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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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冥火
那一幕有些刺痛到他的眼睛。
慕南絮的白綾正對著他一掃而過，偏頭很小聲地問了林旭升一嘴：“哪個師侄？”
“鹿執。”林旭升彎著唇回。
慕南絮緊繃著面容，頭也不回地從路北灼跟前走過。
這種忽視感讓他的內心焦灼、腫脹，變得難以忍受。
路北灼可以接受慕南絮生氣罰他，可獨獨接受不了她的漠視。
“師祖…”少年繃著面頰，往前走了幾步。
慕南絮一怔，腳步卻沒有為他有任何停頓。
反倒是林旭升上前，攙扶著她的手，將那只小雪鹿往客棧樓梯口的角落上擠。
路北灼被師兄那身撞得踉踉蹌蹌，眼見著慕南絮要進去師兄的屋舍，一著急，便沖上前牽住她的手腕：“師祖…徒孫錯了…不該那樣子同師祖說話的，師祖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不要趕我下山？”
慕南絮停駐，攥緊右拳，卻始終一句話也不說。
兩個人就以這麽個姿勢僵持了許久，林旭升見狀打圓場道：“師侄你也真是的，我知道你向來不喜歡師伯，但你有什麽話你沖著師伯道就行了，何必要惹師祖不快呢？”
路北灼回想起了從前，他因為二師兄和慕南絮起爭執的事沒少幹，每回林旭升都是如此，在一旁煽風點火著：“小師弟，你對師兄有什麽誤會不妨直說，何苦要惹得師尊不悅呢，師尊再怎麽樣也是為了我們著想呀？”
從前林旭升還會佯裝表面上的功夫，現在慕南絮看不見了，他趾高氣揚的表情便全部暴露在臉上。
路北灼硬生生咽下這口氣，胸腔起起伏伏，手中的力道不自覺緊繃。
慕南絮抑是指骨捏得發白，仍然在氣頭上，不想理睬小徒孫分毫，只是冷冷地開口道：“松手。”
林旭升笑著使臉色，道：“小師侄，師尊斷然不會真的生你的氣的，只不過剛剛和師伯去了趟大漠河床回來，靈力和體力均有些耗損，需要好好休息。小師侄你若是想道歉，不妨明早再來，等師尊氣消了，說些好聽的話，師尊自然不會同你較真的。”
話裏話外都在說路北灼深夜叨擾慕南絮的不是。
他們方才去大漠河床，不過是為了提前掃清障礙、排查風險，方便攜帶門下修為薄弱的弟子前去歷練，一二而去少不得消耗大量的精力和靈力，雖然這些損耗對修為已入天階的慕南絮來說算不得什麽，但她到底還是勞心動身親力親為的。
路北灼自然也知曉這點，但是說什麽也不肯松手，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求師祖，是徒孫錯了……”
“哎呀，”林旭升微訝地道，“小師侄，你這是做什麽呀？你快起來，不用這樣的，師尊會心疼的，硬是要說的話，這事師伯也有責任……”
他說著，捏扇子的手作揖，作勢也要朝慕南絮跪拜下去，慕南絮則揚手一道靈力，將他攙扶起來：“升兒，你如今貴為仙君了，不可再向為師行跪拜之禮了，更何況你餘毒未清，身子骨孱弱，夜裏風寒，莫要這樣。此事與你沒有瓜葛，你無需如此……”
路北灼在心底氣得冷笑，他孱弱？這只小雪鹿的軀殼明明比他更孱弱吧！
