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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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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大婚

兩個時辰前,九重天闕,大殿。

“靈曜神君!你好大的膽子!”為首的琉璃寶座上,天帝勃然大怒,將侍女手中的果盤打翻。

晶瑩剔透的葡萄從臺階高處滾落,其中一顆停駐在男人的戰靴邊,小侍女被天帝的怒火嚇得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上將水果撿完。

天帝一掌將桌案震碎,震得男人狹長的鳳眸一顫。

滿朝文武百官應聲齊刷刷地下跪,均是低下頭顱不敢擡頭,唯有那個橙紅發色的男人一動未動,身形頎長,高挺的鼻梁之上常年佩戴著那張金屬質感的鎏金面具,面具表層每一道利落幹練的紋路走勢,都成為他遮掩真實情緒的偽裝,展露在外頭的那雙眼眸沈寂得無波無瀾,宛如一潭死水。

天帝討厭他這副寡淡的模樣,氣得從寶座上起身,當著滿朝神官的面質問:“私自下凡、擾亂氣運,你真是不把九重天闕的規矩放在眼裏!”

他下凡去幹了什麽,步念瑤如何不知曉,正是因為他是去救的那只小柳妖,她今日才會大發雷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一點面子也不想給他。

路千焚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所以他屈膝跪地,請罪道:“但憑陛下責罰。”

天帝將指骨捏得發響,袖袍揮揚間調度外頭的天兵天將進來,將靈曜神君扣押,“傳本帝令,靈曜神君擅離職守,藐視天闕秩序,擾亂凡間氣運,帶下去,於行刑池接受天雷處罰。”

俯首的神官們私底下互相傳遞眼神,卻沒有一個人敢擡頭,而路千焚是戰神,是那些天兵天將們的直系上屬,即便天帝發令,他們也不敢真的對靈曜神君動手,只得露出為難的神色,對路千焚伸出引路的手:“靈曜神君,這邊走。”

男人淡漠地起身,似乎根本不把那些天雷放在眼裏,他的視線在天帝怒火中燒的面容上一掃而過,隨後垂下眼眸離去。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便這麽依次降落在他赤.裸的後背上,他的雙手抑被束縛在鐐銬中,鐐銬將他的雙臂高吊而起,他後背上的肌理也因著這個姿勢緊繃,勾勒出硬朗清晰的線條。

一道又一道的天雷砸在他的血肉之中,讓他的仙體裂出傷口,猩紅泛濫的鮮血淌過他的錚錚脊骨,落在行刑池中,將池水都染成暗紅色。

路千焚攥緊雙拳,繃緊下顎,哪怕肌肉都疼得在瑟縮,楞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強忍著這些刑罰,心中卻不曾為下凡救她的選擇後悔,因為他深深的知道,這是他路千焚欠慕南絮的。

行刑時間有多長,文物百官就在這個大殿之中跪了有多久,而天帝坐回她的琉璃寶座,通過面前幻化出來的鏡子能看到靈曜神君受刑之時的一絲一毫。

最後一套天雷降落在他的身上,男人正視著那面鏡子,似乎通過它正在與大殿之上的步念瑤對視,他的眼眸中沒有懼意。平靜如水,倒像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在和她挑釁。

天帝氣不打一處來,緊捏寶座的扶手揚言道:“本帝看靈曜神君眼中並無悔過之意,若眾仙官都如神君這樣對天闕律法毫無敬畏,是不是一個個都要趕著下凡,連九重天闕的仙務都要拋之腦後了啊!”

地上的眾仙官嚇得魂飛魄散,齊刷刷地磕頭喊道:“天帝息怒,天帝息怒!”心裏卻在暗罵著這都是什麽事。

“再給本帝追加十道天雷,什麽時候靈曜神君誠心悔過,什麽時候本帝準你們起身!”

