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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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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大婚

路北灼咬牙切齒地道了句“不能”,隨後就回了自己的小窩。

一連三天除了練功,也不見慕南絮。

渡月元君知道小徒孫那倔強的性子,搖了搖頭,於三日的放課後去尋他,說是要送給他一件禮物。

路北灼聽到“禮物”兩個字,脾氣被消磨掉不少,跟在慕南絮身後 ,隨她一起往霧霭山的山巔趕。

這條路是通往那座冰雕砌成的宮殿,路北灼對這裏並不陌生,早年慕南絮出關,他們師徒五人就是在這附近上過一堂何為道法、何為道心的課,只不過一百年後稍微有些整改,但大差不差。

路北灼再次涉足這裏,心裏倒是有些五味雜陳,他望向那紗簾搖曳的方廳,似乎還能回憶起他和師兄姐們的座位椅次。

“阿執,這裏。”慕南絮頓住腳步,特地回頭等候出神的小徒孫。

路北灼的思緒回籠,看見著慕南絮朝他遞來一只手,他踏上前去牽住。

慕南絮拉他過去,將人帶到庭院那顆冰雕神柳樹前,掌心施法貼在樹樁上。

等到路北灼看清幻境漩渦深處的景象時,他倏然意識到這個地方不是別處,正是封印他本尊道體的地方!

因為那兩只龍角沖破封印時不走尋常路,且沖破封印後的能量所剩無幾,神魄沒有精力好好觀察周圍的地形,所以路北灼對這塊禁地著實陌生的很。

難不成師尊是想帶他來探望他的“師尊”?

很快,他的疑惑得到解答。

慕南絮並非是帶他來探望“路北灼”的,而是想要送一把法器給他。

“阿執,因為離兒那把折疑劍引出的禍端,使得你我祖孫二人被卷入南疆大漠,你也因此錯過在無雙劍冢擇選到合適法器的機緣。”慕南絮將他帶到一處空曠的洞天地界,負手對他道,“現劍冢已經閉合整頓,再次開放怕是要到三年後了,師祖覺著你還是應當得有把趁手的武器,所以決定將師祖曾經的佩劍贈予你。”

路北灼睜大瞳眸,顯然有些驚訝。

慕南絮回首,結印施法,不過輕揚衣袖間,面前的洞穴石壁發生一些響動,震得壁頂上的積雪簌簌抖落。

路北灼望了眼落雪,慕南絮的聲音響在前頭:“阿執,師祖的這把佩劍名喚‘冰魄’,它被陳列在這處禁地已經快有一百多個年歲了,汲取冰霜精華孕育出靈識,待會你去試試能否將它取出來認你為主。”

路北灼點頭,往前走了幾步後道:“師祖,既然是您的佩劍,您就這麽給我了嗎?”

慕南絮似乎回憶了些什麽,而後在他腰間輕撫一把,推他上前:“留在師祖這也是被封印陳列的命,不如在你手中發揮更多用處,去吧阿執,你的本體乃是雪鹿,天生屬冰,冰魄在手,必然能助你修行之路更進一步。”

路北灼的視野中,墻體的表層剝落,露出裏頭冰雕質感的冰壁,正前方的那塊壁中央空缺了一長條,裏頭正橫置著一把靈劍。

是把輕劍,劍身通體銀白,劍柄和劍身上均有半透純潔的碎冰修飾,尤其是劍柄處的紋路和碎冰的走勢,看似破碎實則聚攏,飄逸冷冽之氣躍然而出,伴隨著一些細碎的雪花冰晶向外擴散,如夢似幻。

冰魄氣質出塵,和慕南絮的清冷內斂相應,路北灼近距離觀賞這把靈劍,竟然能隱隱約約從它所散發的寒氣中嗅出幾道屬於慕南絮的雪蓮花香。

不過這畢竟是她曾經的佩劍,跟隨她多年,倒是正常。

路北灼嘗試取出冰魄,才稍觸碰,便被它的溫度冰得縮了手。

他若還是鹿執那身,想來拿下它確實沒什麽問題,可是他現在換軀殼了,他是路北灼,燭龍,屬雷火,按照元素屬性相生相克的關系,是最不適合用這把靈劍的。

只是,這畢竟是慕南絮送他的…

他在霧霭山修行的日子,慕南絮也會送弟子們禮物,一些品階再低些的法器、凡間游歷所獲的吃食、玩意兒,不過那些東西,他有的,師兄師姐們都有,他不過是正常的分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而不是慕南絮單獨給他的。