慕南絮偏過頭道：“你也起來吧，回屋去，距天亮還有些時辰，你還能再睡會。”
可是路北灼偏生就是個犟種：憑什麽扶師兄不扶徒孫？她就是認定他有錯！
“師祖！”路北灼跪得更實誠了，“師祖若是不原諒徒孫，那徒孫就不起來了……”
慕南絮深呼吸一口氣，甩開他的手：“那你可認錯？”
“徒孫認錯，”少年低頭妥協，“徒孫不該那樣同師祖說話的，徒孫願意領罰，只求師祖不要不理睬我…”
“還有呢？”慕南絮厲聲質問，“‘辨人不清’，在你心中孰為‘不清’，‘黑白不分’，孰黑孰白？你平日裏對師伯又是個什麽態度？”
路北灼的眉心直突突一跳，慕南絮這是要逼他同林旭升也道個歉！
他氣得人發抖，眼尾浮現幾絲薄紅。
林旭升卻好整以暇地俯視著他，嘴邊蕩起得意洋洋的笑，面上還要作出一副惶恐的模樣勸著：“師尊，大晚上的，算了算了…阿執還小呢，肯定是無心的，徒兒不會記在心上，也不會因此覬覦他吞下的那顆瑰果。”
說著他便準備扶住慕南絮進屋：“他日圍剿九幽冥火怕是一場惡戰，等徒兒從冥火手裏奪得瑰果，便會回天闕交差，自然不能陪伴師尊左右，阿執不喜我便不喜吧…只要他能平安成長，常伴師尊膝下，徒兒也算是放心了…哎，就是怪徒兒座下那幾個混賬玩意不爭氣…”
他這話一說，慕南絮便想起了包瑞，之前也同樣被鹿執明裏暗裏諷刺過。
她如今當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教導座下弟子了，散養怕沒個規矩、太寵溺又怕恃寵而驕、太嚴厲又怕祖孫離心。她想把對路北灼的虧欠加倍彌補到鹿執身上，結果鹿執越養越像路北灼，就連和升兒賭氣、和她頂撞的模樣都和路北灼如出一轍。
小雪鹿不服氣，挺直胸板吼道：“這點徒孫沒錯，他就是這樣的人，徒孫不過實話實說！何錯之有！也絕不會同他認錯！”
成功激怒慕南絮，渡月元君氣得袖袍一揮，道：“那你就在此處反省，什麽時候知道自己錯了，和師伯認錯了，什麽時候再起來！”
言罷，她摔門而去。
路北灼的掌心撲空，撐在客棧走廊的地板上，映入眼簾的是林旭升的靴子。
後者嘖嘖幾聲，蹲下戲謔道：“小師侄，快快請起吧，師伯原諒你了，夜裏寒涼，可別把膝蓋跪傷了，不然師尊得多心疼啊…”
路北灼的手指緊緊地貼著地板，只覺得這句話刺耳無比。從前，他被慕南絮罰跪，一跪就是一天一夜，可是慕南絮從未心疼他任何。
少年繃直身軀，跪得方正，直視面前的男子道：“師尊都被我氣走了，你還在這裝腔作勢給誰看？”
林旭升打開扇子，悠然自得地扇了會風，通靈術傳音道：“哎呀，師兄猜你以這雪鹿之軀拜入霧霭山，大抵是想用小徒孫的身份博取師尊從未給過你的寵愛罷了。只是可惜，你也太笨啦，從前這樣，現在還這樣，你這性子不改一改總歸在哪裏都吃虧，你要是委曲求全地和師兄認個錯、磕幾個頭的，師兄又哪裏舍得為難你，你說是不是？我的小師弟…你也別奢想了，師尊最疼愛的弟子是我，永遠是我，只會是我！”
路北灼對上他那雙盛氣淩人的眼眸，林旭升合上扇子，朝他瞇眼微笑，一扇子敲在他的頭上，起身走了。
整個走廊靜下來。
路北灼跪了半夜，一直跪到天亮，跪到下樓吃早膳的其他門派弟子議論紛紛，跪到夢霜起床後都傻眼了：“師叔，你幹嘛…和師祖吵架了？”
那個少年不吭聲，滿臉寫著“決不妥協”四個大字。
