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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龍角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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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龍角ovo

說是一敘,可是這些男人們相聚一堂,也實在是沒什麽話好聊的,半盞茶不到的功夫,走得走散的散。

幾個位份低的小才侍上趕著過來巴結路北灼,少年寡淡著眉眼,頭也不屑擡,擺足了“寵妃”的架勢。

慕南絮寵他,免了他的跪拜之禮,從此路北灼在後宮橫著走,面對貴君,旁人齊刷刷跪倒一片,獨他一個人鶴立雞群,分外惹眼。

待夫侍們都走得差不多了,路北灼起身也打算走,那位新上任的貴君忽的叫住他。

路北灼腳步一頓,不是很想和唯一一個與慕南絮有過肌膚之親的前情緣搭話,即便現在是個替身。

他刺師尊的那一劍,路北灼會永遠記得。

肖霽緩步踏至他身側,眉疏眸冷,良好的世家風範彰顯在舉手投足之間,“不知道路弟弟是否明白‘過剛易折’的道理?”

路北灼未曾偏頭,面露不悅。

…誰跟你是兄弟。

“路弟弟現在風光無限,聖寵不倦,只是風水尚且會輪流轉,陛下的心思又豈是臣侍們能夠把握的,”肖霽音色涼薄,帶著些許貴君位份的壓迫,“凡事留一線才好,陛下是天下人的陛下,身為陛下的夫侍,當以賢良大度為美,當勸陛下雨露均沾,本宮想你也不願落得個藍顏禍水的名聲吧。”

“路弟弟在朝中無依無靠,若是有朝一日成為眾矢之,當會感念今日留下的後路。”

路北灼皮笑肉不笑,洋洋灑灑地撣了撣廣袖宮服,頭也不回地離開他的宮殿。

肖霽收斂神色,遙遙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藏在廣袖下的指節攥得發白。

身為禮部尚書嫡子,他進宮自然是帶著一份家族榮寵的使命。

肖霽的貼身宮廝上前,瞪了眼消失於走廊盡頭的路北灼:“不過是個冷宮出來的孽種,仗著陛下的寵愛就如此張揚行事,呸!指不定哪天跌落到泥土裏還要哭著求著尋貴君討一碗好飯呢!貴君莫要與他置氣,您一進宮就是位分最高的主,想來陛下心裏是念著您的,來日誰飛黃騰達都還說不準呢!”

不出眾人所料,今夜慕南絮並未召見新入宮的夫侍,依舊翻的是路北灼的牌子。

路北灼念著白日肖霽的“雨露均沾”,到了晚上和慕南絮纏綿在榻上,勸諫的話變成了邀寵的話:“陛下,你能不能不去他們那,只留在灼兒這裏?”

慕南絮勾唇笑,“怎麽了?今日肖貴君邀你們齊聚,說你的不是了?”

路北灼的枕邊風吹得格外嫻熟,他就是個恃寵而驕的花頭精,“他讓灼兒勸陛下‘雨露均沾’,可我不想,我只想師尊只屬於我。”

慕南絮嘴上答應著“哪都不去,只待在灼兒這裏”,覆又問他對其他夫郎們的印象如何。

路北灼心道那可不凈說,沒一個好東西。

慕南絮興致好,與他介紹了一下各位新入宮小郎君的家室背景。

“肖霽位份最高,是因為他家世門第好,朕廢除丞相制度,朝政重任的壓力難免要落在三省六部上頭,他是禮部尚書的嫡子,朕不好虧待,便給了他‘貴君’的位份。至於淳於皇子,他是藩國送來和親的,朕也不好寒了藩國十六部的心,君位賜他倒算妥當。”

路承鄴與林旭升同為貴侍,與路北灼平起平坐,自然不能再拿位份找他的麻煩。

路北灼聽出來慕南絮話語間全是權衡利弊的權力制衡,對那些夫侍們完全沒有真心,這才放心深入,與慕南絮緊緊相擁。

他定是要做這禍國藍顏的,他也確實牢牢握住了慕南絮的寵愛,那些小郎君自進宮到現在,都沒見過慕南絮一回,全被路北灼截胡走了。

前朝眾臣急得那是一個團團轉,慕南絮樂於見他們吃癟的模樣,反而愈發變本加厲地寵愛路北灼。

短短數月,路貴侍就從“侍”晉位到“君”,坐擁一方主殿,在整個後宮橫行霸道。

這讓一直記恨他的林貴侍難以忍受,一個冷宮出身的卑賤之子,竟然翻身一躍爬到了他的頭上!

近些日子,林貴侍往肖貴君的宮殿走得勤,一到肖貴君殿裏,他便作出憂心忡忡的病弱模樣,清咳兩聲道:“貴君,陛下已經許久都未來過臣侍的竹蘭宮了,再這樣下去,宮裏哪還有臣侍們的位置,他現在是‘君’,保不齊哪天陛下懷上龍種,龍心大悅,又晉位他‘貴君’之位,到那時,豈不是連協理六宮的職權都要落在他手中了不成?若是當真誕下個女兒……”

林貴侍不再往下道,他知曉肖貴君能明白。

他氣惱,肖貴君又何嘗不是。

進宮到現在守身砂尚在暫且不論,他連陛下的面都沒見上幾回,只是空有一個“貴君”的頭銜,實際上就如同一個擺設,後宮的人怪會見風使舵,沒有陛下的寵愛,即便他暫代帝君之職,底下的人也不肯聽他的使喚,一個兩個都要去巴結路北灼。