地上的眾仙官挪動他們發酸的腿,痛苦地直搖頭。

而路千焚又這麽忍下十道天雷,還是咬緊牙關一語未發,倔強的瞳眸透過鏡子與天帝對峙,餘震劈得他整個頸脖都在抽搐,男人將骨頭捏得咯咯響,眼底的平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露.骨的恨意。

便是他犀利直白的眼神,讓步念瑤咬牙切齒地道:“…再加十道!”

“使不得啊陛下!”一個小仙君爬出來求情,“天帝陛下,這五十九道天雷對尋常神官而言已是極限,戰神金尊貴體,日後還要率領天將誅殺邪惡,可不能再抗天雷了啊!”

步念瑤冷冷地俯視他,認出這也是靈曜神君一手提拔下來的仙官,便訕笑了一下道:“你倒是忠心護著神君,不像那個白眼狼的東西…不惜連累靈曜神君也敢拒絕本帝的懿旨。”

眾仙官臉色剎變,陛下口中的“白眼狼的東西”,指得是火離洞天的前任君主——蕭離。

天帝陛下將赤火靈蝶一族之後賜婚於他,蕭離竟然敢拒婚!

他拒婚沒多久,火離大陸的刺史仙官上奏,說是赤火靈蝶一族被一只白狐滅了滿門,那只白狐不是別人,正是火離仙君未飛升前的師妹,很難不讓人懷疑二者之間的聯系。

天帝被一介小仙駁了面子,指桑罵槐道:“擅離職守,以公謀私,貪戀凡塵,抗旨不尊,即日起,罷免火離仙君的仙位,謫為罪仙,受剔骨之刑,剝去仙緣,打落凡塵。”

這是天帝對蕭離的懲罰,天帝懿旨頒布下來的那一刻,所有的仙官都倒吸一口涼氣,“謫為罪仙、打落凡塵”這可是最極端慘烈的刑罰,曾經風光無限的一方洞天君主,從此要在面上刺上恥辱的“天罰”,以罪仙之軀落入凡塵,他絕對會在無間冥淵那幫惡鬼的手下遭受到慘絕人寰的折磨!

所有人都為蕭離默哀,但沒有一個人敢質疑天帝的決定,並且,大抵是為了變相懲戒路千焚,天帝將蕭離的剔骨之刑交於靈曜神君全權負責。

那一天,正是路千焚親手帶他上的刑場。

蕭離褪去衣裳,一步一步踏入化骨池的深處。

所謂仙骨,即為得道飛升後煉化出來的根骨,它吸收和運轉著九重天闕上的仙氣,化為仙官們體內的靈力,與此前修士們在凡間修煉的靈根融為一體。剔骨之刑,就是要用這化骨水硬生生融化掉這塊根骨,從此以後,受刑之人再也無法修行道法,永遠不能再飛升。

蕭離受刑之日展露出來的情緒正和今日的路千焚一模一樣,他抑是咬緊牙關把骨頭碎裂的痛苦一聲不吭地咽了下去,只不過他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滔天恨意,不是對著天帝,而是對著靈曜神君。

他恨靈曜神君,若不是他當年折斷自己的龍角融入他的神魄裏,他的情絲又如何會斷?

蕭離悲痛地爬在化骨池中,橙紅色的長發散落得支離破碎,他挨著劇痛,瞳眸猩紅,恨之入骨地道:“是你、改變了我的命格,我本可以和雲蘭相愛廝守的,因為你的一己私欲,路、千、焚……你會有報應的…我等著你生不如死的那一天!我在下面等著你…”

仙骨剔完,他就墜下了誅仙臺,天罰的絞殺吞噬著他的道體,啃食著他的神魄,在他的左半張臉上鐫刻下密密麻麻的黑色印記。

路千焚從回憶中脫身,可是腦海深處一直回蕩著的是蕭離的那句“你會有報應的”。

天帝見他眼眸中閃過覆雜的情緒,便揚手撤銷了追加刑罰的指令,“諸位愛卿,平身吧…”

眾仙官可算是松了一口氣,天帝似乎也是疲乏了,遣散朝堂,只留下口諭:“讓靈曜神君來本帝的寢殿。”

路千焚從行刑池中爬起,艱難地將道袍穿戴整潔,一步一步地向熟悉的無極殿踏去。

殿中再無旁人,步念瑤這個陰晴不定的女人,最擅長的是給他一巴掌,再獎勵他一顆棗,偏偏他連拒絕的資格都沒有。

那個昳麗美艷的至高權力者心疼不已地抱住他,脫下他的衣裳,修長的指尖游離在他的傷口邊緣:“你也別怪本帝心狠,本帝若是不罰你,如何堵上仙官們的口?”