夢霜吃飽喝足上來，見他還跪得方正，蹲在他身旁道：“師叔你好厲害，居然能跪這麽久，我被師祖罰跪，才跪半刻鐘就吃不消了…你跪得疼不疼啊…師祖肯定心疼死了…”
少年要強，扯著喉嚨說：“我不疼，你走開，我要跪到師祖氣消。”
“師祖肯定氣消了啊！”夢霜拉他起來，“別跪了，師祖平日最疼你了，不會真的生你的氣的！你起來吧，我看著都心疼！”
路北灼偏要甩開她的手，賭氣地跪回原地。
“我去和師祖說，讓你別跪了。”夢霜飛快往慕南絮的屋舍奔，一推開門進去就開始演戲。
她眼淚水一掉，路北灼的心口也跟著有感應般得發疼。
夢霜：“師祖啊，師兄都跪了一夜了，徒孫見他膝蓋都腫的跟饅頭一樣大了，實在是心疼死了…師祖，你快去讓他不要再跪了…”
路北灼揉了揉胸口，屏息凝神，聽著屋裏的動靜，果真聽到慕南絮有些心疼的聲音：“他當真跪到天亮？”
“千真萬確呀嗚嗚嗚…”夢霜哭唧唧道，“師祖你平時不是可寵師兄了嗎…霜兒見師兄的腿都快斷了，這可怎麽辦呀，師兄可是只小雪鹿，沒了腿以後還怎麽活蹦亂跳啊嗚嗚…師祖，您就是天大的氣也該消了…”
慕南絮當真是憂心不已，她總覺得雪鹿性子溫馴，跪一會吃不消了總會回屋睡覺的，沒想到怎麽跟那頭龍一個樣。
“你去喊他起來。”
夢霜咚咚咚地跑出來，朝路北灼比了個搞定的手勢，讓他起身，路北灼不肯。
於是小丫頭又咚咚咚地跑回去和師祖添油加醋道：“師祖，師兄怕是起不來了，要跪得昏過去了…太慘了……”
慕南絮攥緊手，隨夢霜出門，果真見到走廊上那少年不卑不亢的跪姿。
路北灼見到她出來，當即垂眸，故意不看她，賭氣似地把臉瞥向樓梯口。
慕南絮嘆口氣靠近：“阿執，起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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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絮緊繃著面容，頭也不回地從路北灼跟前走過。
這種忽視感讓他的內心焦灼、腫脹，變得難以忍受。
路北灼可以接受慕南絮生氣罰他，可獨獨接受不了她的漠視。
“師祖…”少年繃著面頰，往前走了幾步。
慕南絮一怔，腳步卻沒有為他有任何停頓。
反倒是林旭升上前，攙扶著她的手，將那只小雪鹿往客棧樓梯口的角落上擠。
路北灼被師兄那身撞得踉踉蹌蹌，眼見著慕南絮要進去師兄的屋舍，一著急，便沖上前牽住她的手腕：“師祖…徒孫錯了…不該那樣子同師祖說話的，師祖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不要趕我下山？”
慕南絮停駐，攥緊右拳，卻始終一句話也不說。
兩個人就以這麽個姿勢僵持了許久，林旭升見狀打圓場道：“師侄你也真是的，我知道你向來不喜歡師伯，但你有什麽話你沖著師伯道就行了，何必要惹師祖不快呢？”
路北灼回想起了從前，他因為二師兄和慕南絮起爭執的事沒少幹，每回林旭升都是如此，在一旁煽風點火著：“小師弟，你對師兄有什麽誤會不妨直說，何苦要惹得師尊不悅呢，師尊再怎麽樣也是為了我們著想呀？”
從前林旭升還會佯裝表面上的功夫，現在慕南絮看不見了，他趾高氣揚的表情便全部暴露在臉上。
