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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曜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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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曜神君

“若我不讓呢?”

男人冷笑了一聲:“如果你想讓他們都死的話…”

路北灼捏緊拳頭,終於還是妥協,他咽下這口氣,讓出道。

靈曜神君抱著慕南絮與他擦身而過,路北灼回頭的時候,男人也停駐腳步,偏頭回首的瞬間,一道刺眼的強光籠罩整個大漠。

路北灼不得不擡手遮擋,再次睜眼時,面前竟然是一家客棧的房檐。

他從床榻上驚醒,渾身上下還散發著酸痛,整個喉間遍布火辣的灼燒感。

路北灼驚訝於自己的衣裳,居然不是他在沙漠中穿著的道袍,而是尋常百姓的衣物,應當是被人更換過。

被巨鱷擊中的後背也不似原來那麽疼,體內靈力雖然微弱,但是可以運轉,原先桎梏它們運轉的掣肘不覆存在。

他望著自己有些皸裂的手掌,努力回想了一下在南疆大漠裏的最後一幕,可憶起的卻只有那個穿鎧甲的男人抱著慕南絮的樣子。

他只覺得頭有些疼痛,扶住腦袋,木門被慕南絮推開,一襲白衣的她端著茶碗而來。

“師祖!”路北灼欣喜一喚。

慕南絮行至他的床榻邊坐下,將茶碗遞到他手中,擡手撫了撫小徒孫鬢角的碎發:“阿執你可算是醒了,身上可有不爽快?”

路北灼喝了一口清水:“師祖,我無礙,你怎麽樣?”

慕南絮淺笑著:“師祖也無礙,此處是距離南疆大漠最近的城鎮,離了沙漠,靈力恢覆如初,你不用太擔心師祖。倒是你,昏睡了七日,想來是因為道體在大漠中虧損的厲害。”

“七日?”路北灼訝異,“為何徒孫沒感覺呢?”

慕南絮捏了捏他的鼻頭,寵溺地道:“你昏著呢,哪能有知覺。”

少年捧著個碗,又啄幾口,道:“師祖,徒孫的衣裳呢,是誰給換的?”

“為師托煥兒那孩子替你換的。”

路北灼臉色微變:“淳於煥?他如何了…”

“他也無大礙,比你還早三日醒來,只是…”慕南絮頓了頓,並沒有繼續往下道。

她不說,路北灼卻也懂的。

那小子親眼見證自己的父親死在面前,怕是換了誰都不好受。

路北灼:“那他現在在哪裏?”

慕南絮:“在隔壁客房裏休息,你還是莫要去尋他了,讓他自己好好靜靜。”

路北灼乖巧地點著頭,小心翼翼地打探道:“師祖…那您傷心麽……”

慕南絮嘆了口氣道:“師祖修道四百載,早就對這些生與死看淡,也談不上傷心不傷心的。師祖只是覺著有些惋惜罷。淳於藥尊在醫藥術法造詣頗深,對凡間的黎民百姓也做出過很多的貢獻,若是沒有這場天災,他一定還會綿延福澤於蕓蕓眾生,只是可惜他殞落於大漠,就再無法……”

路北灼又飲了一口清水,將自己的真實情緒掩埋下去。

他將那碗水喝完,喉嚨間的燒麻感褪去不少,又忐忑地問慕南絮:“師祖,救我們出大漠的是靈曜神君。南疆大漠的戈壁灘裏,竟然有他的神像…師祖,你認得靈曜神君嗎?”

慕南絮接過他的空碗,聽到他這般問,身體和神色都有一瞬間的凝滯,隨後她反應過來似的輕笑了一聲:“原來是這樣。畢竟你蕭離師伯是掌管火離洞天的仙官,而他又是被靈曜神君一手提拔上去的,自然這片大陸不少人供奉著靈曜神君。”

慕南絮斟酌了一番說辭,道:“靈曜神君掌管太陽的東升西落,還掌管凡間一年四季的氣候,那處神像,應當是大漠的游牧民族所刻。他…嗯…是師祖的一位故人。”

路北灼咬文嚼字地追問:“故人?”師尊與那個男人認識,那個男人卻斷了只龍角化為蕭離師兄拜入慕南絮門下又是為何?

慕南絮卻有意岔開話題:“他既救了你、救了師祖,那你日後可要去他神像跟前好好拜拜,多給他燒幾炷香。”

路北灼漫不經心地應著好,還打算刨根問底些東西,慕南絮在他鼻頭上敲了敲:“你啊你,才剛醒來就纏著師祖問這問那的,在大漠裏斷糧斷水這麽久,肚子不餓麽?”

她從托盤裏的碗碟上取了塊冰皮糕點塞給小徒孫,堵他的嘴。

大抵是餓久了,突然來了塊新鮮糕點,路北灼鹿眼一亮,一口將吃得塞嘴裏。

慕南絮見了忙又給他投餵幾塊,吃得小雪鹿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

“師祖…”小雪鹿的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他主動往慕南絮懷裏鉆,“徒孫還以為走不出這大漠了。”

慕南絮也將小徒孫抱在懷裏,哄著道:“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

經歷過這一遭,祖孫倆的感情貌似又增進了不少,路北灼抱著慕南絮不肯松手,似乎還想把那個男人抱慕南絮的那一下百倍千倍地抱回來。

慕南絮推搡了一把,根本推不動,小雪鹿摟著她的腰肢哼哼唧唧地道:“師祖,你答應過徒孫的,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答應你什麽?”