肖霽緊緊捏著茶杯。

林貴侍心生一計,起身附於肖霽耳畔道,末了肖霽神色凝重地道:“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待本宮家書一封告知母親,還需林將軍一脈助力。”

林貴侍抑是鄭重地後退,行禮跪安:“茲事體大,臣侍抑會家書一封懇請母親援助。”

說實話幻境的時間線進展到這裏,路北灼或多或少也有知覺自己的仇恨怕是快拉滿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夫侍們在密謀些什麽陷害他的法子。

直到一場祭祀大典臨近,肖貴君那頭忽然傳話說眼睛進了些汙穢看不清楚後,路北灼恍然明白,這戲本算是走上正軌了。

接下來,他只要靜靜等待肖貴君那邊和國師勾連,嫁禍一個禍國妖君的命格給他,就可以收獲剜眼之刑。

路北灼:原來失明之痛不會消失,而是轉移到我身上。

這樣也好,他不怕疼,獨獨怕師尊疼。

他已做好萬全準備,等候祭祀大典到來。

祭祀當日,皇帝的夫侍們則按照位份高低依次隨皇帝踏入祭祀宮殿,肖貴君因為身體抱恙並未出席,跟在路北灼身後的林貴侍卻悄然瞇了瞇眼眸。

慕南絮似乎對這場陰謀並無知覺,她位於正首,手執香燭依次拜會過天地、紜繡元君、歷代賢王,最後將香火插.進香爐。

肖貴君不在,淳於皇子又是藩國人,路北灼這個身份第二尊貴的“君”便接替肖貴君,跟在慕南絮的身後上香。

只是他執香拜會時,底下的文武百官發出些窸窸窣窣的嘲弄之聲。

慕南絮自是聽見了,只是置若罔聞,而路北灼的視線也於那些群臣面前一掃而過,拜會慕南絮後,將燭火插.入香爐。

路北灼今日一襲玄色廣袖宮服,長發高束,氣宇軒昂,純銀發冠中的黑曜石璀璨奪目,添了些清冷的貴氣,眉目較往日多了些沈穩和深邃。

而慕南絮亦是少有的穿了一襲玄色龍袍,暗底綢緞上用金絲線繡著龍鳳呈祥的花紋,遠觀似冷艷卓成的黑蓮。

她眼波生漾,唇間口脂被玄色衣領襯托得愈發嬌紅,長發挽髻,佩戴有象征帝王至高權力的龍鳳步搖,一靜一動間搖曳生姿,珠翠琳瑯。

路北灼從祭祀臺上下來,慕南絮踏前一步,將他的手牽入掌心。

她本以為今日這樣的大場面他一個久居冷宮的兒郎會怯場,沒想到路北灼游刃有餘,比她想象中得還要鎮定自若。

只是隨後二人掌心間的薄汗暴露他真實的內心,相較於即將到來的剜眼之痛,路北灼更在意的還是慕南絮的反應。

他有些緊張,於是下意識地將師尊的手掌牽緊,那雙漆黑幽深的眼睛默默側過目光,將慕南絮現在的模樣描摹勾勒。

祭祀大典流程進行到國師做法,國師與林貴侍交換了個眼神,抄起符紙和桃木劍上臺。

她所念禱告乃安撫亡靈先驅的鎮魂曲,冥尊路北灼從前聽得多,鎮魂曲吟唱完,接連做法祈福,最後一環乃是占蔔。

占蔔民生,祈願來年風調雨順;占蔔帝王,祈願明君開泰清正廉潔。

占蔔後宮夫侍,主要是希望夫侍們能夠多多為皇帝開枝散葉,只是國師的符紙在眾位君侍間灑過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路北灼跟前的符紙突兀自焚,火光幽紫,並且倏然間狂風大作,電閃雷鳴,祭祀臺上的香火更是斷了一半。

祈福之日天雷乍響,視為不詳征兆,文武百官臉色驟變,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國師再度施法,符紙亦是自焚,化為鬼火燒成灰燼。

路北灼和慕南絮同時瞳眸緊縮,國師惶恐不已地跪倒在皇帝跟前:“陛下!冥火現世,為汙濁之物指引,灼君命裏帶煞,恐為妖鬼化身啊!肖貴君真是與灼君的命格犯沖,被其煞氣所傷,才會雙目避光、鬼魅纏身!”

群臣響起轟動,禮部尚書喊道:“貴君的雙眼如何了!如何能好!”

幾個老東西陪尚書大人演戲:“陛下跟前怎可如此喧嘩!”

“尚書大人!這可是祭祀大典!”

禮部尚書愛子心切:“國師!你就告訴老臣!我兒的雙眼如何能好!”

國師露出為難的神色,目光在皇帝和灼君之間游離:“陛下……”

今日祭祀,亦有平民百姓受邀在列,是場與民同樂的慶典,而今鬧這一出,不出三日,路北灼是禍國妖君的命格便會傳得滿京皆知,屆時便是坊間輿情與群朝重臣的雙重之壓。

路北灼目色深沈,眸光緊緊落在與慕南絮十指相扣的手上,他確實有賭的成分。

可是慕南絮倏然松開他的手心,眉間肅然冷漠,已是染上些許煩躁之意。

路北灼微微失神,心口狠狠刺痛一下。

慕南絮回首,露出隱忍和為難的神色,她已被逼至窮途末路、迫於無奈而不得不做出這個抉擇。

“灼兒…你可願舍棄這雙眼睛,以鎮鬼魅、安穩大鎏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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