到路將軍餘脈的回音，沒過多久，又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出現——他失寵了。
慕南絮將前朝舊臣的爪牙肅清，這其中有不少是禮部尚書一脈的黨羽。
禮部尚書和原丞相一黨元氣大傷，為了安撫和震懾餘下的舊黨，皇帝近些日子往肖貴君的宮殿走得勤快，更是賜予他“曜”字封號。
君侍被皇帝冠以封號是莫大的恩寵，曜貴君的地位跟著水漲船高。
宮廝宮女們都在觀望，眼見著足足半月慕南絮都再沒踏進過灼君的琳瑯院，他們便斷定路北灼再無翻身的可能。
宮人們都覺得，雖然皇帝嘴上說不信奉妖鬼邪祟之說，但是總歸是有忌諱的，因而失去恩寵的路北灼也被宮人們默認為是整個大鎏王朝的掃把星，再沒人去給路北灼登門拜訪，宮廝宮女又開始克扣路北灼的俸祿和吃食。
他再無往日橫行霸道的威風，反而一朝回到剛入宮時被拘著學規矩的日子，甚至比那時候還要淒慘。
他的貼身宮廝已經因為忍受不了尊嚴的踐踏和日覆一日的饑荒自戕而亡了，這件事傳到慕南絮的耳朵裏，皇帝尋了個管教無力的由頭罰了路北灼三個月的俸祿，還降了他的位份，貶為“貴侍”。
沒有銀子打點，註定步步難行，路北灼索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是架不住有人偏要上門冷嘲熱諷。
林貴侍，不，因他母親在祭祀大典上與慕南絮同仇敵愾，慕南絮晉了他的位份，還被賜了封號“敏”，現在已是一宮主君，他惦記著路北灼那日不肯下跪害他被禁足的舊賬，帶了幾個宮廝來拜會路北灼。
不出意外，路北灼將人拒之門外，這位新晉敏君派宮廝砸了他的宮門，直沖殿內，將路北灼扣押，粗糲的木棍狠狠地往他的雙腿上砸。
直到曾經那個風光無限、神色張揚的少年咬牙蜷縮在地，宮廝們才將打爛的棍棒丟在地毯上。
“你們！可都看見路貴侍的腿是怎麽傷的嗎？”敏君指著路北灼院裏的幾個次等宮廝問。
那些宮廝四目相望，搖頭叩首道：“沒看見！奴才們什麽都沒看見。”
更有諂媚者跪爬上前道：“回稟敏君，路小郎主的腿是自個摔傷的，奴才可以作證的！”
聞言，敏君拍拍那個宮廝的臉蛋：“有賞。”
小宮廝欣喜一笑，跪趴著去撿敏君的賞錢。
“路貴侍從前在冷宮待的久，自然是用不慣這樣的軟毯的，不如一並撤走了吧。”敏君踏出琳瑯院，吩咐宮廝將地上的毛毯拖走，雙腿傷殘的路北灼受力被掀飛出去，後背磕在殿內的茶椅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只有年輕的小宮廝純真無邪，沒收旁人的錢，過來攙扶，卻被路北灼反手推走，“滾。”
“郎主…”
“滾遠點，都滾出去！”
路北灼真想炸毀這個幻境，滿腔怒火正愁沒地發洩。
小宮廝被兇哭了，卻還是跑出去，去太醫院申領活血化瘀的藥膏，毫無懸念被拒之門外。
路北灼是自己忍疼將錯位的腿骨接回去的，他撩開褲腿，望著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只覺渾身疲憊，便這麽躺在冰涼的地板上，心裏想著的卻是慕南絮爆體而亡的模樣。
“師尊，對不起，”他將頭瞥向宮殿正門，在昏昧中凝望方方正正的殿外之景，眼眶濕紅、心如刀絞，“徒兒該怎麽辦…怎麽辦…你才能不離開……”
便是在這時，殿外的光線映亮她身上的金絲龍鳳花紋，慕南絮的身影出現在他五指伸展的方向。
路北灼用一種喑啞痛苦的聲音哀求她：“師尊、不要離開我…求你…”
灼：得不到師尊的愛，我會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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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理，他為了助她渡過情劫，當應下這剜眼的磨難；於情，師尊如此果決，他的心為此受傷，想負隅頑抗地質疑她的決定。
終於，路北灼緊捏拳頭，沒有慷慨答應，也沒有無理取鬧，而是很安靜地跪在慕南絮的面前，什麽話也沒有說，卻已做足“全憑陛下處置”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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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一切也只是她的一種試探，居於高位的帝王，對任何人都無法推心置腹，即便是一個滿眼都是她的少年，慕南絮一貫還是猜忌：這世間當真有會有那種不顧一切、不求回報愛著一個人的真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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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就是想看看路北灼的反應，試探他的真心。