路千焚默不作聲,天雷的餘震劈得他麻木頹然。

女人的指甲有意無意地刮進傷口裏,攪剝裏頭的血肉,疼得男人瑟縮悶哼,軀體條件反射地緊繃。

天帝將他抱緊,舔著他的耳垂道:“疼嗎?疼就對了,長個記性,你的神魄是本帝的,人是本帝的,全部的一切都屬於本帝,沒有本帝的允許,你不可以去救任何誰,尤其是慕南絮…”

路千焚忍著她舌尖的挑.弄,胸腔起起伏伏,眸光再也無法平覆,驟然閃過幾絲晦暗的情愫。

天帝彎唇一笑,一只手壓住他的胸口處,在他胸肌的位置打圈,嘖了兩聲道:“…看來你還是忘不了她,阿燁,你再這樣,我不僅要懲罰你,我還要懲罰她的。”

靈曜神君終是妥協擡手,將她盈盈一握的腰圈緊,俯身低頭,無比順從地道,“罰臣就好,與旁人無關。”

“旁人”二字讓她心生歡喜,她勾著男人的下巴將他往軟榻上帶,素手滑落而下,扯掉他的腰帶。

無極殿內水光瀲灩,通體金白的燭龍糾纏著她,鱗片剮蹭在護柄上清脆作響。

天帝抑是無比享受,縱情自我,勾著他的頸道:“阿燁,你座下的仙君不懂事,拒了本帝的賜婚,那這個窟窿不如由你這個當上屬的補上,做本帝的帝君,可好?”

步念瑤壓著他深入,威脅道:“好好想想再回答,莫要惹本帝生氣。”

沒過多久,天帝大婚的消息便從九重天闕傳遞到人界乃至無間冥淵。

天帝大婚,諸神同慶,四海同宴,八荒同喜。

仙門百家齊聚一首,在大婚前夕辦了場喜宴,慕南絮攜座下徒孫一同前往。

只是凡間的這幾桌喜宴吃得路北灼心不在焉,他總是要想起林旭升的那些話,便抽空放下碗筷問道:“師祖,天帝有沒有要請您上天闕的意思?”

慕南絮頓住,淺笑:“消息這麽靈通?”

路北灼的表情變得古怪:“當真請您了?”

慕南絮放下碗筷,從袖中掏出一份請柬給小徒孫。

旁人見到這份請柬,眼睛都紅了,畢竟並不是任何誰都能收到請柬,有些人一輩子都沒登過天闕,更別說去參加天帝陛下的婚禮,恐怕只有像渡月元君這種半只腳邁向飛升的大能才能擁有資格。

夢霜啃著大白菜湊過來腦袋,“師兄,寫著什麽呢?”

路北灼搖頭,請柬上的文字經過靈力加密,他這個鬼修看就是一堆亂符。

慕南絮收過請柬,合上,往小徒孫的腦袋上很輕很輕地敲了一下:“天帝和靈曜神君結緣,邀師祖前去,你們兩個要一同跟去嗎?”

夢霜舉手喊著“要要要”,慕南絮便將註意力轉移到路北灼的方向。

路北灼偏要來一句:“到時候再說…”

慕南絮笑道:“你也一同去吧,能登上九重天闕的機會屬實難得,更何況靈曜神君上次在大漠救了你和師祖,阿執,你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親自去和他道聲謝。”

現在的灼:到時候再說,看我心情(拽)

後來的灼:早知道不去的(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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