“往後每天都會陪徒孫睡覺的。”

慕南絮笑道:“這不是還沒到晚上麽…”

“師祖行行好~”

“好好好…”慕南絮被晃得實在是沒辦法,只得寵著這個小徒孫。

兩人和衣而眠,說是要睡個午覺。

路北灼睡的那間客棧廂房有扇窗,窗口正對著的是熙熙攘攘的大街,樓下是茶水攤,每天都有不少的消息在此處匯集。

近日幾件事傳得沸沸揚揚。

其一,南疆赤火靈蝶全族慘遭滅門;其二,強悍的九幽冥火盤踞在大漠河床之下,時常擾百姓安寧。

火離洞天的修仙世家最近都再往這座城鎮趕,不想錯過此等可以積攢功德的好時機。

關於赤火靈蝶滅門,有人說是一個紅衣白發的女子所為。

路北灼枕著胳膊小憩,便聽樓下的修士們七嘴八舌道:

“你們還不知曉麽,咱們的君主、火離洞天的掌權仙官蕭離仙君,被天帝陛下賜婚了!”

“千真萬確,天帝陛下將赤火靈蝶的後裔許配給火離仙君。”

“要我說啊,火離仙君從前在此歷劫時就該與赤火靈蝶的蝶蓧帝姬結緣,可惜被一只白狐從中挑唆,被篡改了命格。”

“那只白狐,就是…噓…渡月元君座下的三弟子。她愛慕火離仙君,不惜攪亂火離仙君的飛升情劫,現在聽聞天帝陛下的賜婚後更是瘋魔,一氣之下殺了赤火靈蝶全族洩恨!”

“這個女人當真如此瘋癲?”

“可不是嗎?而且聽說瑰果現世,被那九幽冥火所奪,就藏在大漠河床的下面。大家明面上是來斬妖除魔,其實都是為這顆瑰果而來的!”

慕南絮揚手一道靈力,窗子自動閉合,將外頭人的說話聲阻攔了個幹凈。

不論是路北灼答應雲蘭的承諾,還是慕南絮要為林旭升再尋一顆瑰果的承諾,火離洞天的這兩樁怪事,路北灼和慕南絮勢必要走一遭。

慕南絮派他出去打探消息,路北灼任勞任怨搜羅一圈回來,在客棧裏遇見了熟面孔:林旭升的替身竟然攜夢霜一同來到了這片大陸!

洞天與洞天之間的往來有專門的傳送工具,是集結各家靈力鑄成的飛船,比慕南絮曾經用迢迢編制的那艘還要龐大些。

像路北灼這樣被折疑劍一劍下去、從無雙劍冢深處傳送過來的渠道都是不被官方承認的“野路子”。

“野路子”存在被扔到靈力稀缺之地的風險,而走官方途徑的夢霜等人則不必跟他們一樣在南疆大漠裏受罪。

其實自路北灼醒來後,他就利用神魄的力量和遠在另一處洞天的蛻皮龍身通靈,令其快馬加鞭地趕來火離洞天接應。

在南疆大漠裏遭受的那一切實在是讓他太過害怕了,蛻皮龍身雖然還無法徹底發揮出他原來的實力,但是肉.身相較於鹿執的這身,總歸是強悍了一倍不止。

並且那身到底是他自己的軀殼,若是有朝一日慕南絮要與他雙修,他可不想便宜鹿執。

眼下來看,那具身體到底是慢了林旭升他們一步。

路北灼踏進房門的腳步一頓,夢霜此時正縮在慕南絮的懷裏撒嬌:“師祖!我聽師伯說您和師兄被困在大漠裏,都急哭了!好在你們都平安無事地出來了……”

慕南絮抱著夢霜一頓哄,靈力感受到門口小雪鹿的氣息,她道:“怎的了阿執,怎麽不進來?”

林旭升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路北灼與他對視。

他們現在可謂是知己知彼,彼此之間知道對方的真面目,可是卻誰都沒有揭穿。

因為慕南絮不會相信“鹿執就是路北灼”就好比她不相信“林旭升是個兩面三刀的人”。

林旭升的折扇鋪開,悠然自得地扇了會風,淡淡地收回視線。

路北灼裝作相安無事的模樣走進來,入座前還記得同他行了個“見過師伯”的禮。

有他在此處的日子,路北灼同慕南絮親近的念頭不知怎的減去了些,夜裏也不似往日纏著慕南絮陪他睡,小雪鹿似乎比以前更寡言了,更多時候是坐在一旁靜靜地望著慕南絮與林旭升交談。

他心裏不知怎麽冒出來一股“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看吧,什麽都沒變”的失落感,或許可以稱之為“吃醋”。

慕南絮感知到小徒孫最近有些古怪,夜裏敲醒他的房門:“阿執,你睡下了嗎?師祖可以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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