慕南絮不會真的剜他的眼睛，不論他選擇應下還是拒絕。
只是沒想到，路北灼最後以一種沈默的方式跪在她的面前，將這個決定權交回至她的手中，毫無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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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淬了幾絲陰天的潮氣，泛光的刃面寒氣逼人，被她握在掌心裏，隨即懸在路北灼的頭頂上。
可是那個少年並未退縮，而是用一雙覆雜的黑眸隔著刀刃似乎要將她穿透。
慕南絮說不清楚那是一個什麽眼神，她看不懂，只知道矛盾異常，既希望她動手，又希望她不動手。
慕南絮抄起利刃，刀口距離他的眼珠不到三寸，卻穩穩地定住不動。
一直以來她都將他視為座下的一條狗，他忠心、敬她、愛她，隨便她如何掌控，可是這一次卻不一樣，她討厭這種猜不透他的失控的感覺。
他難道不怕疼嗎？
路北灼倏然傾身上前，將自己的眼睛戳向刀尖，便是那千鈞一發之際，慕南絮心弦猛顫，驟然轉動刀柄。
刀光淩冽，削斷了他的幾根睫羽，慕南絮的心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捏著，後背爬上來一些密密麻麻的餘悸。
那個瞬間，慕南絮甚至分不清楚她究竟是不舍得那雙會用滿腔愛意望著她的眼睛，還是不舍得……
帝王不該有軟肋的。
慕南絮閉上眼眸很深很深呼吸一口氣。
路北灼的呼吸也隨身形一頓，他也有一種失控後的無措在眼眸深處一閃而過，隨後很快隱匿，訝異地望向慕南絮。
後者將彎刀回擲，準確無誤地插回刀鞘，兵器架都因她的力道震了震。
慕南絮回首，龍袍揚擺，威嚴的聲音貫穿雷電：“朕從不信邪祟之說！抑不信祭祀占蔔！朕乃龍鳳天女，怎會有妖鬼蟄伏枕邊，國師這樣說是在質疑朕的龍鳳純血，無法化解鬼神的煞氣嘛？”
國師頃刻間變了臉色，叩首大喊：“陛下！微臣絕無此意！”
慕南絮雷霆大怒，睥睨臺階下那一片群臣：“那便是諸位愛卿覺得朕昏庸無能，連大鎏的江山社稷都護佑不住，僅僅靠一個男人就能攪撥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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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絮所做的全部都是為了爭權，她要將權力牢牢地握在自己手裏，甚至不惜以路北灼為誘餌，將他推至風口浪尖。
而路北灼抑是在那場祭典結束之後才恍然明白，慕南絮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他，不論是和那些群臣唱反調，還是獨寵他助他拉滿後宮夫侍們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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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灼寄希望將最後的戲本掰回正軌，只要路將軍餘黨有擁立他為王的打算，這個情劫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可是，那份“家書”尚未送出宮外，便被禁軍截胡，夜半三更送往慕南絮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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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上，這確實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家書。