慕南絮最喜歡單獨贈東西的對象,是他的二師兄,他總是能從師尊那裏得到各種靈丹妙藥、天材秘寶,因為藥苦,慕南絮還會給他送冰糖棗糕、蜜餞果仁。

受幼年燭龍的習性影響,年少時候的路北灼喜歡漂亮圓潤的石頭,尤其那種色彩斑斕的瑰玉,這些都是他少時夢寐以求的東西,可偏偏二師兄就有,甚至有一大罐,全都是慕南絮外出游歷時順手撿來的,她全都給了二師兄,只因為二師兄從前沒出過遠門,每天只能靠留影石度日,二師兄喜歡和留影石一樣的石頭。……

林旭升所擁有的師尊的一切關懷寵愛,都讓路北灼嫉妒和眼紅,他被那樣扭曲的感情支配著,想爭寵,卻也知道自己沒這個資格,只能在師兄一次又一次的炫耀和挑釁下夾起自己的尾巴,獨自黯然地舔舐傷口。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慕南絮甚至將自己的佩劍都給了他!

路北灼今日執意要將這把靈劍拿下!這股執念驅使著他再度伸出手,他將雷蝕冥火凝於掌間,只要冰魄散發的寒氣凝結成冰,他就用火焰灼燒掉,許許多多融化的雪水流淌而下,路北灼拿到冰魄,一舉將它從封印中拽出來。

冰魄到了他的手中,似乎因為感受到他的冥火和怨念而恐懼地打顫,在他掌間不安地跳動著,路北灼好幾次都拿不穩它,眼看著它要自動出鞘尋找慕南絮,路北灼硬是一把將它的頭摁了回去,捆在懷裏安撫著:“你乖乖的,我不會傷害你,你是師祖送我的靈劍,我一定會像愛護師祖一樣愛護你的。”

冰魄總算安分下來,路北灼望了眼遠處的慕南絮,拔出劍身,割血餵它,完成認主的儀式。

路北灼合上冰魄,滿臉喜悅地跑回慕南絮身邊,笑得眼眸燦爛:“師祖,我成功了,它認我為主了。”

慕南絮摸了摸冰魄的劍柄,也彎唇道:“本來還以為你會在無雙劍冢裏尋到更好的法器,如今看來這一切都是緣分。那從此往後它便屬於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顧它。”

“我會的。”路北灼鄭重地點了點頭,將冰魄抱在懷裏,攥得很緊很緊。

祖孫倆路過那片寒潭時,慕南絮停駐了腳步,面向中部那尊煉丹爐道:“阿執,那是你師尊的道體,你過去給他磕幾個頭吧。”

路北灼得令,淌過寒潭。

這倒是他第一次以另外的視角看到真正的自己,這時候的玄冰已經在道體的面上結了層很厚的冰霜,他自己的五官壓根看不清,只能看見道體的兩只龍角,都是斷的。

路北灼慶幸慕南絮看不見,她在遠處等著並沒有過來,路北灼趁著磕頭的機會偷偷耍了些小心思。

“師尊在上,請受弟子鹿執三拜!”他故意喊得很響,把冰魄放在一旁,跪拜的禮數也行得格外周全,可是等他額頭磕地,他便掌心凝火,將幾縷雷蝕冥火的火種留在了道體之下。

他現在擁有兩枚瑰果,並且用的還是蛻皮龍身,真正的實力為原身的七成,足夠他破除這千年玄冰了。

他的這尊本體,路北灼是不論如何都要帶走的,只是今日不是時機。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地望了眼那幾簇微弱的火苗,拾起冰魄同慕南絮一道離開。