路北灼硬生生咽下這口氣，胸腔起起伏伏，手中的力道不自覺緊繃。
慕南絮抑是指骨捏得發白，仍然在氣頭上，不想理睬小徒孫分毫，只是冷冷地開口道：“松手。”
林旭升笑著使臉色，道：“小師侄，師尊斷然不會真的生你的氣的，只不過剛剛和師伯去了趟大漠河床回來，靈力和體力均有些耗損，需要好好休息。小師侄你若是想道歉，不妨明早再來，等師尊氣消了，說些好聽的話，師尊自然不會同你較真的。”
話裏話外都在說路北灼深夜叨擾慕南絮的不是。
他們方才去大漠河床，不過是為了提前掃清障礙、排查風險，方便攜帶門下修為薄弱的弟子前去歷練，一二而去少不得消耗大量的精力和靈力，雖然這些損耗對修為已入天階的慕南絮來說算不得什麽，但她到底還是勞心動身親力親為的。
路北灼自然也知曉這點，但是說什麽也不肯松手，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求師祖，是徒孫錯了……”
“哎呀，”林旭升微訝地道，“小師侄，你這是做什麽呀？你快起來，不用這樣的，師尊會心疼的，硬是要說的話，這事師伯也有責任……”
他說著，捏扇子的手作揖，作勢也要朝慕南絮跪拜下去，慕南絮則揚手一道靈力，將他攙扶起來：“升兒，你如今貴為仙君了，不可再向為師行跪拜之禮了，更何況你餘毒未清，身子骨孱弱，夜裏風寒，莫要這樣。此事與你沒有瓜葛，你無需如此……”
路北灼在心底氣得冷笑，他孱弱？這只小雪鹿的軀殼明明比他更孱弱吧！
慕南絮偏過頭道：“你也起來吧，回屋去，距天亮還有些時辰，你還能再睡會。”
可是路北灼偏生就是個犟種：憑什麽扶師兄不扶徒孫？她就是認定他有錯！
“師祖！”路北灼跪得更實誠了，“師祖若是不原諒徒孫，那徒孫就不起來了……”
慕南絮深呼吸一口氣，甩開他的手：“那你可認錯？”
“徒孫認錯，”少年低頭妥協，“徒孫不該那樣同師祖說話的，徒孫願意領罰，只求師祖不要不理睬我…”
“還有呢？”慕南絮厲聲質問，“‘辨人不清’，在你心中孰為‘不清’，‘黑白不分’，孰黑孰白？你平日裏對師伯又是個什麽態度？”
路北灼的眉心直突突一跳，慕南絮這是要逼他同林旭升也道個歉！
他氣得人發抖，眼尾浮現幾絲薄紅。
林旭升卻好整以暇地俯視著他，嘴邊蕩起得意洋洋的笑，面上還要作出一副惶恐的模樣勸著：“師尊，大晚上的，算了算了…阿執還小呢，肯定是無心的，徒兒不會記在心上，也不會因此覬覦他吞下的那顆瑰果。”
說著他便準備扶住慕南絮進屋：“他日圍剿九幽冥火怕是一場惡戰，等徒兒從冥火手裏奪得瑰果，便會回天闕交差，自然不能陪伴師尊左右，阿執不喜我便不喜吧…只要他能平安成長，常伴師尊膝下，徒兒也算是放心了…哎，就是怪徒兒座下那幾個混賬玩意不爭氣…”
他這話一說，慕南絮便想起了包瑞，之前也同樣被鹿執明裏暗裏諷刺過。
她如今當真是不知道該如何教導座下弟子了，散養怕沒個規矩、太寵溺又怕恃寵而驕、太嚴厲又怕祖孫離心。她想把對路北灼的虧欠加倍彌補到鹿執身上，結果鹿執越養越像路北灼，就連和升兒賭氣、和她頂撞的模樣都和路北灼如出一轍。
小雪鹿不服氣，挺直胸板吼道：“這點徒孫沒錯，他就是這樣的人，徒孫不過實話實說！何錯之有！也絕不會同他認錯！”