他久居冷宮，仰慕生母威名，想與生母昔日麾下將領結交，多一份仰仗，無可厚非。
慕南絮慵懶地半撐著頭，深邃的目光懸停在他的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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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緊緊地捏住這張澄心堂紙，心中的那份猜疑也越來越重。
“尾巴就要藏不住了嗎，灼兒？你接近朕究竟有什麽目的呢。”慕南絮將那封家書合起，放在燭火中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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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北灼自然沒收到路將軍餘脈的回音，沒過多久，又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出現——他失寵了。
慕南絮將前朝舊臣的爪牙肅清，這其中有不少是禮部尚書一脈的黨羽。
禮部尚書和原丞相一黨元氣大傷，為了安撫和震懾餘下的舊黨，皇帝近些日子往肖貴君的宮殿走得勤快，更是賜予他“曜”字封號。
君侍被皇帝冠以封號是莫大的恩寵，曜貴君的地位跟著水漲船高。
宮廝宮女們都在觀望，眼見著足足半月慕南絮都再沒踏進過灼君的琳瑯院，他們便斷定路北灼再無翻身的可能。
宮人們都覺得，雖然皇帝嘴上說不信奉妖鬼邪祟之說，但是總歸是有忌諱的，因而失去恩寵的路北灼也被宮人們默認為是整個大鎏王朝的掃把星，再沒人去給路北灼登門拜訪，宮廝宮女又開始克扣路北灼的俸祿和吃食。
他再無往日橫行霸道的威風，反而一朝回到剛入宮時被拘著學規矩的日子，甚至比那時候還要淒慘。
他的貼身宮廝已經因為忍受不了尊嚴的踐踏和日覆一日的饑荒自戕而亡了，這件事傳到慕南絮的耳朵裏，皇帝尋了個管教無力的由頭罰了路北灼三個月的俸祿，還降了他的位份，貶為“貴侍”。
沒有銀子打點，註定步步難行，路北灼索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是架不住有人偏要上門冷嘲熱諷。
林貴侍，不，因他母親在祭祀大典上與慕南絮同仇敵愾，慕南絮晉了他的位份，還被賜了封號“敏”，現在已是一宮主君，他惦記著路北灼那日不肯下跪害他被禁足的舊賬，帶了幾個宮廝來拜會路北灼。
不出意外，路北灼將人拒之門外，這位新晉敏君派宮廝砸了他的宮門，直沖殿內，將路北灼扣押，粗糲的木棍狠狠地往他的雙腿上砸。
直到曾經那個風光無限、神色張揚的少年咬牙蜷縮在地，宮廝們才將打爛的棍棒丟在地毯上。
“你們！可都看見路貴侍的腿是怎麽傷的嗎？”敏君指著路北灼院裏的幾個次等宮廝問。
那些宮廝四目相望，搖頭叩首道：“沒看見！奴才們什麽都沒看見。”
更有諂媚者跪爬上前道：“回稟敏君，路小郎主的腿是自個摔傷的，奴才可以作證的！”
聞言，敏君拍拍那個宮廝的臉蛋：“有賞。”
小宮廝欣喜一笑，跪趴著去撿敏君的賞錢。
“路貴侍從前在冷宮待的久，自然是用不慣這樣的軟毯的，不如一並撤走了吧。”敏君踏出琳瑯院，吩咐宮廝將地上的毛毯拖走，雙腿傷殘的路北灼受力被掀飛出去，後背磕在殿內的茶椅上，碎了一地的瓷片。
只有年輕的小宮廝純真無邪，沒收旁人的錢，過來攙扶，卻被路北灼反手推走，“滾。”
“郎主…”
“滾遠點，都滾出去！”
路北灼真想炸毀這個幻境，滿腔怒火正愁沒地發洩。
小宮廝被兇哭了，卻還是跑出去，去太醫院申領活血化瘀的藥膏，毫無懸念被拒之門外。
路北灼是自己忍疼將錯位的腿骨接回去的，他撩開褲腿，望著青一塊紫一塊的淤青，只覺渾身疲憊，便這麽躺在冰涼的地板上，心裏想著的卻是慕南絮爆體而亡的模樣。
“師尊，對不起，”他將頭瞥向宮殿正門，在昏昧中凝望方方正正的殿外之景，眼眶濕紅、心如刀絞，“徒兒該怎麽辦…怎麽辦…你才能不離開……”
便是在這時，殿外的光線映亮她身上的金絲龍鳳花紋，慕南絮的身影出現在他五指伸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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