聽慕南絮道,他的二師伯因為沒有尋到交差的瑰果而被天帝重罰了,彼時仔細擦著冰魄的路北灼戲謔一笑,施展通靈術主動向遠在天邊的那位發去賀電。

林旭升確實遭受著酷刑,天帝判他看護瑰果無力,尋覓瑰果無能,下令懲罰他十道天雷。

他被除去上衣,罰跪在行刑池中,一道又一道的霹靂雷霆降落在他的後背之上,將他的仙體劈得皮開肉綻,讓他疼得發出悶哼。

他的雙手被金色的捆仙鐐銬上,讓他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滋滋滋——”潰爛的傷口中還會有餘電震動,林旭升疼得咬牙切齒,心裏對路北灼更加恨之入骨,還在想著就這麽讓他墜下熔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林旭升還以為將那只雪鹿的道體融了,便能將他吞下的那枚瑰果凝結出來,可誰曾想,雪鹿融化的毛都沒剩下了,那瑰果居然無蹤無影,怕是已經融入了路北灼的神魄之中!

可是,這世間唯有婆娑業火能將瑰果煉化,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林旭升想不明白,便這時,一道天雷劈下來,他慘痛地撕叫一聲,嘴裏吐出一口血。

路北灼的通靈聲音傳遞到他的靈識中,讓他無比駭然:“你居然還沒死!”

路北灼哂笑一聲:“師兄這話錯了,師弟不是早在一百多年前就死在和你同臺比武的那天了嗎?”

林旭升似是想起了什麽,在行刑池中狂笑了一陣,直到又一道天雷砸下,他攥緊雙拳,臂彎上的青筋驟然勃.起,“路北灼,所以你現在是來嘲笑我的?”

“自然不止,”少年嘖嘖兩聲,將冰魄拔除劍鞘,出鞘聲冷冽清脆,“你還不知道吧,師尊把她的佩劍送給我了。”

林旭升又吐出一口血,雙手將鐐銬震得發響,陰鷙地道:“那又如何?小師弟約莫是從未在師尊那裏得到過寶貝,不過區區一把佩劍就拿到師兄面前炫耀了?”

路北灼也不惱,揮了兩下冰魄,道:“寶貝不寶貝的我不知曉,不過師弟怎麽記得師尊從來不讓你碰劍的?”他後邊半句是用那種若有所思的味道說的,聽起來欠揍得很。

林旭升果然氣得臉色鐵青,硬生生挨下最後一道天雷。

鐐銬破碎,他雙手撐地喘息,糜爛的後背是刺骨的餘震,渾身骨骼都抽疼抽疼,他咬牙切齒地道:“小師弟,在師兄這神氣什麽呢,你的這些不過是用那小鹿妖的身份得來的,若師尊知道你不是鹿執而是路北灼,她還會這樣寵愛你嗎?”

路北灼一怔。

林旭升扯唇笑:“沒底氣了吧,偷來的寵愛也算寵愛嗎?”

“怎麽不算呢?”路北灼冷言道,“反正在軀殼裏的是我,有體驗的也是我,我和師尊已經結為情緣了,你知道結情緣意味著什麽吧?”

林旭升將指骨捏得咯吱咯吱響,一掌捶向行刑池,震得水花四濺,震得值守的小天將哆哆嗦嗦地上前問候:“旭升仙君,您的刑罰已行刑完畢,是要小的攙扶您去覲見天帝陛下嗎?”

“滾開!”林旭升陰鷙地剜了他一眼,擦掉嘴角的血跡。

小天將低眉順眼地退後,不敢惹怒品階高的神仙。

林旭升踏出行刑池,忍下劇痛,將仙袍拉好、系好,往天帝的無極殿走去,不忘回覆路北灼:“小師弟,你應該還不知道師尊當年漠視你的真正原因吧,你當真以為她是因為你毀了她的飛升機緣而有所埋怨嗎?”

路北灼握住冰魄,突然就不動了。

林旭升瞇起眼眸,凝望無極殿前跪得筆直的橙紅發男人,“還有,你是不是抑不知道師尊這把‘冰魄’的來歷。”

路北灼繃緊唇線,一語未發。

林旭升笑道:“沒關系,你很快就能知道了。天帝大婚宴請仙門百家,師尊若是要帶你上這九重天闕,你可千萬記著一道跟來見見世面。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心安理得受著這份寵愛。”

笑死,兩個小學雞互相放狠話現場

別吵了別吵了,你們這樣是吵不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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