成功激怒慕南絮，渡月元君氣得袖袍一揮，道：“那你就在此處反省，什麽時候知道自己錯了，和師伯認錯了，什麽時候再起來！”
言罷，她摔門而去。
路北灼的掌心撲空，撐在客棧走廊的地板上，映入眼簾的是林旭升的靴子。
後者嘖嘖幾聲，蹲下戲謔道：“小師侄，快快請起吧，師伯原諒你了，夜裏寒涼，可別把膝蓋跪傷了，不然師尊得多心疼啊…”
路北灼的手指緊緊地貼著地板，只覺得這句話刺耳無比。從前，他被慕南絮罰跪，一跪就是一天一夜，可是慕南絮從未心疼他任何。
少年繃直身軀，跪得方正，直視面前的男子道：“師尊都被我氣走了，你還在這裝腔作勢給誰看？”
林旭升打開扇子，悠然自得地扇了會風，通靈術傳音道：“哎呀，師兄猜你以這雪鹿之軀拜入霧霭山，大抵是想用小徒孫的身份博取師尊從未給過你的寵愛罷了。只是可惜，你也太笨啦，從前這樣，現在還這樣，你這性子不改一改總歸在哪裏都吃虧，你要是委曲求全地和師兄認個錯、磕幾個頭的，師兄又哪裏舍得為難你，你說是不是？我的小師弟…你也別奢想了，師尊最疼愛的弟子是我，永遠是我，只會是我！”
路北灼對上他那雙盛氣淩人的眼眸，林旭升合上扇子，朝他瞇眼微笑，一扇子敲在他的頭上，起身走了。
整個走廊靜下來。
路北灼跪了半夜，一直跪到天亮，跪到下樓吃早膳的其他門派弟子議論紛紛，跪到夢霜起床後都傻眼了：“師叔，你幹嘛…和師祖吵架了？”
那個少年不吭聲，滿臉寫著“決不妥協”四個大字。
夢霜吃飽喝足上來，見他還跪得方正，蹲在他身旁道：“師叔你好厲害，居然能跪這麽久，我被師祖罰跪，才跪半刻鐘就吃不消了…你跪得疼不疼啊…師祖肯定心疼死了…”
少年要強，扯著喉嚨說：“我不疼，你走開，我要跪到師祖氣消。”
“師祖肯定氣消了啊！”夢霜拉他起來，“別跪了，師祖平日最疼你了，不會真的生你的氣的！你起來吧，我看著都心疼！”
路北灼偏要甩開她的手，賭氣地跪回原地。
“我去和師祖說，讓你別跪了。”夢霜飛快往慕南絮的屋舍奔，一推開門進去就開始演戲。
她眼淚水一掉，路北灼的心口也跟著有感應般得發疼。
夢霜：“師祖啊，師兄都跪了一夜了，徒孫見他膝蓋都腫的跟饅頭一樣大了，實在是心疼死了…師祖，你快去讓他不要再跪了…”
路北灼揉了揉胸口，屏息凝神，聽著屋裏的動靜，果真聽到慕南絮有些心疼的聲音：“他當真跪到天亮？”
“千真萬確呀嗚嗚嗚…”夢霜哭唧唧道，“師祖你平時不是可寵師兄了嗎…霜兒見師兄的腿都快斷了，這可怎麽辦呀，師兄可是只小雪鹿，沒了腿以後還怎麽活蹦亂跳啊嗚嗚…師祖，您就是天大的氣也該消了…”
慕南絮當真是憂心不已，她總覺得雪鹿性子溫馴，跪一會吃不消了總會回屋睡覺的，沒想到怎麽跟那頭龍一個樣。
“你去喊他起來。”
夢霜咚咚咚地跑出來，朝路北灼比了個搞定的手勢，讓他起身，路北灼不肯。
於是小丫頭又咚咚咚地跑回去和師祖添油加醋道：“師祖，師兄怕是起不來了，要跪得昏過去了…太慘了……”
慕南絮攥緊手，隨夢霜出門，果真見到走廊上那少年不卑不亢的跪姿。
路北灼見到她出來，當即垂眸，故意不看她，賭氣似地把臉瞥向樓梯口。
慕南絮嘆口氣靠近：“阿執，起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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